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领地的成形和可观的规模

　　卡尔一行人在菲利普的大嗓门和矮人游侠们对路况的抱怨声中，踩着吱嘎作响的积雪上了山。

　　血角山这地方，对现在的血茵领来说，早不是当初那个藏着蝎尾狮和未知恐怖的鬼地方了——毕竟只是龙背山脉北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山脉。

　　领地的猎魔人、游侠和巡逻队早把这山头犁了好几遍。除了卡尔这个塔宅领主，其他人对山上哪儿有兔子窝、哪儿容易滑跤、哪块石头长得像地精屁股都门儿清。

　　山上甚至有了点“文明”迹象：引水用的粗陋水库、矿洞入口的营地、还有条被踩出来的、勉强能称之为路的小径。

　　当然，恶地永远是恶地。死亡之风沙许浸透之下，石头也会变成骷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岩石变成亡灵怪物杵在山间，需要路过的巡逻士兵顺手敲碎；

　　一场雨雪之后，就会有没脑子的屁精、史奎格像是雨后蘑菇一样从地缝里钻出来，然后被矮人游侠拿着战斧砍成碎片。

　　但只要不是哪个农妇想不开单独进山摘野菜，几个领民结伴而行，带上家伙，通常不会有什么大事——至少比在阿尔道夫深夜小巷里遇到醉汉抢劫安全一些。

　　清理了几个行动迟缓、仿佛在雪中沉思人生的行尸后，队伍来到山腰一处天然形成的宽阔平台。

　　这里居然立着个简陋的哨站：一圈削尖的木桩，一座歪歪扭扭的瞭望塔，一个低矮得矮人进去都得弯腰的木屋，外加一个半埋在地下的储存地窖。典型的“有总比没有强”式建筑。

　　埃德加骑士走上前，指着哨站对卡尔说：“领主大人，按菲利普骑士和我的规划，这里将来要扩建为正规军营，与山下城堡形成掎角之势。万一真有不开眼的想掐断我们的水源或骚扰矿洞，这里就是第一道防线。”

　　卡尔走到平台边缘，寒风卷着雪沫拍在脸上。他眯起眼，望着下方被风雪笼罩、一片模糊的领地，心念一动。

　　【四方风来！】

　　清冷的咒文念出，高塔积累的艾希尔之风被引动。平台上的气流骤然加剧，打着旋儿向上攀升，化作一股无形的、横向扫荡的狂风，呼地一声朝前方漫天的雪幕扑去！

　　霎时间，仿佛舞台帷幕被猛地拉开。

　　铅灰色的天穹露出一角苍蓝，明亮却无热度的冬日阳光泼洒下来。下方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卡尔眼前。

　　血茵领。

　　经过八个多月汗流浃背的经营，它终于不再只是地图上一个名字或营地中央那几间漏风的破屋。

　　以漩涡高塔为最显眼的地标，一片初具雏形的建筑群向河畔铺开。领主“城堡”还远称不上宏伟，但厚重的石基已经打下，矮人规划的地下结构和部分地面墙体已然伫立，像个正在长骨架的石头巨人。

　　旁边是领主的庄园院落，木栅栏圈出的范围不小，里面能看到精心照料的葡萄园架子，以及翡翠花园那即使在冬季也氤氲着的、与众不同的翠绿光泽。

　　更外围，是密密麻麻、排列得比几个月前整齐得多的领民棚屋，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有了街道的雏形。炊烟从许多屋顶升起，在清冽的空气中笔直向上。

　　远处，河畔那大片曾经荒芜的土地，被规整的田垄划分得清清楚楚，即使覆盖着白雪，也能想象下面孕育着的生机。新建的粮仓、地窖、铁匠铺、甚至那座小小的莎莱雅诊所和米尔米迪雅教会修道院，都在阳光下显出清晰的轮廓。

　　这是一个活着的、呼吸着的、正在从恶地顽石中挣扎出自己形状的聚落。人口不过五百，但在这一览无余的俯瞰视角下，竟也显出了几分令人动容的规模与生机。

　　“啧啧，”菲利普走到卡尔身边，精金靴子踩在积雪上，双手叉腰，圆脸上满是感慨，“咱们折腾了快一年，总算是……像个样子了。虽然人口还没努恩城外一个村子多，但这地盘，这架势！”

