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领地特产·精良级戒指

　　卡尔眉头一挑，伸手拿起那枚戒指。戒指入手沉甸甸的，比普通银戒重得多——显然是掺了别的金属。

　　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但在灯光下仔细看，能看到一圈极其细密的符文，比头发丝还细，如果不是凑近了根本看不出来。

　　“一件矮人首饰，比一把铁剑还重要？”卡尔问，“怎么说？”

　　托里格捋了捋胡子。

　　“领主大人，您以为士兵的战斗力是怎么来的？”他自问自答，“俺们矮人打仗打了数千年，早就总结出来了——士兵的战斗力，主要由五方面构成。”

　　他伸出五根粗短的手指，开始一根一根地数：

　　“第一，自身实力。这是根本，是底子。一个刚放下锄头的农夫，给他再好的装备也打不过一个训练有素的战士。”

　　卡尔点了点头。这是基础，谁都懂。

　　“第二，武器装备。”托里格弯下第二根手指，“剑够不够利，甲够不够硬，盾够不够结实——这些东西，能让你在战场上活下来，能让你砍死敌人而不是被敌人砍死。但领主大人，这一条，也不是万能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

　　“第三，魔法药剂。您那生命礼赞，就是这一类，那是救命的东西。一瓶好的治疗药水，能把人从死神手里拽回来；一瓶提神的药剂，能让累得快倒下的士兵再多撑一个时辰。”

　　卡尔点了点头。药剂的价值他当然清楚。

　　“第四，巫术道具。”托里格弯下第四根手指，“那些能变出火球的法杖，能隐身的斗篷，能让敌人恐惧的号角——这些都是巫术道具。它们能给士兵提供各种神秘莫测的能力，有些甚至能扭转战局。”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矮人对巫术一向不太感冒，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东西确实有用。

　　“第五——”他伸出最后一根手指，然后指了指卡尔手里那枚戒指，“护符饰品。就是这个。”

　　卡尔看着那枚戒指，等着他解释。

　　托里格清了清嗓子，开始进入他最擅长的领域：

　　“领主大人，您知道吗，一个战士，在战场上要面对什么？刀砍，斧劈，箭射，魔法轰，还有那些混沌崽子的诡异诅咒。武器能让他砍人，盔甲能让他挨砍，药剂能让他回血，巫术能让他玩花活——但这些，都救不了他反应不过来的那一瞬间。”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您想象一下，一个兽人大只佬抡起斧子朝您劈过来。您举起盾牌格挡——格挡住了！但格挡住之后呢？您的手被震得发麻，盾牌被砸得往下沉，您得花一两个呼吸的时间才能调整好姿势，然后才能反击。”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如果——如果您戴着一枚好戒指，比如这枚‘迅捷之誓戒指’”

　　“这枚戒指的效果是：不论是用武器还是用盾牌，只要您成功格挡住了敌人的攻击，它就会让您在那一瞬间发起一次迅捷反击。”

　　说到这里，托里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骄傲：“领主大人，俺们矮人一向有‘迅捷’的天赋。这是种族优势，不是吹牛，是真的！”

　　闻言，卡尔没有哂笑，反而点了点头，这一点他还真清楚！

　　有时候不得不吐槽，真的很难理解古圣创造种族之初是怎么设定的。矮人的天赋里通常有【迅捷】、【闪电反应】之类的天赋，比如矮人游侠，哪怕是重型弓弩矮人游侠，也拥有【迅捷】天赋。而矮人屠夫，更是人均标配【闪电反应】，因此他们才能去猎杀巨魔、巨人和巨龙。

　　反倒是精灵有的兵种拥有【笨重】、【行动缓慢】之类的特性。

　　这导致，一个矮人在狭窄的山洞里闪转腾挪，能比猫还灵活，他们能在巨魔的洞窟里拿着斧头，跟巨魔厮杀得游刃有余。

　　反倒是其他种族没有这种优势。

　　眼见卡尔认同他的说服，托里格更加兴奋，又开始吹嘘起自己年轻时候的壮举：“俺年轻的时候，在猎杀队里，那些哥布林最怕的不是俺的弩箭，是俺的近战。俺拿着短斧冲进他们堆里，砍一个，格挡，再砍一个，格挡，再砍——等俺停下来的时候，身边一圈尸体，没有一个能碰到俺的边。”

