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小英雄威瑟

　　“是怎么回事？他救了你的命？”圣骑士往法师这边瞥了一眼。

　　“我被十几个食尸鬼包围。”辛法说：“那些食尸鬼……打算袭击我的住处，我受了伤，是威瑟过来消灭了它们。”

　　“当时我在附近采集草药，听到她那边有些动静就过去看了看。”威瑟连忙补充道，德鲁伊应该没有什么不能说谎之类的守则吧，反正辛法之前也骗过他一次了。

　　“十几个？”蕾齐亚几乎是惊呼出来。

　　“没有那么夸张。”威瑟说：“我靠着魔鬼粪膏把她从屋子里带出来，朝着修道院走了一段距离，然后还是有几个食尸鬼跟着，我就把它们干掉了，点燃术不容易点燃骷髅，但对付食尸鬼还是好用。”

　　“啊，我想起来了。”蕾齐亚说：“我赶去塔镇参加骑士节的时候，在路上听说了乌尔洛姆有个法师学徒一个人对付了五六个食尸鬼的事，竟然就是你？”

　　“他们没有提起我威瑟·桑格雷的大名吗？”威瑟咳嗽了一声说：“这个名字也没那么难念吧？”

　　“我想他们对于一个舍身救人的法师还是有点没办法接受。”圣骑士朝着木精灵那边歪了歪头，“他们也没有说木精灵的事。”

　　“塔镇是个充斥着偏见的地方，可能是离巴萨利还是不够远。”威瑟调侃道。

　　“我不否认。”圣骑士闷声道，随后两个人都轻笑起来。辛法也把头埋进了胳膊里轻轻耸了耸肩，不知道是不是在跟着他们一起笑。

　　“认真地说，哪怕是我要穿戴盔甲，手持盾剑同时对付好几个食尸鬼，也会觉得有些……”蕾齐亚微微蹙眉，低声说：“那些邪恶的鬼东西会想尽办法把小刀一样的爪子捅进你的盔甲缝隙里去，我见过那些被食尸鬼围攻的圣骑士的惨状。威瑟·桑格雷，或许你作为一个乌尔洛姆的奥术师不觉得那有什么，但镇上的人到处说你的故事是有原因的。”

　　“他不是你所认为的那种奥术师，蕾齐亚。”辛法点点头，“你应该信任他，他之所以缺钱，也是为了顺利在学院毕业，我相信他并不是贪财之人。”

　　那你可大错特错了，木精灵。我要是手里有一船金子我也在费耶港买个小宅子买座塔，再赞助来一个低等爵位，每天去镇上跟情妇们逛街游玩，雇一群法师在塔里专门研发位面穿越魔法。

　　“我早就知道了，在那个墓穴里。”蕾齐亚说：“虽然不想承认，但我觉得他要是当初加入了圣矛团，估计也能成为一个优秀的斗士。”

　　“我还不知道你们之前在那个墓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辛法说。

　　“他没有跟你提过？他这么喜欢吹嘘的奥术师……”蕾齐亚惊讶道。

　　“要吹的太多了，墓穴里的事排不上号。”威瑟摆摆手。

　　三个人笑了起来，蕾齐亚一边喝酒，一边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林德奈特墓穴里他们和扎比格一起对抗邪恶巨型软泥怪的事，让木精灵都瞪大了眼睛。

　　圣骑士这么说着的时候，威瑟特意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她那时应该没觉察到他患上兽疯病，认不清敌友的问题。

　　不知道她要是得知他跟米连克·费登患上了同样的病，会是什么反应。

　　到了后半夜，酒馆大厅里的人都走的走散的散，睡觉的睡觉，几个酒保伙计拿着扫帚和抹布站在一旁看着这三个人好一会儿后，他们才收拾了一下东西，挪到订好的通铺房间里去。

　　走进房间，蕾齐亚把行李和武器往墙角一扔“啪”的一声响，没脱鞋没脱外套衬衣就直接扑倒在床上，然后就开始打呼噜。

　　“我得离开了，威瑟。”辛法悄声说，“米连克·费登的结局我们都不愿意看到，但我也算是完成了对你和蕾齐亚的承诺，我该尽快回乱石林去了。”