　　他指了指下面的城堡雏形，“已经像模像样，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石房子了。等人口多了之后，明年开春城堡的进度会进一步提升，到时候城堡、庄园、法师塔连成一片宏伟壮丽的宫殿区，咱的领地就终于有领主的样子了。”

　　“到时候天堂黄金树再成长起来，参天巨树的树冠遮天蔽日，领地就必然会崭露头角，在这恶地一隅也算小有名气了。”

　　埃德加也微笑着补充：“最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是在您的领导下建立起来的，领主大人。从无到有，在恶地站稳脚跟，粮食自足，武备渐丰。”

　　“假以时日，血茵领必将成为这片荒原上不可忽视的秩序灯塔。”他的语气充满信心，阳光洒在他年轻的脸上和崭新的盔甲上，仿佛自带光环。

　　“有了今年的收成和这批新铠甲武器，熬过这个冬天，明年开春，我们或许就能考虑接纳更多流民，进一步开垦荒地了。”

　　卡尔听着他们的话，望着下方那片属于自己的、正在冰雪中沉睡等待春日的土地，胸膛中一股豪情混合着成就感油然而生。

　　寒风凛冽，却吹得他心神畅快，先前在塔中的滞涩烦闷一扫而空。

　　这就是他的领地。他种田、攒装备、一点点从混沌和绿皮嘴里抠出来的地盘。

　　虽然还小，还粗糙，但确确实实是他大展宏图的霸业之基！

　　他深吸了一口清冷而自由的空气，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走，”卡尔收回目光，心情舒畅地挥了挥手，“去水库那边看看。”

　　队伍转向，沿着一条被踩得格外结实、显然是经常有重物运输的小径继续上行。越往上走，空气中水汽越重，还夹杂着新鲜泥土和石屑的味道。

　　绕过一片嶙峋的岩壁，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处山间洼地，原本只有一条季节性溪流穿过。如今，溪流上游被一道用巨大条石和夯土垒砌、混合了矮人秘制粘合剂的坚实堤坝拦住。

　　堤坝高达七八米，长度超过三十米，像一条沉默的巨蟒横卧在山谷间。坝体表面粗糙但异常坚固，能看出矮人严谨的构筑风格和食人魔蛮力搬运的痕迹。

　　堤坝后方，一个规模可观的山间水库已然成型。水面在冬日下泛着深沉的墨绿色，边缘结着薄冰，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和两侧积雪的山坡。

　　粗略估算，这水库的蓄水量足以供应目前血茵领数月的灌溉和生活用水，还能在旱季提供缓冲。更重要的是，它的存在意味着对这片山地水系的初步掌控。

　　堤坝下方，靠近出水口和引水渠的区域，此刻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几十名衣衫单薄、手脚裹着破布的奴隶，正挥舞着镐头和铁锹，在监工的吆喝下，挖掘、拓宽着用于调节水流和未来可能连接更多田地的二级水渠。

　　几头食人魔被分配了最重的活计——搬运那些需要两三人合抱的巨石，它们干得倒是卖力，偶尔还会因为石头形状顺手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仿佛那不是石头而是超大号的面包。

　　寒风刺骨，奴隶们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许多人脸上、手上都有明显的冻疮，动作也因为寒冷而显得有些僵硬迟缓。

　　士气自然高不到哪里去——任谁在滴水成冰的天气里被赶出来挖土方，心情都不会太好。但也没有人消极怠工或露出明显的反抗情绪。

　　原因很简单：在这里干活，虽然苦，但至少能活。每天收工回去，有一碗实实在在、掺了肉末和豆子的热汤，偶尔还能分到一小块硬邦邦但能填肚子的黑面包。

　　受伤了，冻疮严重了，那位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瑞贝卡修女会提供治疗——她的“慈悲抚慰”据说能让最严重的冻疮患者暂时忘记疼痛，甚至有人私下传言，被她那双桃花眼注视、那双素手涂抹药膏的片刻，比喝下半斤矮人烈酒还让人暖洋洋、晕乎乎。

　　不少奴隶甚至暗暗期盼自己的手脚多生几个冻疮，只为能“合理”地亲近那位散发着草药清香和成熟女性魅力的修女，感受片刻被关怀的错觉。

　　在这片秩序与生存压力勉强维持的工地上，唯一不合时宜却又意外和谐的，是奴隶们口中哼唱的歌谣。

　　那并非整齐划一的劳动号子，而是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带着各自乡音和腔调的哼唱。旋律简单重复，歌词含糊不清，大意无非是赞美大地、祈求丰收、怀念故乡或抱怨天气。

