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酸蚀

　　威瑟带着蕾齐亚跟辛法见面之前，打算利用这两天把酸蚀术再熟练一下。

　　虽然蕾齐亚把她的家传秘银剑交给自己作为押金保管，但如果她穿上盔甲，再带另一把武器去森林之类的，哪怕拿着秘银剑，威瑟也没有一丁点打赢她的自信。

　　他也不是觉得蕾齐亚就一定会袭击他和辛法，但既然自己答应了木精灵会保证不出岔子，那就得做好充分准备，不能辜负她的信任。

　　骑士节前的那段时间，威瑟一直在利用从林德奈特的墓穴里掏出来的那一瓶活跃的软泥怪，尝试学习酸蚀术。

　　不同的法术类型都有与之相匹配的物质材料。例如可燃物与点燃术，威瑟喜欢用灰蜡，只是因为它最便宜易得。

　　而具有强大腐蚀性的活体软泥跟酸蚀术属于同一类型，这也不是威瑟凭空臆测的，是他之前就在波雷弄到的一些书里看到过的。

　　以这些材料作为媒介，研究它的各类属性，就能帮助学习者更快地学会施展这类法术，所以这就是魔法材料辨识课和施法基础课互相搭配的意义所在。

　　而威瑟现在所做的，就是以软泥怪为课堂目标，自己给自己上这两堂课。

　　熟悉和记录它的属性，气味，腐蚀性，颜色等等，然后初步试着用酸蚀术的咒语将它催化。

　　不过，从催化一个施法材料，再到真正将这股力量施展在你的目标身上，中间又是很难跨越的一步。

　　用咒语催化施法材料，对于一个经过学徒第一年内三要素训练的法师来说，不是多么困难的事。

　　学徒可以用一些高阶咒语的简化版去催化那些高阶咒语的施法材料，只不过除了像威瑟这样因为奇怪的荒野病症导致魔力时强时弱的特殊人群以外也催化不出多少魔力。

　　哪怕催化出来，也很难束缚的住，还容易导致一些意外灾难，就像之前贝冯特教授警告威瑟的那样。

　　一些空有强大魔力，不掌握技巧的天才就容易招致这样的灾难，然后受到各地魔法学院的注意，将其招入学院进行培养。

　　所以魔法学院除了培养奥术师，也起到一个收容这类不稳定人群的作用。

　　至于真正将法术作用到目标身上，就很难用这辈子的经验去形容了。

　　实际施展一个新法术，也就是催化魔力起作用的过程，让威瑟来说，就有点像学车从驾校走到实车上路的过程。

　　你在真正坐进驾驶舱打火启动之前，你或许知道转向需要方向盘，加速需要踩油门，减速需要踩刹车，油离配合换挡等等……这些就像咒语记录，施法手势指南和需要的施法材料列表。

　　当你把这些东西都记住，准备齐全，打算真正开始施展一个法术的时候，就会发现好像自己有点手忙脚乱，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就像又完全从头开始学起，本来记的滚瓜烂熟的东西都仿佛根本派不上用场了似的。

　　好比你坐进驾驶舱，打火启动，车身一动，感觉到重力加速度，震动，四周的声响，从各个后视镜里看到不同位置的各类事物，必须判断它们与你的车身之间的距离……这些都是不实际去体验就很难准确描述和言说的。

　　真正驱使魔力的时候，也是差不多。

　　在学院里按部就班的上课，跟着老师学习法术，按照一代又一代奥术师们总结的经验自然会学习的很快，而且学得更好。私底下偷学总容易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例如最开始威瑟偷学的闪光术就像是打火机一样擦亮一下，既照不亮什么东西，最多也只能把野兽或者食尸鬼之类的吓一跳，起不到目盲的效果。他那时候一直说不清楚是哪里有问题。

