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沙罗兰的关注？

　　多梅尼尔校长领着威瑟穿过走廊，来到这会儿人比较少的日塔后面。

　　时间已经很晚了，学院靠着太阳从海的另一面勉强投过来的霞光还残存着最后一点亮度，不少学生和助教都提着灯来来往往，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这一路上威瑟想了很多，卡斯罗尼教授之前就提醒过，幻象里的一切监考的教授们都看得到，那么他们在吕塞尔的寇泰花园里对付那两个银骑士的时候，教授们在看吗？那时候那个神秘巫师动手了吗？

　　威瑟知道，如果他们注意到那时候藤蔓的动向，他那套多重移物之术的糊弄小孩的说辞，是绝对搪塞不过去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连小孩都没糊弄过去，也就是罗莎懒得跟他计较了而已。毕竟在乌尔洛姆学院里大家谁没点压箱底的绝招，连乔万尼逼急了都能扔出一枚学士第二年都不一定能学得明白的火球术出来，别管他完成的质量如何，反正是扔出来了。

　　但说到底，无论是罗莎母亲给她的护符，还是乔万尼的火球术，说到底都是奥术魔法，最多也就是超纲了容易引起危险，跟威瑟的荒野法术还是不一样。

　　多梅尼尔校长没有带他去校长室，只是在走廊一个较少人经过的拐角处就停了下来，这里时不时还有学生经过。

　　“你的伤怎么样了，威瑟？”他转过头来问道。

　　威瑟注意到校长似乎比之前沧桑了一些，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但他的精神面貌倒是没多少衰退，还是挑着眉毛，一副无论眼前是多么麻烦的问题都不怎么在乎的潇洒模样。

　　反倒是这样，威瑟心里就更没底了，根本摸不清楚校长把他叫来是想问什么。

　　“谢谢关心，校长，基本上不碍事。”威瑟说。

　　“过度施法的问题呢？”校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亚利姆之石的法力带来的压迫非常严重，我哪怕没有直接身处其中都能感觉得到，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记忆力或者感知出了什么问题？”

　　威瑟对感知这个字眼有点敏感，但总不至于校长第二句话就要开始试探他了吧。

　　“有些容易忘事，然后别人跟我说话有点跟不上趟，校长，但这对我来说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应该很快能恢复。”威瑟点点头说：“有件事我想问，也不只是我想问，很多同学都想知道，就是……”

　　“关于这次试炼的成绩。”校长说。

　　威瑟点点头。

　　校长道：“之前不是没有亚利姆之石出了问题，所以也不算是没有过先例，二十年前诺登塔特的魔法学院，寒星奥术学院就出过类似的问题，当然不是被窃，而是亚利姆之石的魔法有些不稳定。他们当时的解决方法是，让学徒们复述马赫希埃尔之路的全过程然后让教授们进行批阅，就像是写报告一样，最后根据报告里可信的表现给出成绩，不过我还没有跟学院议会讨论这件事，巴达萨雷教授不在，莫尔维教授也不在。说起莫尔维教授，还得多亏了你，威瑟·桑格雷，不过我猜以你来说，应该是先摸清楚了谁在学院里有嫌疑，然后才跟巴达萨雷教授联系的吧？”

　　威瑟低了低头，“我……我确实不那么确定，校长。”

　　多梅尼尔校长笑了笑，但这笑容转瞬即逝，“普米·莫尔维教授对霍莱克许诺的超常力量颇有兴趣，为此甚至不惜帮助他复活死者，就算是没有里应外合谋取亚利姆之石的罪行，光是在数个镇子之间施行死灵魔法，也足以把她送上绞刑架了。剩下的就是看她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没有交代的情况了。”

　　“霍莱克。”威瑟说：“那个人的名字？”

　　“是。”校长说：“他是戴亚斯比尔的部下，曾经是沙罗兰的成员。他在那场灾难中幸存了下来，从那之后一直受到沙罗兰的通缉。”