　　这正是领地特性【大地母神的歌谣】潜移默化的影响——领民们在劳作时，会不自觉地哼唱与土地、生长相关的曲调，这些歌谣仿佛带着微弱的魔力，能小幅提振精神，缓解疲劳，让枯燥沉重的劳动变得稍微容易忍受一些。

　　此刻，在这冰天雪地的水库工地上，这些零散却执着的哼唱，竟成了对抗严寒和绝望的一层薄薄屏障。

　　卡尔站在稍高处，静静看了一会儿。奴隶们的状态在他的预期之内，不好不坏。

　　瑞贝卡的“治疗”手段和收费标准他心知肚明，只要不出乱子，他乐得让她用这种方式“稳定人心”。

　　至于那若有若无的歌声……算是意外之喜，证明这个领地特性确实在发挥作用。

　　“工程进度不错。”埃德加骑士在一旁评估道，他目光扫过堤坝和水面，带着军人的务实。

　　“蓄水量足够，坝体也牢固。有矮人监工，至少不用担心塌方。等到开春雪化，这里就能成为领地稳定的水源保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墨绿色的水面上，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属于年轻人的、略带憧憬的弧度：“等一切安定下来，这里倒是个不错的垂钓场所。水够深，应该能有些大鱼。”

　　菲利普闻言，圆脸上充满了兴奋和对离奇故事向往的神情：“钓鱼？那多没劲！等夏天，俺直接跳下去摸！说不定还能逮到水怪——矮人游侠格朗盾说这山里以前有水精，专拖小孩下水！”

　　埃德加笑着摇摇头，没接话。

　　卡尔也笑了笑。钓鱼？在这恶地的山间水库？听起来就像在西格玛教堂里举办混沌狂欢节一样充满荒诞感。但……或许这正是秩序存在的意义之一，在疯狂的世界里，保留一点看似不合时宜的、平凡的念想。

　　“渔猎？”卡尔走到堤坝边缘，探身看了看那墨绿幽深的湖水，又回头看了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还在哼歌挖渠的奴隶们，摇了摇头，“指望在水里钓几条鱼养活这么多人？那咱们恐怕都得学地精啃树皮。”

　　他伸手掬起一捧冰凉的湖水，任由其从指缝流下。“钓鱼佬十个有九个空军，剩下一个吹牛。靠这个填肚子，三天饿九顿算女神保佑。”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整个水库区域，像是在评估什么。水库规模确实不大，直径也就两百米左右，形状不规则，像一块被随手丢在山坳里的深绿色碎玻璃。目前它的功能纯粹是蓄水，平静得有些死寂。

　　“这么大一片水，光用来存着，太浪费了。”卡尔拍了拍手上的水渍，语气带着规划者的笃定，“得让它动起来，生出东西来。正好，可以养鱼。”

　　“养鱼？”菲利普眼睛一亮，凑了过来，精金手套挠了挠头盔边缘，“这主意好！烤鱼、炖鱼汤……俺好久没吃过大块的鱼肉了！不过……”他看了看空荡荡的湖面，又看了看四周光秃秃的山坡。

　　“鱼苗呢？这湖里现在怕是连条水蚤都找不到吧？咱们上哪儿弄鱼苗去？总不能让食人魔去河里捞吧？它们捞上来的估计只剩鱼骨头了。”

　　埃德加也露出思索的神色：“确实，鱼苗是个问题。而且，养鱼需要特定的环境和技术吧？这水库刚修好，里头除了水就是石头，就算有鱼苗也很难存活吧？”

　　卡尔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法师特有的、学识渊博的自信。他走到一处相对干燥的土埂上坐下，示意菲利普和埃德加也过来。

　　“鱼苗当然是个问题，但不是最关键的。”他缓缓解开被雪水浸湿的斗篷系带，目光投向湖面，像是在阐述一场大自然的伟大变迁。

　　“你们知道吗？一座新的湖泊，一座死水水库，在没有人干预的情况下，要多久才能自然形成鱼虾成群、水草丰美的生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茫然或好奇的脸，继续道：“快则三五年，慢则十几二十年。先是风吹来、鸟带来、或者顺着溪流冲来最微小的藻类孢子、水生植物种子。它们在合适的水温、光照下萌芽，吸收水底烂泥里的养分，慢慢长成一小丛、一小片。”