　　他指了指那枚戒指：“这枚戒指，就是俺把自己当年的‘迅捷’经验铭刻其上，制作出来的。装备这个戒指，您想一下会是什么振奋人心的场面，敌人一斧子砍过来，您挡住了；他还没反应过来，您的剑已经捅进他肚子里了。”

　　卡尔不得不承认，这个戒指的效果的确很强，如果是一名足够强大的传奇级英雄，凭借着这个能力恐怕能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杀穿一支军队。

　　“这……”他斟酌着用词，“这能力很强。任何士兵装备这枚戒指，都能获得这种能力吗？”

　　托里格点了点头。

　　“没错。这是精工级装备，通用性极强。不管您是白狼骑士，是帝国剑士，还是俺们矮人勇士，戴上它就能用。”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但是，领主大人，俺得跟您说实话——俺还是建议您把它装备给强大的精英级士兵。”

　　卡尔眉头一挑：“为什么？”

　　托里格把那枚戒指从卡尔手里拿回来，对着灯光照了照，确认它完好无损，然后才说：

　　“因为这玩意儿的效果，前提是‘成功格挡住敌人的攻击’。您懂吗？”

　　卡尔立即明白过来：“普通士兵可能根本格挡不住。”

　　“没错！”托里格用力一拍大腿，“格挡是需要技巧的！要看准时机，要用对角度，要卸掉力道。一个新兵蛋子，看到敌人砍过来，第一反应是闭眼，第二反应是往后躲，第三反应才是举起盾牌。您指望他能格挡住？格朗尼在上，他不被砍死就不错了。”

　　他把戒指放回工作台上：

　　“就算他运气好，挡住了，那多半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您能指望他次次都挡住吗？不能。所以他戴上这戒指，可能十次里只有一次能触发效果，剩下九次屁用没有。”

　　“但一个精英士兵不一样。”托里格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他们经过千锤百炼，格挡对他们来说是本能。您把这戒指给他，他十次里能挡住八次，八次里能触发八次反击。那效果——”

　　他做了个一刀砍下去的手势：

　　“对面来多少人，他能反杀多少人。”

　　卡尔沉默地看着那枚戒指。

　　他想起了菲利普。那家伙穿着一身稀世级板甲，本来就硬得像铁砧，如果再戴上这枚戒指……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这戒指打造起来难吗？”他问。

　　托里格叹了口气，胡子垂下来了一些。

　　“不容易。”他说，“光是材料的熔铸和打造，就得消耗几个小时。更重要的是上面那圈符文，就得雕整整三天。每一笔都不能错，错了就得从头再来。”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这双手，雕了八十年，雕过无数宝贝，但雕这种戒指，一个月也雕不出几枚。”

　　卡尔点了点头。这倒是在他意料之中。好东西从来都不容易得。

　　“那您这枚戒指，打算怎么处理？”

　　托里格看着他，胡子一翘一翘的。

　　“领主大人，您说呢？”

　　卡尔想了想：“您开个价？”

　　托里格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晃。

　　“领主大人，您这人，俺喜欢！”他笑够了，擦了擦眼角，“开价？这戒指俺不卖。俺要把它献给您。”

　　卡尔眉头一挑。

　　“献给我？”

　　“没错。”托里格把那枚戒指推到卡尔面前，“就当是俺给领主的见面礼。您给俺们矮人划地盘，建社区，盖银匠铺——俺总得表示表示。”

　　他看着卡尔，那双深井般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光芒：

　　“而且，俺还指望着，以后能给您打更多的戒指，打更多的项链，打更多的宝贝。您拿着这枚戒指，回去试试效果。要是好用，咱们再谈后面的生意。”

　　卡尔露出了笑意，然后伸手拿起那枚戒指，郑重地收进怀里。

　　“托里格大师，”他说，“您这份礼，我收下了。”

　　托里格点了点头，胡子翘得老高。

　　“那就好。”他说，“俺继续干活了。领主大人您忙您的。”

　　他重新坐回工作台前，拿起那枚还没完工的银质戒指，继续雕了起来。

　　他专注得像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卡尔站起身，朝巴林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退出了银匠铺。

　　走出门，卡尔深深吸了一口外面没有被金属气息污染的空气，然后转过头看向巴林。

　　“巴林大师，”他说，“你们矮人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巴林捋了捋胡子，咧嘴笑了。

　　“领主大人，俺们矮人就像地底下的矿脉——您挖得越深，发现的好东西越多。”

