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法师领地
法师领主的神选种田系统 · 幸运神选 · 6,048 字
看着充满干劲的杰西卡,卡尔在她身边蹲下来,也看向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土地。
“杰西卡修女,”他笑着问:“那么这整整一个春耕期下来,我们的成果到底有多少?你给我说说。”
杰西卡转过头,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那是属于丰收者的、难以抑制的满足。
她把手伸进挎包,摸出那个已经被翻得卷边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
“领主大人,请您听好——这是蕾雅见证的、您领地上每一个人的汗水换来的。”
她的手指点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声音清晰而有力:
“先说总量。整个春耕期间,血茵领总共开垦并播种的土地——一千二百一十二亩。”
卡尔挑了挑眉。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多。
“其中,卡皮巴拉大人转化的、莉莉丝之泉旁边的【肥沃之地】,一共五百七十二亩。这些地,是领地的命根子,肥力最好,伺候得也最精心。”
“这五百七十二亩里,四百亩种了公鹿豆——这是咱们今年最大的赌注。等到秋天,这些豆子收完,地力能翻一番,成为真正的【膏腴之地】,接下来种什么都疯长。”
“剩下的,一百七十二亩,分了几块:麦田八十亩,种的是艾维领的优质麦种;”
“菜园四十亩,各种时令蔬菜都齐了;牧草二十亩,贝拉修女天天盯着,说是要让牛羊吃得比人还好;”
“果园五亩,您那五十棵苹果、三十棵梨、二十棵樱桃,都活得好好的,我每天都会去看一遍;”
“药圃两亩,瑞贝卡修女要的那些金盏花、洋甘菊,也都长起来了。”
她抬起头,看了卡尔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还有葡萄园。那一百多株嫁接的,都活了,长势喜人,我们会在接下来继续扩建这个葡萄园。”
“虽然这些膏腴之地和肥沃之田的规模还比较小,但良田五顷,也能抵得上帝国内部一个小型贵族庄园了。”
“而且难能可贵的是,这些田地都十分肥沃,产出十分可观,足以支撑我们领地的人口和牲畜所需之余,再构建一座小型的城堡。”
卡尔闻言也是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笑容。经过一年的积蓄,今年春天的爆发,让血茵领在这个恶地上也终于拥有了匹配帝国内部贵族庄园的财富了。
虽然这一切还要到夏收的时候才能达成,但是这依旧让人充满了无限的期望和信心,这意味着田园牧歌的生活,不再遥远!这种种田恬静的日子,通过血茵领所有人的手缔造成型!
血茵领目前的规模,以帝国视角或者巴托尼亚的视角来看,就是一个典型的骑士领,有骑士、勋爵的城堡,有自己的庄园,还有庄园内的三四百户农夫。
这已经构成了一个领地的基础和武力单元。哪怕是在帝国内部,也是靠着这样一个个的武力支柱去维持统治,并抵御各种邪恶的入侵。
比如——绿皮、哥布林、邪神教会、强盗与劫掠者战帮。
帝国疆域辽阔,如果指望大城市的驻军出动,那恐怕等四方的村庄都被烧成灰了,僵硬的指挥链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呢。
目前血茵领有了这个基础的农田,必定能够展望更加具有前景的未来了。
杰西卡翻过一页,接着说道:
“然后是硗薄之地——从森林边缘啃出来的,一百二十亩。这些地全种了荞麦。荞麦这东西,不挑地,长得快,三个月就能收。虽然磨出来的面黑,但能吃饱。”
“再然后是瘠土荒田——沿着血茵河从戈壁滩上开出来的,五百二十亩。”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豪。
“三百亩种了麦子和燕麦,一百亩种了荞麦,一百亩种了萝卜、芜菁和沙地草——那是给贝拉修女的牲畜准备的。”
她顿了顿,手指点在一个特殊的条目上。
“还有一亩,种了您带回来的灰薯。席尔瓦尼亚来的那个。这亩灰薯要是成了,下半年我们就能种二十亩。明年两百亩,后年两千亩!”
卡尔沉默了两秒,脑海里浮现出那片灰扑扑的块茎在戈壁滩上疯长的画面。
“接着说。”
她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着卡尔。
“还有经济作物——四十亩。”
“四十亩?”卡尔有些意外,“种了什么?”