　　“有了植物，就有了依附植物生存的微小虫豸、螺蛳。然后，偶尔路过的水鸟、甚至暴雨时从上游冲下来的、其他水域的小鱼小虾或它们的卵，会在这里找到最初的食物和庇护所。运气好的话，它们能活下来，繁衍。一点一点，像滚雪球快速攒出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小世界。”

　　“然后鱼卵就开始孵化，他们吃水里的浮游生物和小螺蛳，逐渐形成一片鱼群。有了大量的鱼群，食肉鱼类和栖息在周围的大型动物开始出现，比如水獭、锯齿鱼等等。”

　　“这一切，如果完全交给大自然和时间……”卡尔顿了顿，“会很慢。慢到我们可能都等不起，或者等到了，鱼没几条，人却先老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衣袍上的土屑和雪沫，眼中闪烁着属于生命法师的、近乎造物主般的微光。

　　“但我们不是只能干等着祝福女神哪天心情好，赐下鱼群的普通人。”他伸出手，指尖仿佛有极其细微的绿色光尘萦绕，那是纪伦之风在他魔力共振下的显现。

　　“我们是精通自然生命奥妙的生命法师，我们本身就是自然界最慷慨——也最可控的——供应商。”

　　他转向平静的水面，语气变得慷慨和振奋：“鱼类的繁衍，尤其是常见的杂鱼，跟咱们哺乳动物扭扭捏捏、讲究两情相悦那套不一样。它们很直接——水温合适，食物充足，环境安全，它们就能像下蛋一样哗啦啦地产卵。一枚鱼卵，在合适的条件下，几天就能孵化成小鱼苗。而‘合适的条件’……”

　　卡尔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恰好是我们最擅长的领域。一个大型的、持续性的【春暖花开】，覆盖这片水域，能稳定水温，刺激水中微生物和藻类爆发式增长，为即将到来的小鱼提供充足的口粮。”

　　“同时，魔力会渗透水底，唤醒那些沉睡在泥沙、附着在石头缝隙、甚至可能被鸟粪无意中带来的休眠卵和孢子。”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场景：“今年冬天，我们就打下基础。用魔法滋养水域，移栽水草，投放少量最顽强的‘种子鱼’。到了明年春天，当真正的春暖花开时，配合持续的魔法效果，这里的水温会比自然状态更早、更稳定地达到鱼类繁殖的峰值。到时候……”

　　他做了一个“爆发”的手势，眼中带着期待：“鱼卵会以惊人的速度孵化，小鱼苗的食物、浮游生物会多得吃不完，它们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长、成熟，然后开始下一轮繁殖。”

　　“到明年夏天，这片现在还死气沉沉的水面下，可能就已经有成群结队的鱼在游动了。而到了后年……只要管理得当，我们就能开始有计划地捕捞，让领地的餐桌上，稳定地多出一道鱼肉——无论是烤、是炖、还是做成鱼干过冬。”

　　菲利普听得嘴巴微张，圆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再到毫不掩饰的兴奋。他猛地一拍自己精金腿甲，发出“哐”一声响：

　　“尤里克在上，领主大人！您说的这些，仅仅是听起来……就太振奋人心了！后年就能吃上自家养的肥鱼？那俺可得盯着点，别让那些馋嘴的食人魔半夜跳进去捞光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挠着头盔，有些担忧地问：“不过，领主大人，这鱼要是养出来了，它们会不会顺着出水口跑了？那咱们不就白忙活了？”

　　卡尔笑了笑，指了指堤坝下方正在修建的、带有闸门和过滤网的出水口：“放心，葛罗姆大师和矮人们设计的时候就想到了。闸门可以控制水流，过滤网能拦住鱼苗。”

　　“就算有漏网之鱼……”他看了一眼蜿蜒下山、最终汇入领地河流的溪流方向，“它们也跑不远。因为，我们还有下一步计划。”

　　“下一步？”菲利普和埃德加都看了过来。

　　“一条河流的水量，源头其实只占很小一部分。”卡尔蹲下身，用一根枯枝在雪地上简单画了个示意图。

　　“更多的水，是沿途汇入的支流、泉眼、甚至雨水。就像我们领地这条血茵河，血角山上这条小溪是源头之一，但真正让它能灌溉田地、推动水车的，是中途汇入的莉莉丝之泉，还有其他渗出的地下水。”