　　果然跟戴亚斯比尔有关系，所以罗莎担心这个巫师控制亚利姆之石是为了发动混沌风暴，也不能算乱猜。

　　“他怎么样了？”

　　“死了，我能感觉得出来，他在计划失败之后就没有做活下去的打算。”

　　幸亏他死了，威瑟想，要是他死不了，自己会不会因此惹上所有从戴亚斯比尔那件事里幸存下来的，仍然忠诚于他的“事业”的顽固分子？

　　不过，考虑到如今整个帝国都在追杀他们，就算是他们这些人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优先级吧。毕竟他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法师，甚至连贵族都算不上，只是运气好插手了一下，要怪就怪多梅尼尔吧。

　　更重要的是，既然是通缉，“校长，我能不能问问，有赏金吗？”

　　校长露出一副像是预料到他要问什么的神情，“很可惜，是秘密通缉，威瑟，基本只有沙罗兰内部和帝国的几个比较大的魔法机构知晓，所以也没有实实在在的赏金。沙罗兰恨不得整个世界都尽快把戴亚斯比尔的事忘记，怎么可能愿意让别人知道一直到现在都有一些戴亚斯比尔的旧部下和学生仍然逍遥法外？”

　　“那……我应该知道吗？”威瑟问。

　　“你觉得呢？”校长说：“这件事发生之后，我想哪怕是学院不推荐你，沙罗兰也会派人过来提前考察你了。我可能不该提前透露他们的打算，但哪怕被魔力烧穿了脑子都能预料得到，所以也无所谓了。况且这个死灵法师是还是你阻止的，威瑟，你应该知道这些事……我不会说他是你打败的，但如果不是你的话他的确极有可能得逞。亚利姆之石的力量绝非凡人能够对抗的，他找到了操控亚利姆之石的手段，而且靠着在试炼期间把我们引出学院，抓住机会，掌控了精灵石的力量，利用其支撑起来的魔法领域把我们所有教授和没有参加试炼的学生们隔绝在外，这股力量必须从内部攻破。我不怕告诉你，当时我几乎有些绝望了。”

　　说到这，校长刚刚轻松的神色也不剩下多少了，“所以，虽然有人死去，不知道多少人受伤，昏迷，但总归整个学院都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你的短尾猫队超出他的预计，哪怕面对混沌风暴也强行通过了试炼，最后找到机会阻止他的计划，要是被他把亚利姆之石夺走，那么所有参加试炼的学徒们的灵魂可能都会被撕裂，不只是那些不慎在幻象中死去的。到时候你们可能会直接变成那些已经痴呆瘫痪的年迈奥术师的模样，这就意味着整个学院将近五分之一的学生都会变成废人，那是比真的死去还悲惨的命运。这听着很可怕，但我是希望你认识到你的勇敢决定是怎么拯救乌尔洛姆的，现在所有的教职员都忙碌着没办法抽出空来，要么就在外面帮助教会人员清除残余的死灵生物，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很感谢你。”

　　“还有短尾猫的其他两个，校长。”威瑟说：“我也不是谦虚，没有他们的话我也不可能出的来那个幻象。实际上可能就是因为我大概是幻象里受伤最轻的，才有足够的力气撑到那个奥术师面前，还是在乔万尼告诉了我罗莎大概去了哪里的情况下。那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走，那里面简直是……彻头彻尾的混乱。”

　　“当然，罗莎梅尔·杜赛尔和乔万尼·佩里格，等他们两个身体好一些了，我也会去跟他们聊聊的。”校长说：“实际上这次每个学徒都需要好好谈一谈。虽然寒星学院是那么处理的，事后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但我很怀疑让学徒们经历了那种恐怖的意外之后立刻谈论在幻象里发生的事是否合适。毕竟那可是亚利姆之石的幻象，不是什么简单的噩梦，一旦醒来就万事大吉。”

　　是啊，威瑟也觉得。

　　在幻象里经历的一切脱离出来之后完全没有“啊这只是一场噩梦”的轻松感，哪怕里面受的伤都没有带到现实里来。

　　“你没有什么其他想问的吗？”校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