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真实幻象

　　“池水有着非常强大的魔法能量，长时间接触会烧伤肉体。”助教说。

　　“这水的魔力……我为什么完全感觉不出来？”乔万尼问：“第一年的感知考试我也及格了，助教。”

　　“因为对外界魔力的感知有很大一部分源于无魔事物的对比，乔万尼。”罗莎低声说：“而这座塔里的魔力已经几乎融为一体了，就只能用肉眼去看，至少以我们现在的水平是感受不到其中魔力流动的差异的，我也不行。”

　　助教微笑了一下，但没有去点评罗莎的解释，“接下来我教给你们退出方法，你们每个人都要在幻象之外尝试一遍，才能开始试炼。”

　　他在每个人的左手掌心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精灵符文“艾瑞翁”，意为“保护”，然后说：“当你们打算退出的时候，用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上描绘一下这个符文，然后念诵‘艾瑞翁蒂尔拉亚利姆’，就可以摆脱幻象，回到这个房间里，但这样也意味着你这次试炼失败。是应该退学，前往其他奥术学院学习，还是重新在这里学习学徒第二年，就看普米·莫尔维教授或者多梅尼尔校长的决定了。”

　　“要怎么试。”罗莎问，助教后面所说的失败之后的结局对她来说就跟完全不存在似的。

　　助教引领三个人在池水周围站成一个三角，然后说：“按照我刚才所教给的方法激活符文，你们会看到你们对面的墙上的符文有发亮的，就意味着成功了。三个人都有相应的发亮回应，我们就开始试炼。”

　　威瑟点点头，描绘符文，念诵咒语，果然对面的墙壁上依次亮起几个他不太认识的符文。

　　罗莎和乔万尼也进行了尝试，罗莎自然不必说，乔万尼尝试成功以后如释重负，好像对他来说整个试炼过程最重要的就是这个退出机制，只要掌握了这个就万事大吉了似的。

　　“很好，三位。”助教点点头，“我再重复一遍你们抽到的题目，历史与现在，在你们的幻象里找到六个在幻象里存在，如今仍然存在的魔法设施，限时为三个小时。这个魔法设施的范围非常宽泛，可以是一栋建筑，也可以是一个精灵遗落的路标。但凡有一个魔法设施被你们三位全部辨识出来，它就会被印上一个‘罗尔温’符文，这种辨识不需要你们特别做什么，完全通过你们的感知和知识储量触发。而且那个符文只会被幻象旅行者看见，而不会被幻象里的人注意到。”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见到六个‘罗尔温’符文，试炼就通过了。”罗莎说。

　　“就是如此。”助教说：“等满六个‘罗尔温’，幻象会自动结束，你们会一同返回这里，不需要激活‘艾瑞翁’。另外，我必须提醒你们，期间几位教授可以通过亚利姆之石窥见你们在其中的表现，所以，不要尝试做一些出格的行为。”

　　罗莎往威瑟这边瞥了一眼，就好像这个提醒是专门给威瑟说的似的，虽然威瑟也不知道她觉得自己会在里面做什么出格的行为。

　　助教走到门外，朝着塔下望了一眼，回来说：“差不多了，做好准备了吗，短尾猫们？”

　　“准备好了。”三个人齐声道。

　　助教点点头，来到水池后面的一面写满符文的墙壁边说：“注视水中你们自己的倒影，看着自己的眼睛。”

　　威瑟望向水里，看着那个影子，不知道怎么的，那个影子随着水波的摇动仿佛不再那么瘦削，面容也变得模糊，逐渐变成了另一个熟悉的样子。

　　奥术能量游动的轻灵声从门外传来，很快门里也传来轻微的鸣响，助教正在施展某种法力，整个房间的符文都在发亮，威瑟能从余光里感觉得到。

　　但他的视线不敢从这个愈发模糊的倒影里挪开，直到这个倒影逐渐融化，他再也无法锁定那个影子的眼睛。

　　“怎么回事……我看不到自己的眼睛了。”乔万尼问：“威瑟，罗莎，你们呢？”

　　“我们已经进来了。”罗莎说。

　　威瑟抬起头，果然，这里已经不是银塔的那个试炼之间了，而是……一个地下仓库。

　　奥术光辉变成了从上面的小窗里投进来的阳光，时不时有人经过会阻挡一下，这种闪烁就像是之前在那个试炼之间里感受到的门外传来的魔光明暗。而那些奥术鸣响也已经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墙外街道上传来的听不真切的谈话，叫骂，笑声，马蹄声，车轮声……

　　威瑟完全没有感觉到中间的过渡，就像是刚刚自己是听错了似的，他身旁的罗莎也怔怔的，估计跟他也有差不多的感觉。

　　乔万尼和罗莎的样貌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穿着的学徒袍变成了其他衣服。罗莎穿得是她之前偶尔去镇上穿的一件绿色便服；乔万尼则穿着一套有些花里胡哨的天蓝色外服，样式浮夸，缀着金线蕾丝，感觉都不像是他自己会挑的衣服。

　　从他们两个的眼神来看，威瑟应该也没什么变化，不过他的学徒袍则变成了他跟朋友出去玩的时候常穿的那件修士衬衣和便裤。

　　除此以外，周遭的一切实在是太真实了。

　　手边摆放着的积尘的杂物，房间里弥漫着的腐朽木头气息，外加一点市场上烂水果和水产的腥味，尿骚味，阳光下空间中飘荡着的浮尘，威瑟靴子下面踏着的地板，抚摸木制的置物架边缘接缝处粗糙的略有些扎手的质感。

　　卡斯罗尼教授说得一点都不错，三个人在这种恍惚中沉默了差不多半分钟，威瑟才忍不住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你干嘛？”罗莎吓了一跳。

　　“挺疼。”威瑟用舌头顶了顶腮上那个被掐的位置。

　　“要是醒了怎么办？”罗莎问。

　　“那醒过来也太简单了，还要艾瑞翁符文干什么。”威瑟说：“对了，看看符文还在吗。”

　　三个人齐齐伸出左手，符文还在，说明刚才在银塔里发生的事不是一场梦。

　　“先确定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时间，越确切越好。”罗莎简单地扫了一眼房间里的陈设，翻看了一下摆在墙边的工具，“我们得找一些具有时代特征的物品，例如钱币，语言文字，纸张……”

　　威瑟扒在窗口上往外面的街道上瞅了瞅，“直接问人不就行了，好像没提到我们不能跟这里的人聊天吧？”

　　罗莎愣了一下，“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