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巴达萨雷

　　返回学院一直到宿舍，那位学长都没有让威瑟离开视线，看来他是接到死命令，一定要把威瑟带到老师巴达萨雷那里去了。

　　路上威瑟还瞥见了罗莎和乔万尼两个人。罗莎像是本来打算过来兴师问罪，乔万尼赶快喊住她，跟她小声嘀咕了一阵什么，罗莎也不敢过来了，看来乔万尼也是认识学院里巴达萨雷老师的这伙秘密警察一般的高年级学生的。

　　正好，既然被看见了，也不用再跟罗莎专门找理由鸽复习了。

　　午后的阳光从日塔那排高大的连拱廊顶上倾泻而下，在砖地上投出条条影子。

　　平日里威瑟走在这条拱廊下面觉得赏心悦目，甚至有几分闲适，毕竟这是从教室回宿舍最近的路。

　　但今天凡加学长在前面，威瑟不紧不慢地跟在半步之后，两个人的靴子踏在砖地上的动静和走廊里的回声相互应和着，听起来冷冰冰的，而那些廊柱看起来也像是一根根竖立的监牢栏杆似的。

　　路上，威瑟一直在思考见到大法师巴达萨雷应该怎么说，关键是他不知道学院反邪恶魔法部门到底为什么让他过去。

　　这位学长的态度倒是不强硬，他要求回宿舍放东西也同意，如果不是威瑟背着学院干了不少坏事，他是一定不会觉得这是要把他抓去审问的，所以威瑟也不能自己就跳出来承认自己是个坏分子吧。

　　那巴达萨雷到底知道他多少事呢？

　　乱石林食尸鬼的事，这个从修道院到塔镇到校长都一清二楚了，那么反邪恶魔法部肯定也很清楚，只不过威瑟在这件事里是惩罚邪恶的角色，要找他谈话也不该是巴达萨雷大师，所以那次才是跟多梅尼尔校长聊的。

　　这次会不会聊起跟辛法相关的事？

　　反正在帝国内部绝大部分魔法学院，德鲁伊基本都被视为“邪恶魔法”的组成部分。

　　但他们会知道辛法是德鲁伊的事吗？

　　木精灵有很多德鲁伊，这个确实，但更多的是偷猎，抢劫和宰杀路人的强盗，土匪，巡林客。

　　以辛法对待外面人的警惕程度，只要威瑟不说，蕾齐亚不说，学院这边应该没什么机会知道她是个德鲁伊。

　　威瑟觉得前往林谷镇对付死亡骑士的事，估计八成是知道了。很可能就是威尔第诺镇的治安官跟塔镇这边通气才让巴达萨雷知道的。

　　所以要是问起这件事，威瑟绝对不能否认，就说自己是被教会人员雇佣前往调查死灵异常就是了，事到如今反正他也不能否认自己在校外当赏金猎人了。

　　威尔第诺那边虽然有很多人看到了辛法的出现，但她又没有展示任何德鲁伊术法，所以威瑟咬死她只是个跟着圣骑士一起去对付死亡骑士的木精灵雇佣兵，应该也没问题。

　　毕竟在森林里需要一个向导，巡林客也可以承担这个职责。

　　赏金猎人名声不好，也被学院禁止，但顶多也就是口头教育，关禁闭之类的惩罚。

　　他倒是也听说过有缴没酬金的，但那是有个穷到快要交不上学费的学徒跟其他的赏金猎人实施抢劫被抓，才那么罚的。

　　说实在的，那个学徒没被处绞刑已经算乌尔洛姆在半岛手眼通天了。

　　威瑟虽然干了一年的赏金猎人，但一直以来都是猎杀怪物，对付鬼灵，最接近违反半岛法律的行为也就是杀了一头野熊，以前还有一头鹿，两头狼。

　　但那也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偷猎，毕竟他也没有售卖野兽制品赚钱，基本都是正当防卫或者紧急避险（指肚子饿所以烧了吃了），只能算偷猎者吗？

　　所以他琢磨了好一会儿，觉得学院应该不会把赏金猎人报酬给收走，那要是没办法了就承认吧。

　　那么威尔第诺那个墓穴的事呢。

　　这个就比较微妙了，毕竟涉及到盗墓嫌疑，而且还很可能跟学院里的学监长普米·莫尔维教授有关系。

　　更麻烦的是，万一巴达萨雷也跟整件事有关呢？

　　威瑟不得不考虑这种情况，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反邪恶斗士实际上就是邪恶魔法头子”这类奇幻故事看得太多了，但不得不说这些情节肯定具备一些合理性，长时间跟一些黑暗力量接触就是容易受到影响。

　　越想他越觉得这次见面危险了。他甚至有点担心巴达萨雷把他给控制住本身就是因为他可能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从日塔中间的走廊传过去，来到学院最西北角的一个庭院，巴达萨雷居住和办公的土色矮塔就伫立在那棵巨大的云朵般的伞松之后。

　　威瑟此前从来没来过这里，也很少跟同学谈论这个地方。有两个高年级学生从对面走过来，跟凡加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便像从未看见威瑟一样径直走过。

　　两个人穿过庭院来到矮塔前，攀上又高又陡的台阶，墙砖阶梯之间充斥着泡了水的纸一般的怪味。

　　凡加学长推开门，里面阴暗的厅堂静悄悄的，只有一点穿堂风的动静。

　　“巴达萨雷教授？”他轻声问道。

　　“嗯，他来了？”里面高处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是。”

　　“巴达萨雷教授，下午好。”威瑟试着说：“威瑟·桑格雷，学徒第二年……”

　　“来吧，威瑟·桑格雷，来二楼，我们单独谈。贝努，你可以先离开了。”

　　“是，教授。”

　　威瑟看着贝努·凡加头也不回地下了楼梯，感觉这里跟乌尔洛姆的其他地方不太一样，更安静严肃，有点让人不舒服。

　　巴达萨雷跟他的学生也不像是师生，倒更像是上下级。

　　威瑟走进门，穿过走廊，找到侧面一个狭窄的楼梯爬上二楼，刚冒出头来就看到眼前阴暗的通道最远端的窗台边，一个一头黑色短发的男人转过身来。

　　巴达萨雷是学院里的黑魔法权威，但他的实际年龄还不到四十岁，比绝大部分人都以为的更年轻。他看上去也比实际年龄年轻一点点，但这差别还没到像是被奥术影响过的程度。

　　据说在正式进入学院学习之前，他曾经在东方旅行过很多年，所以他真正研究奥术魔法的时间比其他同龄的奥术师还要少得多。

　　但是奥术就是这样，天赋和机遇的影响也很大。不过巴达萨雷跟一般拥有极佳天赋的巫师还有不同，有传言说他在东方旅行的时候可能学过咒术，接触过恶魔和死灵魔法等等，所以才对各种黑魔法这么了解。

　　其实“他一定学过咒术”是维孔-吕塞尔的巫师们对外边来的，有天赋有能力的强大奥术师的习惯性污蔑，已经到了快成了梗的程度了，所以这些传言八成也是毫无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