第144章 或许应该亲眼去瞧瞧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吃着喝着过了一会儿，外面的阳光越来越亮了。

　　“这些事都过去了，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帮我抓到那个吞特，也不是为了听我的牢骚，对吧。”半兽人看着外面眯了眯眼睛，“所以你瞧，威瑟，你不能说那些精灵没有先见之明，如果他们当时没有离开，说不定也要承受类似的灾难。”

　　“提前六七百年预见到这个灾难？”威瑟说：“不过这倒是也没什么，混沌风暴有的时候大有的时候小，有破坏力微弱的，就有破坏力超乎想象的强大的，他们担心自己总有一天抵挡不了非常大的混沌风暴，就想逃离这个世界，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如果那不是混沌风暴呢？”扎比格问。

　　“什么？”威瑟问：“你是说精灵想要躲避的灾难不是混沌风暴？还是说你觉得戴亚斯比尔施放的不是混沌风暴？”

　　扎比格没有说话，而是一直盯着威瑟看。

　　“两个都不是？”威瑟问。

　　扎比格不置可否，只是微微歪了一下脑袋继续喝酒了，威瑟说：“但是‘戴亚斯比尔的疯狂’本身就是混沌风暴的名字，所有的教授都是这么说的。”

　　威瑟当然也不是多么相信教授们的话，毕竟会荒野之术的法师在乌尔洛姆的图书馆里面也根本不存在，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觉得自己这么反驳扎比格的话简直就是在表演一个学院里的死板乖孩子。

　　“但是我认识的很多法师都这么认为。”扎比格说：“你可以说他们是离经叛道的奥术师，说的话都是疯话，要不然巫猎会去追杀他们呢？但你也不得不承认‘戴亚斯比尔的疯狂’跟历史上的许多混沌风暴都不一样。”

　　“都有魔法混乱，天气异常……”威瑟说。

　　“但是杀不了那么多人。”扎比格说：“以前的混沌风暴杀死的人大都是你们奥术师施展的魔法无法控制而造成的误伤，要么就是死于混沌风暴之后的饥荒，混乱等等，但是这次的混沌风暴直接杀掉了利里恩城里的所有人，而所有人就像是刻意忽略了这件事似的。当然，我不能说每一个人，谁知道里面有几个幸存下来的，比如在位的皇帝鲁德格……”

　　“鲁德格当时在格林瑟之外，他没有经历那场灾难。”威瑟纠正道。

　　“那就等于死得更彻底了。”扎比格说。

　　“很多法师也承认这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混沌风暴……”威瑟说。

　　“以前的混沌风暴都是从海上来的，这次是在内陆爆炸，以首都为中心，以前的从没有造成过那么多人死去，也没有摧毁一整座城市，甚至一个小王国那么大的土地。”扎比格说。

　　“确实。”威瑟说。

　　“我这么跟你说吧，小学徒。”扎比格说：“你要我告诉你格林瑟里是什么样的，那就是只要是去过格林瑟的法师，至少去过利里恩的法师，没有人会相信格林瑟的灾难是混沌风暴造成的，精灵经历过很多混沌风暴，人类和半兽人也是一样。我现在不是发表我的意见，因为我不懂奥术，也不懂混沌风暴，我只是转述我听到的，我看到的，说这些话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死了，有的死在格林瑟，有的被沙罗兰的人杀掉，或者被赏金猎人杀掉了，你想去求证也没办法。你要么信我的，要么不信。”

　　“那为什么沙罗兰让大家相信那是一场混沌风暴？”威瑟低声说：“明明混沌风暴一次次地出现本就让帝国人觉得这都是法师的责任，破坏法师的名声，巴萨利人乃至整个卢莫教会都觉得法师应该为混沌风暴负责，为戴亚斯比尔的疯狂行径负责。”

　　“我怎么知道？”半兽人说着继续喝酒。

　　三个可能性，威瑟心想。

　　第一，确实是某种新型的混沌风暴，但如果区别真的有这么大，以至于精灵都提前几百年躲避，那非要叫它混沌风暴就是自欺欺人了。

　　要么第二，沙罗兰也不知道是不是，教会的人这么说了，沙罗兰就这么信了，所以只能这么宣传。

　　想到这里威瑟自己都想笑，沙罗兰怎么可能这么单纯？以这二三十年来沙罗兰的表现来看，但凡他们能抓到一点巴萨利人强词夺理的地方就会毫不犹豫地反击，如果混沌风暴的说法可以被质疑，维-吕和黄金半岛的奥术师们早就全面反驳了。

　　要么就是最后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这实际上是某种比混沌风暴疯狂的多的东西，比如恶魔召唤仪式，或者其他的更严重的，而始作俑者就是沙罗兰，而且即使是跟戴亚斯比尔全面切割的如今的沙罗兰也甩不掉责任，所以只能按照教会认为的混沌风暴来宣传。

　　“不只是你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半兽人说：“沙罗兰的人出现在格林瑟也不只为了杀掉那些他们认为的黑魔法修习者或者野法师，我知道沙罗兰里有一批人也在探索利里恩深处。”

　　“自然而然，毕竟沙罗兰以前的总部和利里恩皇家学院就在里面。”威瑟说：“他们总想要回收自己的宝物吧？”

　　“还有黑暗精灵。”半兽人笑了笑，“很明显利刃群岛的灰皮耗子也对里面的东西感兴趣。”

　　“很多法师猜测戴亚斯比尔本来就跟黑暗精灵有勾当，或许这就是利刃群岛策划的，他就是想帮黑暗精灵再次召唤恶魔，发动第二次仇恨战争。”威瑟说。

　　“但是利里恩里没有恶魔。”半兽人说。

　　“什么？”威瑟问：“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没那么确定，我说过了，我没去过几次利里恩，但去过的人都这么认为。”半兽人用手指抹搓着罐子的口沿说：“识别一个怪物是不是恶魔，还有什么比灰皮耗子们的认证更权威的呢，威瑟，有些黑暗精灵雇佣兵也这么说，就算你可以怀疑他们说谎，但在维尔吉亚，还有其他前往利里恩的中转站，都没有什么人仔细准备应对恶魔魔法或者诅咒的东西，因为确实不需要。”

　　“如果我有一天打算去利里恩冒险，要注意什么？”威瑟问。

　　“确切来说，没什么要注意的。”扎比格说：“那里什么人都有，比你更年轻，更弄不清楚状况的我也见过很多，但那又如何？资深的冒险家和赏金猎人就更容易活下来吗？不见得。因为你无论准备什么，都可能遇到根本想象不到的危险，甚至连充足的准备本身都可能成为危险的一部分。你的队友可能发疯，退却，干扰你，背叛你，有实力的伙伴甚至威胁更大，甚至不止是你的队友会背叛你，你的武器和盔甲，你带去的补给，任何附魔或者本身就带有魔力的物品都可能失控，越强大的越可能造成巨大的伤害，所以秘银制品才如此昂贵，威瑟。在格林瑟，秘银制成的东西比什么都可靠。”

　　“所以在格林瑟，可靠的队友比强大的队友更重要。”威瑟说。

　　“只要你能接受他们死。”扎比格说：“我接受不了，所以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