“亚麻二十亩,菜籽二十亩。”杰西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亚麻能织布,能搓绳,还能榨油——虽然那油不能吃,但能点灯、能涂盾牌。”
“菜籽油您知道,炒菜用的,帝国腹地那些城里人,一斤能卖二十个铜币。我们种上二十亩,往后就不用再从商人手里买油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些地都是从瘠土荒田里挤出来的。我算过,亚麻和菜籽都不太挑地,浇上水就能长。虽然产量比不上麦子,但卖出去换的钱,比麦子值。”
卡尔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杰西卡修女,”他说,“你比我的账房先生还会算账。”
杰西卡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起来。
“领主大人,这不是我会算账。这是蕾雅教我的——土地是有限的,但人的脑子是活的。”
“一块地不能种麦子,就种荞麦;不能种荞麦,就种亚麻;连亚麻都长不好,那就种灰薯。总有东西能长,总能让人吃饱。”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土,看着远处那片刚刚播下种子的土地。
“领主大人,接下来,就该轮到您这样的法师出场了。”
卡尔微微挑眉:“哦?”
“让我们的领地能够风调雨顺,春暖花开。”杰西卡转过头,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烁着充满希望的明亮光芒。
“您知道我为什么明知道很多瘠土荒田种出来的粮食可能还没有撒下去的种子多,却依旧坚持种下去吗?”
卡尔想了想,试探着回答:“因为你们的教义?你们不是不喜欢闲置浪费土地的人吗?”
杰西卡笑了出来。那笑容冲淡了她脸上惯有的严肃,让她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您这话倒也没错。”她笑着说,“但不止是这个,因为您的领地,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她转过身,伸手指向营地另一侧——莉莉丝之泉旁边那座不起眼的小山。
夕阳的余晖正好洒在那座山上,将整片山坡染成温暖的橙红色。但引人注目的不是颜色,而是覆盖在山体表面的东西——
异常厚实、翠绿欲滴的苔藓,如同给山峦披上了一层天鹅绒的毯子。茂密的低矮灌木和藤蔓从苔藓间探出头来,枝叶繁茂得不像话,仿佛已经在此地生长了数百年。
但如果仔细看,那山体的轮廓并非天然形成。
它隐约能看出类似于一头匍匐在地、陷入沉眠的魁伟犀牛——头颅低垂,宽阔的背脊如同起伏的山峦,四条粗壮的腿融入大地,仿佛与这片土地长在了一起。
那是自然精魂·库巴。
那是卡尔击败碾骨者部落,完成任务之后,获得的最重要奖励。它进入领地之后,就在这里沉睡,但却实实在在地影响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莉莉丝之泉的泉水因为它的存在而更加清冽甘甜。
泉眼周围的魔法植物——那些精心培育的血苔草、幽光蕨——叶片变得更加饱满,脉络中流动的魔力光辉比别处明亮了几分。
甚至连远处森林里的普通树木,枝干也仿佛更加遒劲,充满了活力。
“你是指库巴?”卡尔轻声问道。
“对。”杰西卡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敬意,“它一直在睡。但它在睡梦里,也在滋养着这片土地。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等卡尔回答,她自己给出了答案:
“这意味着,我们领地所有土地的肥力,都会慢慢提升——包括那些最贫瘠的戈壁滩。”
她转回头,看向卡尔,眼神清澈而认真。
“只要我们肯勤劳地浇水、施肥、照料,只要我们肯用莉莉丝之泉那甘甜的泉水,一点一滴地去灌溉那些瘠土荒田,那么这些贫瘠土地的产出就一定会超过播种时撒下去的数字。蕾雅保证这一点。”
““更重要的是!”杰西卡说到这里,目光炯炯地看向卡尔。
“我们领地除了自然精魂,还有多位生命法师!”
“您自己,四环生命法师,漩涡高塔的主人!”
