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重回旧地

　　辛法跟威瑟在马厩对付了一晚上，蕾齐亚当然不愿意睡这边，威瑟觉得可能对她来说客房就已经跟马厩差不多了。

　　但是第二天早晨起来，威瑟还以为她得气呼呼地跟两个人说昨天晚上那一夜过的有多么恼人，比如冬天还没过去就已经能出来到处叫嚷的虫子，相邻房里大喊大叫的住客，一晚上都不消停的大厅里的酒鬼，还有在后面嘟嘟囔囔个不停的各类牲畜，以及臭的不行的床铺和毯子之类的……总是这就是他刻板印象里的贵族小姐。

　　不过蕾齐亚看起来倒是神清气爽，干劲十足，天还没亮就动作熟练地给马刷了毛，喂了吃的。之后跟酒馆的马童好好交待了一番照顾白羊的注意事项，就跟辛法和威瑟一起上路了。

　　法师这才意识到，一个能在墓穴里，穿着满是自己的血和汗的盔甲跟一堆又臭又恶心的软泥怪相持好几天，一直耗到弹尽粮绝的圣骑士，怎么可能会像他以为的那样挑剔呢？

　　倒是他这一晚上睡得不怎么踏实就是了。

　　是的，之前他脑子里跳出来的那些他想象的蕾齐亚的抱怨其实是他想抱怨的。

　　威瑟跟蕾齐亚对林德奈特墓穴的位置还记了个差不多，再加上附近的各种路标和遗迹还没有完全被森林吞没。

　　两个人互相纠正着回忆当时的情况，总算是在太阳还没有升到正午头顶之前找到了地方。

　　或许应该叫扎比格来的，不过哪怕是能找着他的人，也不知道这种任务他打算收多少钱。

　　如果告诉他对方可能现在变得很危险，那扎比格肯定要狮子大开口。但如果不告诉他实情，一旦出了问题这个家伙肯定跑的比谁都快。

　　威瑟也慢不到哪里去就是了。比起自己的小命，什么兽疯病后果，什么死灵异常，什么威尔第诺和塔镇的人民福祉的，他不能说根本不关心，但也没那么重要。

　　三个人站在墓门口，法师看了看木精灵，又看了看圣骑士，问：“还需要再进去一次吗？”

　　“里面应该也没什么了。”蕾齐亚说：“但我也确实不想再下去一趟了。”

　　“不需要进去。”辛法回过头来说：“因为那个圣骑士进去没多久就离开了，朝着北边走了。”

　　“你怎么知道的？”蕾齐亚问：“这里有什么我没有看出来的线索吗？”

　　威瑟当然知道为什么。

　　如果德鲁伊真的能跟荒野进行深入的交流，那可能这里经过的任何人，任何野兽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威瑟只是惊讶她只是个学徒就能做到这一点，天知道达夫瑞还清醒的时候能做到什么程度。

　　怪不得教会甚至是奥术师们历史上多次对这些荒野信徒围追堵截，他们仍然能维持一定的规模一直延续到今天。

　　“那些向荒野求助的人，想要寻找迷失在森林里的亲人和朋友，只要愿意付出一定代价，或者向森林献祭些什么，那么森林也会给予回应，无论他是什么身份。”辛法说：“到那时候，德鲁伊会作为荒野的使者，为他们指引方向，甚至带领他们去寻找。只是……像你一样的卢莫教徒从来都是最难找的。”

　　“为什么？”蕾齐亚问。

　　辛法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为什么你这么确定那个圣骑士去了哪？”威瑟问。

　　辛法看着威瑟，又看了看蕾齐亚。威瑟似乎先自己猜到是什么原因了，“兽疯病吗？”

　　“很有可能。”辛法说：“他似乎并不完全是个圣骑士了，马拉泰斯塔女士。他在来到这座墓穴的时候，兽疯病可能已经非常严重了。”

　　“即便如此，他还在寻找死灵异常的源头。”蕾齐亚说：“只是他已经无力进入墓穴跟里面藏匿的东西对抗了，所以不得不离开再想办法。他很可能到了生命的尽头还在为这片土地的居民，跟邪恶的不死生物作斗争。我必须找到他，带着他的遗物回到费耶，为他正名。那么，我们就跟着辛法女士的指引走吧？”

　　“你的任务，听你的。”威瑟说。

　　辛法也点点头，绕过这片废弃墓地，到前面领路去了。

　　或许是荒野对辛法更熟悉，而威瑟就像她说的，还只是刚刚入门，所以他也不知道怎么像荒野打听其他活物的下落。

　　此时此刻他除了风声树叶声，什么也听不到。

　　靠近威尔第诺的颈地森林外缘，还是那种随处可见的混交林，橡树山毛榉栗子树之类的杂七杂八地长在一起，阳光穿过树冠洒在脚下乱糟糟的灌木丛和蕨草上面。人走在里面虽然没路，但至少能看清楚前后左右。

　　可是越往北走，树就越密越高，让威瑟想起冷溪，而且是刚下过雨的，越走越觉得仿佛深陷一座绿色的迷宫。

　　尽管这两天没下雨，地面上还是铺着厚厚一层湿答答的落叶，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总之这几年跟着扎比格在塔镇周边冒险也好，自己独自在外面采集草药也好，已经彻底帮他把上辈子的什么原始森林风光之类的滤镜给打破了。

　　现在在这种地方走路他只时时刻刻担心会不会迷路，会有什么东西跟着，会不会被树枝刮破裤子，把鞋磨破，会不会突然陷进被灌木和树枝遮挡的深坑里。

　　吉娜修女从来不怪他把东西穿破，但毕竟都是白拿的修道院的东西，威瑟总是有些过意不去。

　　这个世界没有一个明确的十八岁成年的规定，但大家的默契也是十六岁到十八岁以后就算是大人了。

　　威瑟这个年纪不算个正经大人，但他也没办法像其他孩子一样就这么理所当然地享受大家的照顾。

　　毕竟按实际年龄算，他怎么也是个中登了。

　　蕾齐亚倒是走得稳稳当当，圣矛团应该也会特意训练这个，毕竟他们的侍从和军士都得经常外出执行各种任务，就得在各种糟糕地形上保持平衡的同时，随时准备抽出武器往什么东西身上招呼。

　　更何况她这次没穿全套盔甲，只扶着腰上那把短剑，走路也更自如。

　　秘银剑还在威瑟手里，威瑟一直提着，也根本没打算拿它砍人，只是想着一旦遇到麻烦就立刻抛回给蕾齐亚。

　　虽然威瑟没指望着刚深入颈地森林就立刻撞上失踪的骑士，但跟这个潜在的敌人相比，有辛法在前面不用警惕野兽，有蕾齐亚在中间不必在意游荡的食尸鬼，其他的也没什么好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