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不能躲藏的野兽

　　“辛法，不是我非要把一切东西都弄得多么清楚。”威瑟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远处那几条已经停止晃动的树枝，“但是我真的不知道现在的我跟威尔第诺的时候的我有什么区别。那时候你觉得我没有准备好，现在我又准备好了？”

　　“我也不知道，威瑟。”辛法说：“但是……”

　　“荒野告诉你我准备好了？”威瑟问。

　　辛法笑了一下，“是我觉得你准备好了，因为我的老师，达夫瑞，就是在我能够跟植物交流，让它们因为我的请求而挪动的时候，领着我走向下一步的。”

　　所以当辛法走到第二步的时候，她的母亲已经不在了，威瑟心里想着。

　　“佩戴秘银护符的骑士，是自称赛维里安纯洁者的银骑士们。”辛法继续道：“那些疯狂的教会战士曾经也在黑杉谷地和福尔塔追杀德鲁伊们，或许荒野因为他们不应该……”

　　“他们不是银骑士。”威瑟说：“他们只是长成了银骑士的模样，辛法，那是一群长得像虫子一样的人形怪物，乌尔洛姆的很多书籍都记载恶魔就是那个样子的，我能感觉到荒野对他们的强烈恨意，我不知道我在那个幻象里为什么能感觉得到，但……我就是能感觉得到。”

　　“恶魔。”辛法重复着这个半岛语词，然后又用威瑟听不懂的语言重复了一遍，像是想要让他跟着念出来似的。

　　威瑟也念了一遍，然后他就感觉到心里仿佛一紧，有种跟在幻象里银骑士包围过来的时候那种警惕异常类似的感觉从心中浮现。

　　仿佛森林里躲藏着许多那些虫人装扮成的……或者变化成虫人的银骑士似的。

　　但是站在乱石林里，而不是在吕塞尔港，他又从这股感觉里体验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恐惧。

　　威瑟想起让辛法带着在那棵老梧桐下度过的作为德鲁伊学徒的第一夜，他从那个神秘巨兽的内心里感受到的那股恐惧。

　　它是害怕恶魔吗？还是混沌风暴？

　　又或许这二者并没有什么区别。

　　威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理解这片森林想要告诉他的东西，但他想要理解得更多，想要知道森林害怕的到底是什么，想告诉自己一些什么。

　　不仅仅是出于好奇，也因为现在威瑟越来越觉得他想了解传送魔法，想要了解跟位面旅行，乃至跟这个世界最深处的一些秘密相关的知识，就不能只从乌尔洛姆，或者沙罗兰，或者整个奥术体系里去探寻了。

　　“你听到了什么，威瑟？”辛法问。

　　“很难说得清。”威瑟说：“跟上次一样。”

　　威瑟依然能感觉得到，荒野不愿意让他把这些感受透露给别人。

　　虽然这股感觉也不那么明确，但他现在已经在试着不把所有跟荒野有关的感觉都弄得那么明确了。

　　但是辛法仿佛也不在意，“你只要感觉到了就好，威瑟，不必说出来。”

　　“达夫瑞先生也是这么教你的吗？”威瑟问。

　　“他肯定没有我这么手足无措，他……我也不知道，更加平静，更加游刃有余，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内。”辛法说：“而我，坦白说，有的时候我觉得我比你更迷茫。但是你在进步，而且我能感觉得到你跟这片森林在一点一点亲近，而且我也帮上了一点忙。”

　　“你帮了很大的忙，辛法。”威瑟说：“毕竟你是我的领路人。”

　　辛法低下头，好像露出一点微笑，但她那副面孔总让人觉得似笑非笑。

　　“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做？”威瑟问。

　　“下一步需要一些准备。”辛法说：“你现在还在上课吗？”

　　“没有上课，不过下个星期，我可能需要参加一个活动，就是，巫猎。”威瑟跟着辛法走进洞穴，接过她递过来的几颗红色的浆果，“也就是我跟你提到的沙罗兰的那位高阶法师她要来学院，可能会‘考察’我，到时候我肯定要在场才行。”

　　“巫猎为什么要特意考察你？”

　　“我还以为荒野告诉你学院里发生的事了，你都知道是亚利姆之石出了问题。”

　　“但我不知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在学院阻止那个巫师这件事上出了很大的力。”威瑟说：“长话短说的话，你可以理解为没有我，乌尔洛姆很可能会丢掉那颗石头。再加上我之前有意想要申请进入沙罗兰，他们肯定要来看看我的，我们的校长也这么说了。”

　　辛法盯着威瑟看了一会儿，但是没说什么，她坐在洞穴里，眼睛就像是两颗反光的黄色宝石似的。

　　“所以我只能在考察结束以后再来这里。”威瑟解释道：“我担心要是我试着往下走一步，会导致我的，牙……”

　　他张开嘴摸了摸自己新长出来的那颗犬齿说：“瞧，辛法，这两颗牙一个长一个短，短的那颗就是我在乌尔洛姆的银塔里兽疯病发作以后长出来的，我看起来是不是已经不像个正常人类了？”

　　“你不能告假或者想办法躲开吗？说你在那场混乱中受了伤。”辛法问。

　　威瑟摇摇头，“怎么可能，那我不是更可疑吗？我之前跟你说了，辛法，我在那次试炼中好几次度过难关都是靠着荒野的帮助，你别看我逞了一次英雄，但整个过程都很可疑，要是有哪个教授注意到了什么，把这件事告诉巫猎的领袖，那我就死定了，要是到时候我还请假不去，那岂不是告诉整个学院的人我心虚？你是觉得这两颗牙肯定会暴露我吗？”

　　“你看起来很正常，威瑟，没有几个人类的牙齿是整齐的。”辛法说：“问题不在牙上，而在于巫猎们有办法找出人群当中的我们，他们甚至能搜寻森林里的德鲁伊……哪怕是那些特意伪装过的，变化过形体的，对于那些经验丰富的巫猎来说都难以遁形。”

　　“你遇到过巫猎？”威瑟问。

　　“没有，是老师提到过。”辛法说：“他跟巫猎打过交道，他说当那些奥术师出现的时候，森林和山野会警告我们，远处会传来不和谐的嗡鸣声，那时候德鲁伊就知道自己应该逃脱或者远离了。除此以外没有其他的好办法。”

　　威瑟心里第一时间想，那他在学院里也会收到类似的警告吗？现在他的水平，足够理解荒野警告他的信号吗？

　　但他随后就意识到这根本没有意义啊，他又不能逃，只能在那里等着巫猎的领袖来到自己面前。

　　“我必须得在场。”威瑟说：“看情况吧，我会告诉扎比格，如果我出了问题就让他过来通知你让你躲一阵。别担心。”

　　辛法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