“那位精灵女士——伊莎仕女,三环生命法师兼牧师。她的法术能催熟作物,能让果树提前挂果,能让伤病者更快痊愈。”
“精灵中还有其他几位魔法学徒,都能在我们贫瘠的土地里发挥作用。”
“只要所有的生命法师都尊崇蕾雅的教义,勤快地动起来。大量的生命魔法——春暖花开、生命编织、活力生长等等,都能让贫瘠的土地获得丰收。这属于魔法八风的权柄,是蕾雅教义给不了的。”
卡尔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
“所以,杰西卡修女,你是说……”
杰西卡没有拐弯抹角。
“领主大人,我们蕾雅教会已经勤劳地播种下去了。我们用汗水翻开了每一寸土地,用双手种下了每一粒种子。”
“蕾雅的神恩已经关照在了这里——只要您去看一眼那些刚发芽的秧苗,您就能感受到。”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但是,教义不是万能的。蕾雅教导我们尊重土地,尊重循环,尊重生命自身的节奏。我们可以祈祷,可以祝福,可以让种子更快地发芽,可以让秧苗更健康地生长——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土地本身愿意给予’的基础上。”
“而您的法师们不一样。”她说,“她们的法术,是在和土地‘商量’。‘商量着’让本该三个月才成熟的作物,两个月就挂果;‘商量着’让本该产量只有一石的瘠土荒田,产出两石的麦子。”
“但问题是,我们领地里的生命法师们,看起来积极性不太高。”
卡尔沉默了一秒,他当然知道杰西卡说的是谁。
那位伊莎仕女,从买回来之后就一直住在翡翠花园边缘的小木屋里。她的态度说不上抗拒,但也绝对算不上积极。
每天该做的活都做了——给嫁接的葡萄藤浇水,检查血苔草的长势,和阿尔瓦雷斯交流植物养护的经验——但做完之后就回自己屋里,从不多待,也从不多说。
卡尔去探望过她两次。第一次她礼貌地点了点头,第二次她礼貌地问了句“领主大人有什么事吗”,然后就用那双清澈的精灵眼睛看着他,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只好说自己只是随便走走。
至于其他的法师,更是充满了敌意,毕竟血茵领看起来可不仅仅只有人类,还有精灵们最讨厌的矮人!
矮人们在血茵领待的非常轻松愉悦,干劲热火朝天,仿佛回到了矮人社区,那就自然而然地意味着,精灵非常的不适应。
甚至无需多么深刻的原因,仅从字面上看,矮人的开心和喜欢,就必然意味着精灵的失落与愤怒。
一件能让矮人兴高采烈的事情,必定让精灵暴跳如雷。
这两个种族近万年的仇恨,已经深深地烙印进骨子里了,不可能因为来到血茵领就轻松化解。
卡尔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魅力,能让他们瞬间化干戈为玉帛。
甚至神圣指引任务还强调过,让他注意去妥善安置这些精灵。只不过卡尔最近也一直忙于春耕的事宜。
要给耕田使用春暖花开魔法,保证农田的气候适宜和土壤湿润。
但是,这上千亩的农田,如果全指望他一位法师全力以赴,累死他,也没办法兼顾所有。
毕竟在这个黑暗而绝望的世界,高强度地使用魔法,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要不是精灵创造了大漩涡,稳定了狂暴的混沌之风,并将其转化为了魔法八风。
那使用魔法,就等于在往体内直接吸入混沌之风。
可即便如此,使用魔法也很不安全。
确切点说,长期使用魔法八风,身体会经历一个长红毛的缓慢过程,晚年注定不详啊!
长时间使用死亡之风,最后可能变成僵尸或者巫妖。长时间使用生命之风,就容易身体长出树皮,头顶长草,真真正正的头顶绿色草原那种。
杰西卡看着卡尔的脸色,语气放缓了些:
“领主大人,我不是在指责您的法师们。精灵和人类本来就处不来——这是蕾雅和塔尔都改变不了的事。那位伊莎仕女愿意每天去翡翠花园干活,已经比大多数精灵好说话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但我们现在需要她们。尤其是那位伊莎仕女。她的【生命编织】能让庄稼长得更快,她的【活力生长】能让牲畜更壮、奶更多,她的【春暖花开】能让空气不那么冷——这些,我做不到。”
接着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狡黠:
“蕾雅教会做的事,是让种子发芽,让土地变好。这是根基。但根基打好之后,怎么让庄稼长得更快、更高、更壮,那就是您和您的法师们的事了。”
她伸出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相互支撑的姿势:
“没有根基,魔法再强也长不出庄稼。没有魔法,根基再好也熬不过恶地的冬天。蕾雅和纪伦——大地与生命——本来就是一对。缺了谁,都不行。”
她收回手,看着卡尔,眼睛里带着一丝“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的光芒。
卡尔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的事情忙完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沾的草屑,“我得跟法师们谈一谈了。”
杰西卡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您有办法?”
