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至少要让千夏知道你的心意

“我是你妈妈。”椿原米拉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心里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

椿原由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感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她能感觉到母亲温热的手掌覆在自己手背上，那只手不算大，却很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千夏是个好孩子。”椿原米拉继续说道，语气平缓而温和，“但是正因为他是好孩子，才更不能一直瞒着他。”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语气软了几分：

“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但是由奈，有些话，如果一直不说，只会让自己越来越难受。”

椿原由奈低下头，一滴眼泪从眼眶滑落，滴在茶水里，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可是……”她的声音更轻了，“千夏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闻言，椿原米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这孩子，明明都有了由奈仁奈都还不满足了，还要去找别的女孩子……）

不过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追，只是将女儿轻轻揽入怀中，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不是更要说清楚了吗?”椿原米拉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至少……要让千夏知道你的心意。”

“就算是拒绝，也好过你一个人在这里难过。”

椿原由奈将脸埋进母亲的肩窝，双手紧紧攥着她睡裙的衣角。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那一片白色的布料。

椿原米拉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千夏这个孩子……真是的，才多大就招惹了这么多女孩子。）

（由奈也好，仁奈也好，现在又多了一个……）

（不对。）

椿原米拉想起了这几天的经历，脸颊微微泛红，又很快恢复如常。

客厅里只剩下新闻播报的声音，和椿原由奈偶尔的抽泣声。

过了许久，椿原由奈才从母亲怀里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粉，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妈妈……”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谢谢你。”

“傻孩子。”椿原米拉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跟妈妈说什么谢谢。”

椿原由奈吸了吸鼻子，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红茶喝了一口，混杂着眼泪咸涩的茶汤在舌尖化开，说不上是什么味道。

椿原米拉看着她的侧脸，又提起茶壶给她续了一杯。

“茶凉了就别喝了，换一杯吧。”

“嗯。”

椿原由奈接过新倒的茶水小口啜饮，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新闻已经播完了，正在放天气预报，明天是个晴天。

“那我先去洗澡了，”喝完茶，少女起身将茶杯放在茶几上，“妈妈也早点休息吧。”

“嗯，晚安，由奈。”

“晚安，妈妈。”

椿原由奈站起身，朝楼梯走去。走了两步，她又停下脚步，回过头。

“妈妈。”

“怎么了？”

“刚才的那些话……”椿原由奈抿了抿唇，“谢谢你愿意听我说。”

闻言，椿原米拉温柔地笑了。

“我是你妈妈，不听你说听谁说？”

椿原由奈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转身上楼。

当少女从自己的房间拿着换洗的衣服出来时，走廊尽头的浴室门正好打开。

椿原仁奈从里面走出来，橙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背后，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睡衣领口上。

她手里拿着毛巾，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头发。

“姐姐。”见到姐姐，椿原仁奈停下了动作。

那双紫色的眼眸透过镜片，仔细地打量着椿原由奈微红的眼眶和鼻尖，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姐姐，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椿原由奈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嗯。”

毕竟刚才被椿原米拉稍微开导了一番……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也是妹妹拜托的。

“我要回房间了。”椿原仁奈稍微打了个哈欠，“姐姐洗完澡，不要忘了过来。”

“嗯，知道了。”

话音刚落，她便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留下椿原由奈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洗漱间的灯光暖黄而柔和，镜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少女的倒影。

椿原由奈站在洗手台前，伸手抹去镜面上的雾气，露出一张还带着泪痕的脸。眼眶微红，鼻尖泛粉，看起来有些狼狈。

她拧开水龙头，温水哗哗地冲刷着面盆。她弯下腰，捧起水轻轻拍在脸上，一遍又一遍，直到那股温热的感觉将泪痕的干涩彻底洗去。

洗完脸后，她又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红褪去了大半，只剩下眼角还残留着一点点哭过的痕迹，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她脱掉衣服，走进淋浴间。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发丝和脸颊流淌，将一整天的疲惫和那些说不清的情绪一并冲刷。她闭着眼睛，任由水流打在脸上，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刚才和母亲的对话。

“至少……要让千夏知道你的心意。”

椿原由奈睁开眼，热水模糊了视线。她抬起头，让水流直接打在脸上，有些喘不过气。

（可是……说出来之后呢？）

（如果千夏拒绝了怎么办？）

（如果他说“我只把你当妹妹”怎么办？）

（如果……他因为觉得尴尬，开始疏远我了怎么办？）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越想越紧，怎么也解不开。

她当然知道一直这样闷在心里不是办法，也知道母亲说得对——“不说清楚，只会让自己越来越难受”。

可“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的是十几年来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是那些她珍视到不敢轻易触碰的东西。

（但是不说的话……千夏真的就会被别的女孩子抢走了。）

她想起泽村英梨梨说的那个霞之丘学姐，那个据说很漂亮、成绩很好、家里条件也很好的二年级学姐。

（千夏会跟她在一起，会跟她约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