　　“你不睡一晚吗？这里有四张床，花了四张床的钱，你不睡觉就亏一张。”威瑟说。

　　辛法瞥了一眼旁边那张空床，摇摇头说：“还是在森林里睡觉更让我安心，我从小到大从没有在这种房间里睡着过。”

　　“那……好吧。”威瑟看了看蕾齐亚说：“明天等她醒了我会跟她说的。我还有话想问你，我们出去说吧。”

　　两个人来到屋外的走廊里，威瑟往楼梯下瞥了一眼，确定下面没有人站着，说：“你什么时候可以教我那个……”

　　“我不会教你的，威瑟。”辛法像是知道威瑟想说什么似的，“在那座修道院里用那种方式逼迫你失去理智，已经……已经违背了很多东西了。尤其是我知道你学会这类法术，不是为了让胆怯的野兽重新振作，不是为了让弱小的重新敢于狩猎，也不是让年幼的学会威吓敌人，而纯粹是为了拥有更强大的魔力，甚至不是大地，原野和森林的力量，而是……奥术之力。毕竟我一开始引你进入森林之中，是为了让你控制自己的兽疯病发作。”

　　“你担心我会将来像达夫瑞一样。”威瑟说。

　　“不是我担心你将来会像他一样，而是你现在就跟他很像了。”辛法说：“走在无比危险的道路上，却认为自己是对的，我也同样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你放弃。”

　　其实，威瑟自己也有些摇摆不定，一边是逐渐开始有所怀疑的学院，一边是难以控制的强大法力，最关键的是，最近这两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不是兽疯病带来的强大法力，他大概早就死在达夫瑞的那个洞穴里了。

　　但如果不是兽疯病，他会去寻找那个德鲁伊，走进达夫瑞的洞穴吗？后来也不至于在那个辛法的小屋被一群食尸鬼围攻，差点丢掉性命。

　　在北方林德奈特家族的墓穴里，他也没有触发兽疯病去做什么事，但他也完成了任务，带回了那个箱子。

　　也就是一个意外的力量突然出现，帮助你解决了许多威胁到性命的麻烦，但你别问这些麻烦是怎么来的就是了。

　　辛法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说：“我不是……不愿意带你走得更远，但耐心一些，先让我能够掌握你的进展，好吗？我没有当过老师，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我的老师在我眼睁睁看着的情况下被荒野放弃，从而发疯，变成那副样子。接下来，你，我实际上的学徒……也因为我的一些失误或者考虑不周而受伤，误入歧途，甚至死去。”

　　“别催我，威瑟。如果我觉得你可以了，我会告诉你的，现在就先完成乌尔洛姆的试炼吧，安安稳稳地继续你的奥术师学习。”

　　“我明白了，辛法。”威瑟说。

　　辛法微微斜了斜嘴角，“那我就走了，今天的晚饭很好吃，蕾齐亚是个善良又明事理的人类，威瑟，跟你们两个一起吃饭，我很开心。”

　　“我也很高兴你能这么觉得。”威瑟说。

　　木精灵转头走下楼梯，脚步声轻盈得几乎听不到，因为被蕾齐亚在房间里打呼的声音给盖过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威瑟心想，自己回去得找人问问，有没有让人发怒，狂暴，或者感觉到紧张，疼痛的药水来试试。

　　可以先从剂量小的开始嘛。

　　毕竟他现在有好几瓶达夫瑞的药水，还掌握了平静术，找个人在旁边看着自己，失控程度小可以动用平静术，完全失控了就强行灌他喝药水。

　　不过这个助手是不太好找。

　　肯定不能告诉罗莎，这个圣骑士也不行，威瑟也不愿意让那三个冤大头背上接触德鲁伊禁术的罪名，影响学业甚至将来的贵族前途。

　　就只剩下扎比格了，希望他还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