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最后一点默契

　　当然有太多想问的了。

　　但威瑟感觉得到校长本来就在怀疑他了，要是刚才他直接说明白“我们知道你在外面学了荒野知识，而且还在幻象里运用了，所以你准备受罚吧，只是考虑到你拯救了整个学院，既往不咎，功过相抵，所以你哪凉快哪呆着去吧”，威瑟反而可能还觉得更轻松一些。

　　现在他应该问什么？

　　也不能装得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反而更刻意。毕竟这种情况下，一个同年级最优秀的魔法学生怎么可能什么都不问呢。

　　“亚利姆之石……得到它到底能做什么？”威瑟问。

　　“好问题。”校长叹了口气说：“但我也什么都没办法告诉你，不是我想要隐瞒，而是哪怕大法师马赫希埃尔也承认自己只开发了它的一小部分力量。”

　　“如果亚利姆之石这么难以被掌控，校长……那么霍莱克，或者戴亚斯比尔的其他同事和学生又是怎么能操纵它的？”威瑟问。

　　“我也没想到他们真的能做到，所以才放松了警惕。”校长摇摇头，“戴亚斯比尔曾经试图利用皇帝强令各个封国的魔法机构将亚利姆之石送往利里恩，成为他计划的一部分，不过没有得逞，这也是后来那场战争的导火索之一，真正使得沙罗兰和几乎所有帝国的奥术师们开始反对他的疯狂，在魔法史课上你应该学过吧？”

　　“关于格林瑟的事我们还没学到那么具体。”威瑟说。

　　“啊，对，那是学士第一年的课程内容。”多梅尼尔挠着眉毛说：“我只能猜测他和他的信徒们的确掌握了一些手段，但这即使是在沙罗兰内部也是一个秘密，调查了三十多年的秘密。”

　　他长叹一声说：“位于各地的魔法学院不止是这些精灵之石的持有者，也是守护者。而这次乌尔洛姆的灾难事件无疑是我的严重失职，因此我可能也会离开塔镇一段时间接受沙罗兰的调查。但这比起它真的被窃走，肯定要轻松得多。所以我个人也必须感谢你，威瑟，你也是救了我一命。”

　　“威瑟·桑格雷。”校长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不少，“亚利姆之石……或者说所有这些精灵石也只是精灵魔法力量的冰山一角，很可能再过一千年，人类的魔法世界都无法复现古代亚利姆的辉煌。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吸引着那么多或怀着高尚目标，或心怀不轨的奥术师，甚至有着各种心思的咒术师，黑暗精灵，死灵法师……觊觎他们的力量，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落得悲惨的下场。”

　　“我明白，校长。”威瑟也低了低头，“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魔法。”

　　“无论你怎么想，威瑟，这次事件都势必会改变你接下来的人生轨迹。”校长说：“我不会试图改变你的想法，或者试图操纵你接下来要走的道路，但我希望你的预料到前面的危险。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有什么困惑，或者疑问，最好能来我这里，或者学院里的其他教授，尤其是卡斯罗尼教授或者贝冯特教授那里寻求帮助。”

　　“我明白，校长。”威瑟说。

　　他当然能听得出来校长的话里暗藏的提醒，实际上经过刚刚那些相对来说很坦诚的交代，他几乎就要把跟荒野有关的事说清楚了。

　　但这话也只是到了嘴边。无论多梅尼尔校长表现得多么坦诚，他也没有透露出哪怕一丁点关于霍莱克，也就是那个奥术师的那句“定位”的信息。

　　要么是罗莎听错了，要么就是有关传送魔法的信息的确禁忌到了哪怕到了这种时候也不能透露一点的程度。

　　所以他必须得自己去打听了。

　　格林瑟，戴亚斯比尔，不久之前他还觉得这些名字远得跟他没有一丁点关系。

　　既然多梅尼尔校长没有，或者不打算把德鲁伊的事捅破，威瑟也暂时不想坦白。

　　毕竟除去这其中他能感觉到的一点双方的默契，退一万步说，这件事不是只关于他的，还有辛法。

　　如果他必须要向学院暴露自己通过某种荒野疾病提高了法术强度的事，那他必须得提前让辛法知道，让她有被这些奥术师注意到的心理准备。

　　多梅尼尔教授从背后拿出一件被绸布包裹着的东西递到威瑟面前，“说起来，也多亏了这个，否则要是霍莱克在学校里还有个内应，恐怕事态会更加糟糕。现在，我把它物归原主。”

　　“那把刀？”威瑟打开看了看，又重新缠起来，“我没想到它还能……还能还给我，毕竟这个东西跟死灵魔法有关。现在学院……我最开始确实有些猜测，校长，但我完全没想到事情会现在这个局面。”

　　“如果塔镇的市集上有两个人起了争执，其中一个随手拿起罗马索先生摊位上的杀鱼刀把另一个杀害，那结案以后治安官也得将这刀还给罗马索先生。”校长说：“正像你之前说的，半岛的法律肯定赏金猎人对战利品的所有权。”

　　“谢谢校长。”威瑟将刀揣进怀里。

　　既然校长愿意把这个满是疑点的东西还回来，威瑟觉得自己应该暂时算是安全了吧，或者校长表明了他愿意信任自己。

　　他本来还预计着校长可能会问一些有关闪光术的问题，或者如何突破幻象出来的一些问题，他也做了几种不同的准备。但校长像是完全不感兴趣似的根本没有提到整个战斗的过程的事，倒像是把他给晃了一下。

　　不过他也同时意识到，恐怕这些东西对于多梅尼尔校长来说也没有什么问的价值了，无论是从其背后的法术原理的层面上，还是从威瑟愿不愿意坦白的层面上。

　　“下个学期，你决定要去巴达萨雷教授那里学习了？”校长问。

　　“巴达萨雷教授……答应帮我解决学费。”威瑟说。

　　“其他领域也可以不收费，威瑟。”校长说。

　　“啊，但我已经答应了巴达萨雷教授了。”威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总能找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机会，抢到一些不一般的学生。”校长做了个可惜的表情。

　　威瑟竟然也觉得有点可惜了，好像不能一下子把所有专业都给报了就亏了好几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