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道劫降临！

　　“哥哥，这三日，我在龙族之中，看到了许多。”骆昕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并非你所想的那种肤浅友谊，而是龙族内部……真正的东西。”

　　“我看到年迈的三角龙，明明已快饿死，却将最后一点蕨叶让给了更苍老的伴侣。”

　　“我看到那些半龙半人的少女，明明自身活得艰难，却收养了许多龙族孤儿。她们称它们为……孩子。”

　　骆昕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选择，而是在诉说她的见闻。

　　“你说的没错，哥哥，我们要为一百亿人负责。但负责的方式有很多种。其中一种，便是教会他们：那些样貌不同的存在，也可以是人。”

　　“它们也会爱，懂牺牲，能在绝境中……保持温柔。”

　　“而非教会他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故而该杀。”

　　“当‘人类’的特质传承下来，拥有人类特质的……便是人类！”

　　“人类必将永存！”

　　“我们不能再高高在上，坐视我们亲手创造的文明毁灭了。”

　　“好几次了……这一次，我必须出手！”

　　“如果我们所要重现的人类文明，是建立在‘唯有样貌似我等者方配存活’的基础之上……那这样的文明，值得我们耗费亿载心血去重启么？”

　　“所以，我会守护龙族。这也是在守护……真正的人类！”

　　这次，轮到骆曦的手微微颤抖。

　　但她很快重新坚定，甚至发出了笑声，声音里带着难言的激动与欣赏：“厉害……真是厉害。骆昕，你当真成长了许多。”

　　“但我……不会放弃。”

　　“亿载心血……亿载心血啊！”骆曦的声音渐渐抬高，“从冥古宙到元古宙，再到显生宙，我们见证了无数生命的诞生与寂灭。我一直在寻找……人类的踪迹。”

　　“我在想，人类到底该何时出现？位于哪条因果线上？需要我将因果……演绎至何种程度！”

　　“而今，你却告诉我，只因这数日的相处，只因看到龙族……‘像人’，便要令我止步？”

　　“便要让我对那一百亿仍在乱流之中、可能存活却苦等生机的人说：抱歉，请再等几十亿年，因为有些龙族……很是‘温柔’？”

　　“我说不出口，骆昕。我当真……说不出口。”

　　“你的善良，我认可了。”骆曦的声音复归平静，“正因如此，我定要让这样的人类诞生，让真正的人类……重现于世！”

　　“这样的你，能说出这般话语的你，正是我所期待的……‘人类’！”

　　“我一定会让这样的人类，重新现世！”

　　随后，两位魔女，尽皆沉默。

　　她们的理论，皆基于对方所言而升华，已然化作了无解的道念之争。

　　骆曦曾使用因果干涉观测过自己与骆昕的未来，或许是“医者不自医”，所见尽是一片模糊。

　　即便不动用因果干涉，骆曦也知晓，妹妹骆昕已如潜龙入渊，即将一飞冲天。

　　她又何尝不是？

　　她早知自己与骆昕之间，理念必有冲突，却未料到这冲突来得如此之快！

　　而且，偏偏是在这般关键的时刻！

　　借助亿年编织的大势，她竟已隐隐约约感知到了失落于时空乱流中的那些同族的因果。

　　因此，骆曦此刻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可偏偏就在此时，妹妹骆昕竟前来与她争执。

　　起风了……

　　一种莫名的明悟萦绕在骆曦心头。她猛地抬头望天，仿佛感应到了冥冥之中的因果。

　　骆曦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

　　骆昕立刻察觉了她的异样：“怎么了，哥哥？”

　　“你我的道劫……来了。”骆曦顿了顿，“虽说是劫难，却也是机缘。”

　　骆昕闻言，立刻安静下来，停止了争论，认真地看着她，等待解释。

　　关乎因果之事，即便在她尚未觉醒因果干涉时，也能模糊感知到许多大事的预兆。因此，骆昕十分信服。

　　所以，她安静地等待着。

　　“我们穿越史前时空，编织亿年因果，累积了无量大势。这大势必将推动人类诞生。我能感觉到，只要人类诞生，我们便能得到这股大势的反哺，从而晋入一个更高的层次。”骆曦顿了顿，“但偏偏就在人类诞生前的这一刻，我们之间竟爆发了理念的冲突。”

　　“从某种更高维的视角，我意识到，这冥冥之中的主宰——或是某种更加无法理解的存在——并不想让我们达到那个更高的境界。”骆曦冷笑着，“因此，你我之间的道念冲突，才在此刻爆发！”

　　“此世，唯有你可以与我为敌。换个说法，此世也唯有我可以与你对抗。”骆曦平静地说道，“此刻你我的争论，更像是在遵循某种预设的步骤，做出相应的选择，然后因这选择……爆发武力冲突。”

　　“哦！”骆昕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么，我绝对不与你为敌就好了，不与你战斗就好了。”

　　骆曦苦笑一声：“怕是不太行。随着大势发展，我的因果干涉越来越强。我已经感觉到了……时空乱流中的人类，还有我们的魔女同伴。这太巧合了……”

　　“我执掌因果干涉。太巧合的事情……”骆曦说着，又是一声冷笑，“所以，这绝非巧合，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干涉，是我们尚不理解的某种机理在运作。”

　　“虽说现在是史前侏罗纪至白垩纪时期，人类尚未彻底出现。但我们之间的任何细微举动，都可能最终导致人类无法诞生。”骆曦看着骆昕，“所以，我绝对会让龙族尊重原来的历史轨迹，让它们走向‘灭绝’。”

　　“如果你执意要保护龙族……那我们之间，绝对会发生冲突，甚至是战斗。”骆曦平静地说道。

　　“我也有种莫名的感觉……仿佛你的做法，反而无法让真正的人类诞生。”骆昕摇头，“我们绝对不能发生武力冲突。”

　　“那么反向推测，如果我们终将爆发战斗，就说明存在不得不战的理由。”骆昕也很聪明，“我们的冲突，在于对‘人类是什么’的定义不同……”

　　“但这会造成何种影响？我们的不同理念，难道会导致人类呈现不同的形态？能影响那尚未出现的人类？”

　　“估计会，不知是否因果干涉的影响，很多事情……会朝我潜意识所期望的方向发展，仿佛我本身的存在，我自己的意识就隐约地影响了一切，”骆曦直接说了出来，“你有这种情况吗？”

　　“有！”骆昕肯定地点头。

　　“那就是了，我们已经可以影响人类的存在形态了……”

　　“我们不同的理念，可看作我们不同潜意识的具现，将导致不同的人类出现。这背后，是想借此诱导我们的理念冲突诱发这场道劫从而爆发战争……”骆曦笑了笑，“且看我，如何破了这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