卡尔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办法总比困难多。”他说,“最多……牺牲一下色相。”
杰西卡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
“领主大人,”她斟酌着用词,“那位伊莎侍女……是精灵。而且,您的色相……请恕我直言,恐怕很难入精灵法师的眼。”
即便在精灵中,能够使用魔法的,也是高贵的存在。只有那些天赋异禀的精灵,才能通过选拔,前往荷丝白塔接收最正统的魔法教育。
这就意味着,每一名女精灵法师都会有很多帅气的男精灵追求。
而众所周知,每个精灵在容貌上都非常出众,是人类所无法媲美的。
““不是我的色相!””卡尔笑着摆了摆手,放心吧,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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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的办法确实不是牺牲自己的色相。
是牺牲他法师塔的。
准确说,是漩涡高塔里的那座秘法池。
那池子里的魔力泉水,对任何修行生命魔法的法师来说,都是无与伦比的诱惑。卡皮巴拉那个小家伙,为了每天一碗掺了泉水的“甜点”,硬是把自己逼成了工作狂,一天不落地转化了五百多亩良田。
如果那位伊莎仕女也能像卡皮巴拉一样……
但卡尔只允许自己想到这一步。
让她进塔?绝对不行。
唯妻子与法师塔不借与人!这是原则。
尤其这还是一位精灵。在某些人类眼中,精灵都跟婊子没区别。
很快卡尔就来到了精灵的驻地。这里位于血茵堡的西南角,紧挨着那片翡翠花园和刚刚栽下不久的果园。
当初划拨这块地时,卡尔考虑的是方便精灵仕女管理花园,也相对安静。但现在看来,或许也无形中形成了一种“隔离”。
与营地其他区域的喧闹、粗犷、实用至上不同,精灵驻地外围首先看到的是一圈新栽下的、修剪得异常整齐的低矮荆棘灌木,开着淡紫色的小花,散发着一股清苦的香气,显然是某种驱虫或警示用的植物。
入口没有木栅栏,而是用从森林里移栽来的、带着青苔的弯曲树干自然形成拱门,上面缠绕着新鲜的、开着白色星形小花的藤蔓。
但就在这充满自然野趣的入口两侧,各立着一座功能齐全的简易军营,里面驻扎着多达50名士兵,他们沉默地站在哨塔上,手按刀柄,视线警惕地扫视着进出的人。
拱门内侧的地面上,还用白灰画着一道醒目的线,旁边插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帝国语和歪歪扭扭的精灵语写着:“非精灵族,未经许可,不得越线。巡逻队有权驱离或拘捕。”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彬彬有礼的禁锢感。
卡尔亮明身份,得到哨兵敬礼后,跨过了那道白线。踏入驻地内部,空气似乎都变得不同了。
营地其他地方弥漫着汗味、牲畜味、炊烟和泥土的气息,而这里,则飘荡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花香,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雨后森林般的宁静感。
而且精灵也有他们自己的武装,几名精灵男女正在河畔的空地上,手持造型优雅的弯刀和细剑,身形交错,动作行云流水,又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紧绷感。他们的余光扫过卡尔,身形微微一顿,但没有做出更过激的反应。
卡尔深呼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进来没有看到这些精灵们进行什么少儿不宜的运动。
实在是本世界人类对精灵的放荡印象太深刻了。
然后卡尔的目光越过了他们,落在了驻地中心那棵最古老的橡树下面,这棵橡树是他们从血角山下移植过来的。
刚移植过来的时候明显还没有这么高、这么粗,当时只是一棵十几年树龄的普通橡树,但眼下这树树冠如盖,虬结的躯干须三人合抱,苍老树皮上刻满岁月的沟壑,俨然看起来已经有数百年模样。
这显然跟这名为伊莎的仕女脱不了关系。
伊莎仕女正站在那里,俯身检视着一株新移栽的、叶片蜷曲的银色蕨类。
她今日未穿便于劳作的简装,而是一袭略显陈旧但干净挺括的淡青色精灵式长袍,袖口与领口绣着褪色的藤蔓纹样,长发用一根素银长簪绾起,露出优美而略显清冷的脖颈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