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一场灾难

　　晚霞金灿灿的，学院里到处都是哭声，喊声。

　　威瑟抱着卡斯罗尼教授交给他用来临时撑着身子的法杖，靠在月塔前的桥头，一个早就在银塔前面等着的教会牧师为他进行了急救治疗，让他多多少少能先勉强行动。

　　他现在浑身都疼的要命，但已经是运气不错的了。面前来来往往的全都是昏睡过去被搬着走的，不停呕吐的，吓呆住的同级学徒。

　　年长的学士们，年纪更小的第一年学徒们有的帮忙搬运伤者昏迷者，要么也只是呆滞地站在一旁观看。

　　他是被卡斯罗尼教授带出来的，因此他没能全程目睹多梅尼尔校长是怎么打败那个神秘巫师的。

　　其实多梅尼尔校长的第一道魔法他就有些看不懂了，那个在半空中折了无数个拐角的射线没有击中对手，而是打向了亚利姆之石。

　　不过亚利姆之石并未受到什么伤害，反而在射线轰中了什么之后，让那个巫师像是一下子就萎靡一大截，之后交战并没有持续太久，只是似乎多梅尼尔校长也受了伤。

　　现在重新整理当时的记忆碎片，那个他不了解的射线法术，大概是用来打断那个神秘巫师与亚利姆之石间的某种联系的。

　　不止那道射线，威瑟脑海中有太多问题了。

　　那个人到底是谁？到现在还没人说得清楚。

　　他大动干戈引开学院里的教授，去找亚利姆之石干什么？他在那里引导的又是什么魔法？

　　银塔已经不亮了，亚利姆之石被重新保护起来。威瑟听到了几个路过的年长的学士讨论着他们的试炼可能会被推迟，或者干脆换一种方式。

　　其中有个说这次灾难有三个学徒死去，剩下的参加试炼的百十个学徒大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有的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三个。

　　肯定包括那个在试炼之间的池水里淹死的。

　　威瑟心里有些不舒服，哪怕他根本不认识那个学徒，而且那个学徒也不是因为他而死的，自己把他捞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

　　但那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来到学院的这两年，无论他在外面经历什么恐怖的怪异的事，无论多么接近死亡，乌尔洛姆学院对他来说都好像一个安全区似的。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还带有一点点玩游戏的心态。如果说学院是个安全区，那塔镇是个中立区，外面是危险区，然后根据远近又分成不同等级之类的。

　　这些安全区里的孩子们，他几乎没考虑过他们会突然这么死掉。

　　而且威瑟还听说有一个学徒是在试炼的进行过程中死去的，在幻象里死去变成了在现实中死去，跟他们同行的那个幸运地醒着的学徒崩溃到难以自持，根本说不清楚他们在其中经历了什么。

　　但所有还能讲述幻象里经历的事的学徒都提到了同一个东西，那就是混沌风暴。

　　“威瑟？威瑟！”

　　威瑟听到波雷的声音，回头望去，看到那个北方人正一瘸一拐地从走廊里过来。

　　“圣子保佑，你还醒着。”波雷捂着自己的脑袋坐在旁边的石阶上。

　　“你怎么了？”威瑟看着他的腿问。

　　“没事，我只是摔了一下，但是谢韦尔……他很严重。”波雷说：“他在幻象里被一个……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一个虫子用矛刺穿了肚子，当然，那是幻象，他当然没有被真的刺穿肚子，但他到现在还没醒过来，你看到他进月塔了吗？”

　　威瑟摇摇头。

　　“我刚从日塔那边过来，月塔里的床位不够了，他们把那边的大堂暂时弄成了病房，不少学炼金术和药理的学士都在那边帮忙，塔镇里有些修士和圣骑士也来了。”波雷说：“兰维洛也在那边，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咱们俩很幸运。”

　　“你的幻象里有混沌风暴吗？”威瑟问。

　　“你也是吗？”波雷说：“一开始我不知道那是混沌风暴，但是很快就越来越像教授讲的那样了，我们都没办法施法。我们要调查异常魔力源，至少应该给我们施展魔力感知术吧？但什么都不行，然后幻象里那些精灵都疯了，说什么人类扭曲了奥术，必须要杀掉我们，我们只能跑。后来他们都变成了……那种虫子。”

　　“我们也差不多，我们是要找历史遗迹，找最后一个的时候，混沌风暴就来了。”威瑟说。

　　“这次所有的学徒都没通过试炼，在幻象里死掉的全都昏迷不醒……有一半还多。”波雷说：“在里面的时候我还觉得万一死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就是再考一年，我还这么安慰托马索……就是我和谢韦尔的队友，他那时候快死了，我想让他别那么担心死掉的事。结果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波雷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继续道：“有人说有个死灵法师潜入了银塔，控制了亚利姆之石，你听说了吗，威瑟？我们的幻象都是他的黑魔法导致的。”

　　“是。”威瑟说。

　　“竟然是真的。”波雷喃喃道：“偷走亚利姆之石？圣子啊，我都不知道那东西还能‘偷’得走的，偷走它能做什么？哪怕他真的有办法把它带出塔，又怎么离开学院？”

　　如果所有的学徒都经历了混沌风暴，那么在幻象里无法施法，也就不可能成功脱离被控制的亚利姆之石，完成试炼要求，看来那确实是仅剩的能够清醒过来的途径了。

　　而威瑟要不是在混沌风暴之下还能稍微运用一些简单的德鲁伊之术，那他们这一队哪怕是有罗莎，估计也很难逃得出去，即使是这样还是有相当一部分运气因素。

　　思来想去，如果不是这一群学徒里有个德鲁伊，那个人还真要得逞了。

　　这可能也是他本来的打算。幻象里的混沌风暴，让教授们无法插手而且能严重扰乱注意力的奇异空间，都能克制奥术施展，让人无法插手他的计划。

　　“你呢，罗莎，乔……他们怎么样了？”波雷问。

　　“我不知道。”威瑟揉了揉脸，试着让自己清醒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亚利姆之石的幻象，还是那个巫师扭曲的空间，抑或是他最后遭受的魔法冲击过于猛烈，他现在的脑子还是有些迟钝，发晕，面对波雷连珠炮似的啰啰嗦嗦甚至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而波雷平常也不是这样的，威瑟能感觉得出来他可能受到的冲击也很严重，怎么都冷静不下来，说话也是有一句没一句。

　　“我跟他们分开了。”威瑟说。

　　“分开了？”波雷愣了一下，“你醒过来的时候不在试炼之间里？”

　　“在，我的意思是……”

　　“威瑟？”

　　月塔门口，拉维斯塔女士从一堆来来往往的不同年龄的学生里挤出来，朝着这边招手。

　　威瑟拄着法杖起身，波雷下意识地扶了扶他，结果自己脚下一软也差点跌倒，最后还是威瑟反应快拽了一下他的胳膊，他才不至于直接滑进旁边台阶下的花坛里去。

　　两个人互相搀着来到月塔门口，拉维斯塔女士看到波雷松了口气说：“真高兴看到你没事，阿尔布雷希特。”

　　“多谢关心，女士。”波雷点了点头。

　　“怎么了，拉维斯塔女士？”威瑟问。

　　“是……罗莎醒了。”拉维斯塔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往门里歪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