　　卡尔从银匠铺回来之后，把那枚【迅捷之誓】戒指带回了法师塔，他打算让埃德加试一试效果。

　　第二天清晨，训练场上围满了人。

　　埃德加站在中央，长剑出鞘，阳光在他俊朗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金边。十名精锐士兵从四面围攻，斧剑齐下。

　　“铛！”

　　第一斧被格开——埃德加的身影如同舞蹈，盾牌轻描淡写地挡住攻击的瞬间，长剑已刺向第二名士兵的咽喉，堪堪停在皮肤前一寸。

　　“铛！铛！铛！”

　　格挡、反击；格挡、反击。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能预知每一次攻击。士兵们甚至来不及收力，他的剑尖就已经点到面前。

　　不到二十息，十人全数僵立原地，手中的武器还没来得及再次举起。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尤里克在上！这是什么怪物反应！”

　　“看清了吗？他根本没想反击，身体自己动的！”

　　埃德加收剑入鞘，阳光下的笑容依旧温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那枚不起眼的银戒，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炽热。

　　但他还是没能保住这个戒指，因为戒指又被菲利普借去了。

　　菲利普狂热地表示：“这戒指要是给他，他能一个人冲进绿皮堆里杀个七进七出。”

　　卡尔笑了。

　　这就是菲利普的风格。

　　消息传开之后，托里格的银匠铺就再也没消停过。

　　这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卡尔本来以为，领地的财富百分之九十九都在他这个领主手里，私营的作坊可能没什么生意，门可罗雀才是正常状态。

　　但现实证明他想错了，大错特错。

　　第二天一早，银匠铺门口就排起了队。

　　起初是血鸦部落的几个小头目。这些血鸦部落的成员当初尊卡尔为主，可不是成为他的奴隶。他们跟着卡尔打生打死，虽然没多少固定军饷，但当初劫掠和后来清扫战场时，谁没偷偷往怀里塞点“纪念品”？金牙、银扣、不知从哪个倒霉骑士手指上褪下来的宝石戒指、甚至几块熔炼过的金银锭……以往他们都偷偷藏了起来，但现在都拿了出来！

　　一个脸上带疤的头目，把一把沾着陈年血渍的碎金银拍在托里格的工作台上，操着浓重的边境口音：“大师，给俺打枚戒指！要结实，要亮！最好……最好能让俺拔刀快点儿！”他比划着，显然对【迅捷之誓】的效果一知半解，但“快”这个核心诉求抓住了。

　　接着是领地的精英士兵们。焰阳骑士、大剑士甚至法师薇拉都去了。他们或许没有祖传的财富，但有自己的“积蓄”——也许是某次击杀兽人勇士后分到的、镶着劣质绿宝石的战利品匕首柄，也许是护送商队时雇主赏赐的一小袋银币。

　　“大师，我这有块从野兽人萨满身上扒下来的、据说能辟邪的骨头，还有点银子，能镶进去做成护身符不？我总感觉夜里站岗后背发凉。”

　　“托里格大师，看看这块铁！是从一个牛头怪的破斧子上熔下来的，火都烧不化，绝对够硬！能不能帮我打个手环，能够藏在臂铠下面，抵挡敌人刀劈斧砍的。最好还能有点特殊效果，比如能够帮我增加【重击】的概率！”

　　“大师，我媳妇……呃，是我相好的，给绣了个平安符，我能用这点铜和银，打个框把它镶起来，挂在脖子上吗？她说了，不戴着不准我下次出任务。我想要它能帮我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甚至到最后，那些在领地厨房里帮厨的半身人都怀揣着宝物，偷偷摸摸的混进了队伍里，为首的正是迪格·快脚这个半身人游侠。

　　这家伙虽然是个游侠，但领地的大多数人都因为他们鬼鬼祟祟的模样把他当成了个扒手。

　　当然他总是碎碎叨叨的辩解，只是从他怀里被搜出来的那些脏物，总是让他的辩解显得非常可笑。

　　这也没办法，因为整个半身人一族，对财产、物品所有权和偷盗行为都有自己的一套看法：绝大部分半身人是在一个“超大家庭”中成长的——有大量兄弟姐妹、叔叔婶婶、娘家宗亲等等等等。不管是馅饼、头冠甚至是珠宝，“缺什么从家里拿什么”的习惯已经深入半身人的性格。如果每个人都是家里人，用自己家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先获得许可？