　　他用树枝点了点山下领地的方向：“所以，明年开春，我们除了继续完善山上这座水库，还要在血茵河谷上游，靠近瀑布下面的平缓地带，再修建一座规模更大的水库，或者叫塘堰。”

　　“把更多的季节性地表水、甚至一部分河水在丰水期蓄积起来。这样，配合卡皮巴拉用【绿野仙踪】不断转化的肥沃草地，我们才能一步步，实实在在地改变脚下这片恶地的环境——让水更多，土更肥，能养活的人和牲畜也更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山上水库里的鱼群一旦形成，它们的鱼卵、幼苗可能会随着偶尔放水或溢流进入下游。如果下游有我们自己的塘堰拦截、蓄水，这些鱼卵就有机会在新的水域安家落户。这叫……生态扩散。一座水库的鱼，可能就变成了两座、三座水库的鱼。”

　　菲利普听得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烤鱼在眼前飞舞：“太好了！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咱们领地可就真的啥都有了！粮食、肉、蔬菜、豆子，现在再加上鱼！”

　　“嘿嘿，等俺们装备再齐整点，人口再多点，这恶地，咱也能安稳扎根了！”他挺了挺圆滚滚的肚子，努力做出“横着走”的威武姿态，只是在他的圆脸映衬下，显得有些憨态可掬。

　　埃德加也微笑着点头，显然对领地的长远规划感到振奋。但他随即想到一个问题，看向卡尔：“领主大人远见。不过，若是能有一些更具价值的鱼种就更好了。比如某些传闻中蕴含微弱魔力、对骑士或法师体质有益的‘超凡鱼类’？那价值就更不可估量了。只是这种鱼苗，恐怕极难获取。”

　　菲利普闻言，圆脸上露出期待又惋惜的表情，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唉，要是能吃上那种一口下去浑身冒火……哦不，是充满力量的魔力大鱼，说不定我能一拳把那头‘锈斑’蝎尾狮的脑壳捶进它屁股里！”

　　“获取途径吗？”卡尔看着菲利普嘴馋的模样，目光飘向了远方，这的确是个难题。市面上几乎买不到活体，野生超凡鱼类往往藏在凶险之地，难以捕捉，更别说获取健康的鱼苗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完成这次的【药剂大师之路】任务后，他积累的抽奖次数，刚好达到十次。

　　按照之前的经验，单抽偶尔有惊喜，但十连抽，往往能出点真正的好东西。

　　之前十连，出过超凡植物【天堂初生黄金树幼苗】，出过【公鹿豆种】这样的珍贵谷物……那么，再来一次十连，会不会……抽到超凡动物的幼体或者卵？

　　比如，某种来自古老精灵湖泊的【银鳞鳟】鱼苗？或者基斯里夫冰湖深处的【寒霜鱼】卵？甚至……更离谱的，来自震旦天朝、传说中能轻微强化气血的某种“灵鱼”？

　　如果真能抽到，哪怕只有一小群，放在这即将被生命魔法催熟的水库里小心培育……未来，或许真能让菲利普这样的冠军骑士，在啃豆饼和咸肉之余，多一份提升实力的“营养餐”。

　　当然，这纯属赌运气。但……来都来了，不赌一把，怎么知道系统会不会又突然“慷慨”一下？

　　“超凡鱼苗的事……或许，也不是完全没希望。”卡尔没有把话说死，只是笑了笑，“等我把手头一些事情处理完，可能会有点‘特别的收获’。到时候再看吧。”

　　菲利普虽然没完全听懂，但看到领主大人那神秘的笑容，直觉告诉他可能有好事，顿时又乐呵起来：“嘿嘿，领主大人说有希望，那肯定有希望！俺等着！到时候第一条魔力大鱼，俺亲自下厨……一定让您吃得大快朵颐！”

　　众人都笑了起来。寒风依旧呼啸，但站在初具规模的水库边，谈论着未来鱼虾满仓、甚至可能出现的超凡美味，这恶地的冬天，仿佛也变得有了盼头。

　　卡尔最后看了一眼墨绿色的湖水，转身下山。心中已经盘算起来：回去就抓紧把那批药剂炼完，搞定任务，然后……来一次久违的十连抽。

　　说不定，真能抽出点能让菲利普流口水的“好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