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道念冲突！

　　自晚宴之后，又过去了三天。

　　除了晚宴上她展示黑暗魔力，那侵蚀众生的“魔气”源头时，龙族先知有过片刻失态，这几日，先知绝口未提求助之事。

　　仿佛她们当真只是前来做客。

　　这几日，龙族先知安排半龙半人的少女接待她们，全然是吃喝玩乐。

　　骆曦倒不反对享受，毕竟已是高级魔女了……

　　但她就是不习惯。

　　不过，她也没不解风情地打扰骆昕与银杏的兴致。

　　此刻，骆昕正抱着一名龙族少女的龙尾，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随后似乎失了兴趣，竟又寻来几只不同种类的小恐龙，嘟囔着要养……

　　简直欺龙太甚。

　　骆曦一度担心骆昕会被龙族暴揍一顿，但龙族先知只是笑而不语，全然任由骆昕挑选各类龙族幼崽。

　　银杏则在泡着硫磺温泉。

　　骆曦觉得无趣，身影闪动，悄然离开。

　　她来到盘古大陆中心一座无名高峰的树下。

　　细碎阳光自叶隙洒落，骆曦远眺着天际。

　　随后，她缓缓坐下。

　　她所坐之处，是盘古大陆的脊椎。

　　地质学上，这是超级大陆的中心断裂带。

　　脚下是正缓慢撕裂的地壳，三叠纪末，引鳄一族怒撞盘古大陆中心支柱，这里将彻底裂开，大陆一分为二，开启侏罗纪、白垩纪的漂移时代。

　　但眼前的景象，这三叠纪的地球生态，实则与现代地球已无太大差别。

　　只是可惜，龙族终究不是人族，龙类终究不是人类。

　　她能做的，唯有坐看风起云涌，静待云卷云舒，等候史前生灵历经五次大灭绝，然后……重启人类文明。

　　正如此想着，身边人影一闪，有人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你来了？不逗你的小恐龙了？”骆曦见来人是骆昕，只是轻笑一声。

　　“哥哥，你对龙族……怎么看？”骆昕想了想，眼珠一转，直接问道。

　　“龙族只是龙族。”骆曦平静地望着正午的太阳。

　　“只是龙族？”骆昕重复道。

　　“只是龙族。”骆曦再次强调。

　　“我想出手帮祂们。”骆昕说出了自己的目的，“祂们若就此落幕，未免太过可惜。”

　　“自冥古岁星为求恒星之境，引发星尊大战；而后源星星尊之上诞生生命，开启元古青君、紫君的亿年道争；再到珊瑚道人为抗鹦鹉螺之主，撼动大地支柱而灭世；植物王朝石松修士，促成晚古生代大冰劫……哪一位，不是历经亿载的存在？”

　　“祂们皆是天地宠儿，时代的主角！但与祂们竞争时代主角之位的存在，那些彻底灭绝于地球史前舞台的存在，哪一位……不可惜？”

　　“而我人族历史，不过三百余万年，如今散落于时空乱流之中，生死未卜。虽说大概率已然消亡，但只要有一线机会，我便不会放弃。”

　　“你我得天地眷顾，我执掌因果，你支配时空，逆改原始太阳系五十亿年历史。最终极的目标，是要重启人类文明。你……切莫本末倒置。”骆曦依旧望着远方，轻声劝告。

　　骆昕身躯微微一颤，却仍坚持己见：“我们就这般看着龙族内忧外患，战乱不断，直至灭绝？祂们已诞生了人类才有的特质，善良、牺牲、隐忍……也在向着人形、向着魔女转化……”

　　“而你的道，便是以人的一切，对抗世间所有无常。祂们……也是人啊！我们有理由守护祂们！”

　　“那龙族若不灭绝，将于未来重现世间的人类……又当如何？”骆曦平静反问。

　　“我们可以开发另一颗行星，将那里建设成生命的摇篮！”骆昕坚持道。

　　“所以，你是一定要出手，相助龙族了？”骆曦的语气一直很平静，直至此刻，她才转头，认真地看向骆昕。

　　骆昕只是沉默。

　　“可惜，当真可惜。一场历经亿年的因果编织，一段穿越史前的时空干涉，好不容易……即将结出果实，”骆曦轻笑，声音里带上一丝嘲讽，“亿载心血，如今……却要功亏一篑。”

　　“只因我的妹妹，与龙族建立了她所认为的友谊，唯恐这虚幻的友谊翻船，”骆曦笑得愈发明显，眼神却越发冰冷，“便要站在她自己的族群、她同胞的对立面！”

　　骆昕的脸色，瞬间青白交错。

　　她虽知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必会遭到哥哥的讥讽，但亲耳听闻，仍是难以承受。

　　骆曦看着骆昕变幻的脸色，摊开双手：“我们究竟在做什么，你真的清楚么？很多时候，守护一物，意味着需摧毁更多。”

　　“但更多时候，坚持一事，所需放弃的……可能更甚。”

　　“哥哥，你觉得……什么是人？”骆昕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逐渐恢复平静，“或者说，人是什么？”

　　“从生物学角度，人是灵长目人科人属。有人说，人是会制造工具的动物；也有人说，人是有理性的动物。究其本质，都只是动物而已……”骆昕未等她回答，便直接说出准备好的答案，“但我觉得，人是一种会不断追问‘人是什么’的存在。”

　　“我是如此，你是如此，龙族……亦是如此。祂们继承了我们的源血，已然具备了人的特性，”骆昕顿了顿，“祂们与我们一样，有了对美的感知与共鸣，懂得了何为爱、何为恨，更知晓了情感的脆弱与不朽，拥有了种种或好或坏的精神秉性……”

　　“最关键的，祂们会追问什么才是最宝贵的。在我看来，拥有了‘会追问什么才是最宝贵’这一特质的龙族，已具备了人类最宝贵的本质。”

　　“所以，祂们不仅是龙族，祂们……更是人类！”骆昕坚定地说道，“我一定会帮助祂们。”

　　原来如此……

　　这次，轮到骆曦沉默了。

　　她未料到骆昕能得出如此深刻的见解，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骆曦对人类的定义向来简单：拥有人类特质的人形存在，无论那特质美好或丑恶，她能理解人性的一切闪光与幽暗。

　　但听骆昕如此一说，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狭隘了。

　　沉默了许久，骆曦才缓缓开口：“你能有这般见解，我很欣慰，这……正是人类美好的特质之一。”

　　“因此，我无法否定你的说法，但是……”

　　“妹妹，我们的能力……有限，”骆曦顿了顿，“我们必须为那一百多亿人负责，我们……必须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