　　这导致世界各地的魔法道具总是出现在他们手中。

　　所以他一出现在银匠铺里，老矮人就瞬间警惕起来，他可不想自己的这些宝贝，明天稀里糊涂的都出现在这个小家伙家里！

　　“半身人！你来干什么？这里的每一件道具在什么位置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少了一件，我一定踢烂你的屁股！格洛尼的胡子作证，我说到做到！”

　　迪格连忙摆摆手：“大师！大师！俺们是来做正经生意的！真的！正经生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袋，放在工作台上。布袋不大，但鼓鼓囊囊的，一放上去就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

　　托里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解开布袋的系绳。

　　然后他愣住了。

　　布袋里装满了各种小玩意儿——金的、银的、铜的，有的明显是餐具的一部分，有的像是从什么装饰品上掰下来的，还有几颗大小不一的宝石，虽然切割粗糙，但成色竟然不错。

　　托里格拿起一把金勺子，对着灯光照了照。勺子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虽然被磨损得厉害，但依稀能看出是帝国某个贵族家族的纹章。

　　“这是……”他看向迪格。

　　迪格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带着一丝“您懂的”的意味。

　　“大师，俺们厨房帮工的，整天跟餐具打交道。有时候餐具‘坏’了，不能用了，俺们就‘处理’一下。这些……都是‘处理’下来的。有来自商队的，有来自骑士老爷的，还有那些漂亮精灵的。”

　　旁边另一个半身人赶紧补充：“对！都是坏的！不能用的！俺们是节俭，是废物利用！”

　　托里格沉默了两秒。

　　然后把勺子放回布袋里。

　　“行。”他说，“俺不管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你们想打成什么？”

　　迪格立即兴奋地说道：“戒指！能【强制撤离】或者能够【隐身】的戒指。俺们半身人，腿短，跑起来费劲。要是能有这种戒指，俺们以后……呃，办起事来就更方便了。”

　　托里格差点没忍住笑，【紧急撤离】——这说法倒是很符合半身人的风格。

　　他捋了捋胡子，又看了看布袋里的那些“餐具”。

　　“这些料，不够打戒指的。太碎，太杂，还得先熔。”

　　吉利姆连忙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这次是一个小小的天鹅绒袋子，一看就比刚才那个布袋精致得多。他把袋子放在工作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十几颗宝石。红的、蓝的、绿的，虽然都不大，但成色纯净，切割精细，明显是出自专业工匠之手。

　　“大师，”迪格压低声音，圆脸上带着一种“我跟您说实话”的表情，“这个，是俺们从……呃，从一个路过的商人那儿‘捡’的。那商人喝多了，从马车上掉下来，这些东西就滚了一地。俺们帮他‘收拾’起来，本来想还给他，但他第二天就走了，没找着人。”

　　旁边那个半身人赶紧补充：“对！没找着人！俺们等了好久，都没人来找！”

　　托里格看着那些宝石，沉默了足足五秒。

　　“你们……”他斟酌着用词，“‘捡’东西的本事，倒是不小。”

　　“但我不管你们材料的来路，我会给你们打造好戒指，同时五成材料作为费用。”

　　迪格一行人连连点头：“行！行！都行！大师您说了算！”

　　要是有了会隐身的戒指，他们站岗的时候都能更安全。

　　而托里格不管材料的来源，卡尔就更不管了。

　　因为领地没有那么多钱币，现在还处于以物易物的状态。他制作的戒指要交两成的商品税，也就是他每制作十枚戒指，其中5枚交给客户，2枚交给领地，自己保留3枚。

　　卡尔只要坐享其成就可以了。

　　当然，这种赋税制度是很不完善的，领地现在缺少薇蕾娜的信徒，也就是职业官僚和学者，也没有足够的货币，所以只是暂时将就如此。

　　他还没来得及对缺少货币的问题多想几天，菲利普就咚咚地跑到了法师塔前，胖乎乎的圆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

　　“好消息！好消息！领主大人！”

　　卡尔甚至被惊动了，打开窗户，从二楼书房向下望去，问道：“什么事情？”

　　菲利普刹住脚，喘了两口粗气——对冠军骑士来说，这点距离其实不算什么，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夸张了一下。

　　“领主大人！”他的声音洪亮得像打雷，“巡逻队！巡逻队带回来两支商队！”

　　卡尔眉头一挑：“商队？”

　　“对！两支商队！”菲利普用力点头，精金板甲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他们正在跟咱们的领地做交易呢！规模可不小——足足有三百多辆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