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破烂也能值些钱

　　“这什么？阿曼德隔着一张亚麻布将短刀拿起来，问：“也是墓里找出来的？”

　　“是。”威瑟说。

　　“看起来像亚恩人的东西，也就是野蛮人。”阿曼德说。

　　“我知道亚恩人是什么。”威瑟说：“你怎么判断的？”

　　阿曼德左看右看，眯了眯眼，“这像是巨人的骨头，你瞧这个纹路，很像巨人的，然后这种形制有点像亚恩人……我不好判断，上面有一点附魔，但没几天就要耗尽了。总之，这东西不值钱，威瑟·桑格雷。亚恩人时常卖这些巨人骨质的工艺品来这边，可能一百年前还很值钱，现在不太行了。而且这个也可能是鲸骨冒充的，那就更说不好了。你要是非要卖的话，十个银币。”

　　“这东西之前镶着一枚魔法宝石。”威瑟把那个铜底座拿出来说：“就是用这个镶的。”

　　科斯塔说：“那宝石呢？”

　　“碎了。”威瑟说。

　　阿曼德扶着柜台说：“两位，我相信它上面存在过魔法宝石，毕竟这上面还有点附魔，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没准这是附魔师的老婆送给他的结婚礼物呢，希望他能像质朴的亚恩人一样深爱着他……”

　　“亚恩人都是想上谁就上谁的，阿曼德。”扎比格躺着说：“他们根本没有结婚这一说。”

　　“那我就不了解了，毕竟我不是北边来的，而是东边来的。”商人的口音突然变重，“但说到底那也不是我老婆，我只看东西本身的价格。看在都是朋友的面子上，十二个银币？”

　　“你的刀不是掉在墓穴里没找着吗？就换这个接着用吧，省的再去买新的了。”扎比格说。

　　“也行。”威瑟捏着这把刀来回看了看，重新缠好塞进包里。

　　要是只值这些钱，他可真想留下了。

　　一方面确实缺一把干杂活防身用的短刀，另外也是做个纪念，纪念昨天那场恶斗，算是几个银币换点情绪价值。

　　接着，威瑟把那一包碎硬币和碎宝石从桌子下面堆到桌上敞开。闻到里面的恶臭，阿曼德捂着鼻子说：“真把我当收废品的了？”

　　“难道不是吗？”扎比格问。

　　“好吧好吧。”阿曼德皱着眉打开包开始一点点数，数着数着从旁边拿出一个小熏炉来点燃接着数。

　　威瑟分辨不出这个熏炉的味道，因为整个房间的气息这么混杂起来之后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数完之后，阿曼德抬起头来看着半兽人说：“好吧，也不完全都是破烂，这些我就算四十三个银币，你们看怎么样？”

　　“问他。”扎比格说。

　　“五十。”威瑟说。

　　“鉴定，出货的渠道，躲避追查，这些都是技能，都是要付钱的，威瑟·桑格雷。”阿曼德说：“你别跟我在这里瞎报价，四十五，再多就整个提走吧，我还懒得赚这个辛苦钱呢。”

　　“行吧，四十五。”威瑟说，其实他也没觉得这一堆东西能卖超过三十银呢。

　　“好了，差不多了，阿曼德。”扎比格有点不爽的说：“加上那个蠢到天上去的合同的报酬，算算钱吧。”

　　“三百的报酬，软泥瓶二十，戒指三十，这份东西四十五……”阿曼德一边算一边念叨着。

　　“这份东西单独算。”威瑟提醒道。

　　“啊，嗯，你们自己去分。”阿曼德嘟囔转身进去后面，“总共三百九十五，我去给你们拿钱。”

　　“按四百算得了。”扎比格说：“直接换二十枚金币，多方便。”

　　“你还是把我和朵纳林杀了吧。”阿曼德在后面说。

　　“呃？”朵纳林从另一个房间哼了一声。

　　没多一会儿，阿曼德搬了个小盒子出来，开始从里面一枚一枚地往外数金币，最后把金币一字摊开。

　　“这里是十九枚金币，都是费耶港的金多洛特，每一枚都是。”他又撒了一把银币说：“然后余十五枚银币。那么上次戒指的事，也算过去了吧？”

　　“过去了。”扎比格把金币扫起来，威瑟飞速从里面拿了三枚金币，“这是我自己掏出来的那份。”

　　“把走刀拿走的钱也算了？嗯，确实算上了。”半兽人盯着威瑟手里的金币舔了舔尖牙，又看向阿曼德说，“你应该收这家伙当助手给你算钱。”

　　“我可雇不起能对付巨型软泥怪的巫师当助手。”阿曼德耸了耸肩，“对了，我听说圣克拉雷来了一头狮鹫，那边的治安官悬赏五十枚金币猎杀它，你们两个谁有兴趣？既然连巨型软泥怪那种奇怪的玩意儿都不在话下……”

　　“五十金，呵。”扎比格的手指敲打着旁边的小熏炉，“我对狮鹫没兴趣，我还没活够呢。关键是五十个金币招不到人的，那里的教会把钱都嫖出去了吗？”

　　“圣子在上，原谅这个半兽人的口无遮拦吧！”阿曼德感叹一声，然后道：“但嫖妓应该花不了那么多。圣克拉雷的牧师都是些该死的老头子，剩得力气都不多了。”

　　“只能说你见老头子还是见得少了。”扎比格说。

　　两人沉默着对视了片刻，然后突然一齐大笑起来。

　　威瑟实在是很难想象这两个家伙上个星期还差点把对方给弄死，现在又和睦相处成这副样子。

　　“认真地说，等再涨涨钱我就考虑。”扎比格强行吸了口气把笑给压下去，“一头成年狮鹫没有七八个配合默契的好手参与捕猎，基本不可能成，死个精光倒不至于，但八成抓不住它。这么一个危险的活计，这样水平的八个人分五十枚金币，是不是也太可怜了一点？”

　　“没准那头狮鹫没你想得那么大呢。不过我随时帮你问着，这个就不收钱了，作为老客户的额外福利。”阿曼德拍了拍扎比格的肩膀。

　　“那还有其他的，适合一两个人的活没有，科斯塔先生？”威瑟问。

　　“我手上暂时没有啦。”阿曼德两条胳膊抱着搭在柜台上，一只手轻拍着自己的上臂，“最近治安不错，也可能是生活不顺利被迫做赏金猎人的好手越来越多了，就像你们似的。世界变得越来越混乱，但越乱就越容易冒出不得了的人出来收拾局面。嘿，你瞧，这也是圣子的意思啊！”

　　“混沌风暴也是圣子的意思吗？”扎比格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格林瑟那一下子他至少损失了十几万的忠实信徒。”

　　他凑近商人低声道：“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你们的圣子根本就没什么鸟意思。”

　　“可不敢乱猜测圣子的意图啊，半兽人。照那些牧师们的说法，一切都在他的安排之中，只是像你这样的半兽人看不懂而已！”阿曼德说着把装钱的盒子锁上，搬回里面去，“还有什么事吗，买东西，卖东西。没有的话，我要喝杯茶了……”

　　“喝你的，我们现在就走。”扎比格说。

　　“嗯唔。”商人抿着茶杯点头。

　　“我们走了，朵纳林！”威瑟喊道。

　　“噢！再见，威瑟！”后面传来一声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