　　而让贝冯特教授在课堂上指导一番就很不一样了，从咒语的念法和手势配合的时机入手进行了纠正。

　　只不过当时形成的一些动作习惯还改不掉，被贝冯特教授评价为“像是猴子打拳一样”。

　　但酸蚀术是另外一回事，威瑟不知道这个法术到什么时候才能在学院里接触，但无论是酸蚀术的咒语还是跟酸系法术相关的各类媒介的知识都是到了学士阶段才能借阅的。

　　相关施法材料甚至连贝冯特教授让学徒阶段接触高阶材料的课程安排里都没有，不过软泥确实也算不上什么高阶东西，至少跟龙牙或者巨人脂油之类的完全不能比。

　　因此，为了当下的需求，威瑟只能再次提前下手自学了。

　　“我出荒原骑手，锋线，三点。”

　　“你锋线上现在堆了十二点，兰维洛，你知道我手里有什么吗？”

　　“你说。”

　　“混沌风暴：对一行所有单位减三力量，最低为一。你锋线上两张，亚恩蛮王九变六，荒原骑手三变一，所以……十二变七了。”

　　“这是针对！你从第一轮就在针对我！”

　　“我没有针对你，我只是在正确的时机使用了正确的牌。”

　　“瞧瞧，你这是在对付你自己人，波雷！”

　　“我是北方人，不是野蛮人！”

　　“他故意气你的，波雷……”

　　那边三个人拿着牌吵吵嚷嚷，有些影响威瑟在这边诵念咒语，感知魔力。

　　但是没办法，他只能忍着。因为他答应了兰维洛来打牌，以换取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个破掉的半兽人头盔作为尝试酸蚀术的目标。

　　对着一个真正的头盔施法，跟对着小铁锅施法的感觉也不太一样。

　　如果打算用这个新法术对付什么，那么最好一开始就拿什么作为目标进行练习。

　　实际上威瑟心里也清楚，他真正的目标，可能并不是那个巴萨利的卢克蕾齐亚。

　　而是米连克·费登。

　　如果他的兽疯病可以让奥术法力变得强大，而且越长时间不治疗，症状越严重，奥术的强度就越离谱，那对他来说是这样，对其他的患者来说是不是也是这样？

　　如果他和辛法的推断不错，那个圣骑士从来都没有被治好过，那么这好几个月过去，他会变成什么样？

　　兽疯病会不会加强……神术？

　　听着，圣子，别因为我脑子里冒出这么个想法来就生一道雷把我劈死。

　　毕竟加强奥术这种事已经很离谱了，谁知道呢？

　　威瑟这么想着，忍不住往天上瞥了瞥。

　　眼下蕾齐亚打算跟辛法商量寻找那个圣骑士的线索了。要是能找到，那么蕾齐亚很可能会雇佣他或者扎比格一起去寻找那个圣骑士。

　　威瑟必须为那个人可能已经变成什么兽化狂战士之类的东西做好心理准备，无论用酸蚀术解决掉他的武器，还是弄坏他的盔甲，都得提前有个方案。

　　不知道怎么的，威瑟已经开始想象一头穿着破烂盔甲，来回跳跃的巨狼，叼着一把圣骑士的长剑扭头乱砍的狂躁景象了。

　　虽然说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水平的酸蚀术到底能对这样一个潜在的疯狂骑士起什么作用，或许到时候兽疯病发展到比对方还严重的水平，能起到一些作用吧。

　　但是以他现在召唤平静术的成功率，还有需要的时间，如果这一个酸蚀术没能将对方当场击败，那么后面的事就不好说了。

　　威瑟只希望到时候他还有时间，更重要的是有理智喝下达夫瑞的药水。

　　或许辛法有办法能够制服对方。

　　这一下子，他也不清楚是应该用安抚野兽更有效，还是酸蚀金属更有效了。

　　不过不管打算用什么，最好都先来一个闪光术把对方控制住再说。

　　最好什么都没发生，米连克·费登实际上是被治好了，只是又莫名其妙地死了。

　　蕾齐亚付了一大笔钱给他让他帮忙找人，最后成功找到一个只剩下森森白骨的尸体，但是每个人都很开心，因为蕾齐亚能交差，威瑟能还上贷款，圣矛团能顺利结案。不必拼死拼活，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