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怪物的启发

　　威瑟这个念头刚从脑袋里冒出来，另一个棺材里果然也有了动静。

　　蕾齐亚就好像提前知道了似的直接一剑捅进那个棺材里，接着像是还不解气似的又往里面跺了一脚，踩出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

　　“圣子请原谅我，并非我想要如此破坏襁褓派的圣墓与遗骸，而是死灵魔法早已经将这里亵渎了……”

　　“蕾齐亚，很可能就是那把剑上的石头把村子里的尸骸全都复活的，我能察觉到它似乎还在引导着什么死灵魔力，得毁了它。”

　　蕾齐亚将那颗石头从剑上拆了下来，开始有些费劲，不过她咬了咬牙竟然硬生生掰下来了。

　　她将石头扔在地上，先是用靴子跺了一脚，但是没什么用，又用剑砍了一下，砸出一片火光，但那块石头毫发无损。

　　“试试用秘银剑。”威瑟说。

　　“但那把剑扛着门，威瑟！”蕾齐亚说。

　　“是啊，该死。”威瑟揉了揉眼睛，为什么之前那座墓穴里的那块黑色石头就那么轻松地裂开了？感觉像是质量特别差的一样？

　　……区别在软泥！

　　威瑟只觉得心口里涌出一股激动，冲得他脑门嗡嗡地响。

　　他果断拿出自己的那瓶软泥怪，里面剩的不多了，不过再施展一道酸蚀术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念诵咒语施展手势，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能看到外面教堂厅里聚集着的张牙舞爪的骷髅，就好像他能从天花板上向下看似的，不过他还是尽快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调整到地下室这颗黑色的小石头上，一下子将其捏紧。

　　石头发出了一阵呲呲呀呀的动静，然后冒出一些就像是烧着了似的黑烟，但并没有碎掉。

　　他竟然觉得有点失落。

　　毕竟没有兽疯病发作，他这次尝试跟上次跟那三个家伙打牌时试的也没太大区别，完全比不上刚刚捏烂那个不死骑士的盔甲时候那么强力。

　　不过这点杂念在他心里并没有存活多长时间。

　　“再砍，蕾齐亚，再砍！”

　　蕾齐亚点头，手持那把剑狠狠砍下去，一声刺耳的噪音在地下室吵得人脑袋疼。

　　但那块石头应声而碎，外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噪音，就像是默契地响应这块石头的碎裂似的。

　　没过几秒钟，大门便停止了震动，空气安静下来，轻微的耳鸣声一点点回归。

　　“解决了吗？”蕾齐亚怀疑地看着房顶。

　　“出去瞧瞧？”威瑟建议。

　　“好。”蕾齐亚小心地拿下秘银剑，推开门瞥了外面一眼。外面安静得像是之前那一群疯狂的复生骷髅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似的，不过地上的骨架，骸骨头颅却足以说明问题。

　　圣骑士走出去，观察了一下外面的台阶通道，然后瞥见了什么，神色从刚才的紧张和警惕变得有些复杂。

　　威瑟跟过去一看，原来米连克·费登的尸骸就倒在外面的阶梯上。此时他也已经一动不动，完全失去之前的活力了。

　　蕾齐亚望着这个不死骑士的无头尸体愣了一会儿，才说：“威瑟，如果……如果我刚才没有……没有砍下他的头，他会不会在我们打破那块石头之后清醒过来，恢复正常？他曾是我敬重的一位前辈，我是想说……”

　　她说话的语气虚弱到了一种让威瑟陌生的程度，让他忍不住再瞧了蕾齐亚一眼，以确定她仍然还是那个马拉泰斯塔。

　　“不可能，蕾齐亚。”尽管威瑟已经不想再思考什么东西了，但他仍然竭力回想刚才在破败的教堂墓园里的那一幕，想着怎么能给她一个安慰。

　　“你看他的皮肤，手臂，你瞧这些地方，这绝不像是一个生者的模样。我猜他死去有一段时间了。就算是你提前打破这块奇怪的石头，也只会让他变成一个正常的尸体，而不是活过来。刚才如果你不砍下他的脑袋，让他再发出那种尖啸，我们三个人可能都坚持不住了，你的决定是对的。”

　　“你确定吗，威瑟？你是个奥术师，你对这些魔法之类的肯定知道的比我更清楚，你确定吗？”蕾齐亚一再追问。

　　“我当然确定。”威瑟说：“我早就说过，死灵魔法在某些地方与奥术是相通的，红丘修道院在瘟疫肆虐时期处理过许多被死灵法师控制的尸体，我小时候就跟他们一起，所以，你瞧，从各方面来说，我都……我是很权威的，你说得对，相信我绝对没错。把这些黑色石头的碎块，还有这把剑，都带回费耶去，带回你们的教会去，跟他们把这件事说清楚，如果他们怀疑你的决定，我跟辛法都能为你作证，别想太多了。”

　　蕾齐亚似乎还有些犹豫，他干脆把辛法放在一边，走过去抓住她的肩膀晃了晃，扶住她满是灰尘和泪痕的脸，正了正她的脑袋，逼她盯住自己。

　　“你脑袋清楚一点，圣矛团的。是他背叛了圣子，是他先向我们发起攻击！想想吧，你本来还希望他能帮我们在这座教堂抵挡那些不死生物呢，起初我们对他根本没有任何敌意！退一万步说，哪怕他不是一个被死灵魔法驱使的怪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圣骑士，帮助一群不死生物围攻我们，无论是按照教会的守则，圣矛团的秩序，还是黄金公爵的律法，他都得死一遍，只不过被烧死，被吊死，还是被砍头的区别罢了！”

　　法师咽了一下口水，往身后瞥了一眼，“眼下辛法受了伤，而这里还不安全，我……坦白说，我感觉我施不了什么法了，我的记忆有点错乱，反应也开始迟钝了，再施一个法术可能连正常思考都困难了。所以你得振作起来，得带我们出去，卢克蕾齐亚！除非你想要把我给拖死，这样就不用付之前说好的佣金了，那你也背叛对圣子的誓言了！跟米连克·费登区别不大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想害你们！”蕾齐亚喊住法师的啰里啰唆，连忙用胳膊擦了一下眼睛。

　　她俯身从费登的尸体上拔下来一块染着黑色秽物的银徽章，用旁边教堂的布帘仔细擦干净，装进口袋里，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振作。

　　“我听你的，我不想了。我们走，离开教堂，离开这个受诅咒的镇子。”她这下声音才变得冷静了不少。

　　威瑟松了一口气，虽然刚才那番话他觉得好像也不是特别有说服力，但或许蕾齐亚就是需要一个勉强能让她暂时放下眼下纠结的借口。

　　但能把那段话捋顺了讲出来，也基本上耗尽了他此时此刻最后的思考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