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证人一定要靠谱

　　“什么意思？”阿曼德问。

　　威瑟将那把短刀放在桌上，阿曼德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说：“我好像对这个玩意有些印象……这不是那个巨人骨头做的刀吗？是那个高林尼安猎人的，还是……啊，对了，是你们从那个软泥怪的肚子里找到的。怎么，找了一圈没人愿意收，又想起我这里来啦？不过我这个人比较实在，我愿意按照当初说的价格收，当时说了多少来着，十个银币？”

　　“不是。”威瑟说：“现在我面临一点麻烦，阿曼德，那就是这把武器可能涉及到死灵魔法的问题，我需要解释它的来源，但是你也知道它的来源，呃……”

　　“啊，你不想让乌尔洛姆的教授们和塔镇的治安官觉得你是个死灵法师兼盗墓贼。”阿曼德说：“说起来上次镇头上那个绞刑架有人爬上去是什么时候来着。”

　　“反正是去年了。”威瑟说：“不过你别以为你找到了我的把柄，阿曼德·科斯塔，那就是这次行动是经过教会人员和圣矛团认可的。”

　　“我信。”阿曼德微笑着随口道。

　　“只不过因为我是学院的法师，涉及赏金猎人任务的敏感之处，所以之前没有说明罢了。”威瑟又补充道：“而我之前往你这里卖的东西严格来说也都是那个软泥怪吞下去的，在这方面，半岛的法律还有些模糊，但考虑到我们拯救了圣子的追随者怎么来说都上不了绞刑架的。”

　　“我都信，小子，你还是省省力气跟你们学院的法庭和执法官解释去吧。”阿曼德·科斯塔说：“重点在于，你想让我怎么说呢？”

　　“这把刀是我在你这里买的。”威瑟说。

　　“嗯。”阿曼德点点头，“所以是跟我合作的一群赏金猎人在一个地下墓穴里找到了这把匕首，卖给了我，然后我又把它卖给了你？”

　　“就是这么回事。”威瑟说：“而且本来这个匕首还有一个铜支架，上面有残留的黑色宝石残片，但你并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的。”

　　“黑色宝石残片？”阿曼德舔了舔牙齿，琢磨了片刻说：“我不想这么说，威瑟·桑格雷，我就说那群赏金猎人这么说的就行了，我从来没见过什么黑色宝石的残片，而事实也是如此。”

　　“可以。”威瑟说：“然后那群赏金猎人里有一个圣骑士。”

　　“嗯。”阿曼德点点头，“所以那个黑色宝石很可能是被那个圣骑士给带走了。”

　　“你可以这么猜，也可以不这么猜。”威瑟说。

　　“那谁会来问呢？”阿曼德来回把玩着这把短刀，“别告诉我是那个圣骑士带着那块我不知道存在不存在的黑色宝石溜走了，背叛了圣子，然后教会现在要来唯你是问，顺便也要来调查我吧？”

　　“不是。”威瑟说：“是学院里的，我这把刀现在必须得上交了。”

　　他盯着阿曼德手里的短刀，实际上他也有一点点期待，那就是以巴达萨雷对邪恶魔法的了解，或许能够鉴定出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材质的。

　　反正以威瑟自己的本事和现有的那一点点人脉，是弄不清楚这把刀到底是什么做的了。

　　“不交我可能就要坐实一个跟死灵魔法牵扯的名声。到时候可能有奥术师来问你情况……不是可能，是一定，因为我怎么着都要把我怎么弄到的这把刀交代出去。”

　　“是巴达萨雷？”阿曼德问：“他的人会来问我？”

　　“你认识他？”威瑟问。

　　“我也不想认识。”阿曼德说：“关键是，桑格雷，要是只是随便撒一个小谎就能让我的合作人逃过罪责惩罚，我很愿意这么做，但你也知道我接手的很多委托是不方便对外公开的，就比如盗墓这一类。”

　　“那个委托不是盗墓啊，是委托人去自己家族墓穴取回东西，毕竟那个墓穴已经被不死生物和怪物占领了。”威瑟说。

　　“说是这么说。”阿曼德说：“但毕竟总有些可以被随便解释的，比较模糊的地带。”

　　“乌尔洛姆学院只在乎邪恶魔法，不在乎鸡鸣狗盗的问题，科斯塔先生。”威瑟说：“他们会在死灵异常的问题上跟教会合作，不会多管闲事把有人可能涉及盗墓的事透露给教会的，你大可放心。”

　　“是吗，话一旦说出去，谁知道会怎么样呢？”阿曼德瞪着眼睛说：“时间，那些虚构的赏金猎人的名字，他们的去向，我都要现编，还要帮你圆上你没有考虑到的漏洞，风险和麻烦都是我担着呢，桑格雷。”

　　“放心，科斯塔先生，我怎么可能让你白冒这么大的风险啊。”威瑟往桌上摆了二十枚银币。

　　“啊，咳。”阿曼德摇了摇头说：“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了，我是想保住这家店，保住我和朵纳林，毕竟……”

　　威瑟又添了十枚银币。

　　阿曼德掐着腰看了这摞银币一会儿，“死灵魔法，威瑟·桑格雷，你是不是太不把这件事当回事了，毕竟这个匕首也是在我这里过手的，我还得做假账，然后……”

　　威瑟将银币全收回来，换成两枚金币。海风灌进屋子，摇晃的烛光里金币上“骏马”芬多的英武面容灿灿发亮。

　　“丑话说在前面。”阿曼德将两枚金币拿起，在手里搓了搓，“仅限乌尔洛姆的法师们。要是教会的人来了，我就只能把这件事完全撇清，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卖个干净，桑格雷，这是底线。”

　　“可以。”威瑟说。

　　只要自己没去过威尔第诺的北方人墓穴，就不会知道里面有软泥怪，就不会知道学院里有人去修道院治疗软泥怪腐蚀伤，去药店里寻找烫伤膏跟威尔第诺那座墓穴之间有什么联系了。

　　他只是一个无辜的，想要为学院内外的混乱做出一点贡献，甚至只是因为恐惧大法师巴达萨雷的追查而不得不使劲把自己知道的一切狠狠倒出去的乖学生了。

　　等这个短刀上残留的魔法痕迹真的把你给暴露出来，普米·莫尔维教授，那就不是我害了你了，而是圣子害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