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属于人们的结局。”(5)
小姐,您的恶名传遍全诡异! · 一只大郝仁 · 2,217 字
“你好,我们是万能宝!”
“周日老爹修理店大促销。哦~宝贝,零件生锈,灵魂老旧,害怕自己跟不上时代的潮流?在这儿,我们会让女孩们痴迷于你废土朋克风的外表!”
“夜玫瑰海场~你想要的都在这里,我们会让你彻夜难眠的。我是说,名为‘彻夜’的义体小钢炮~”
大量节奏重复、旋律诡异的广告此刻被灌入简六的脑海,他的脑中充斥着无意义的旋律与重金属的啸叫,仿佛有无数仿生人在他的耳边呐喊。
“你的左手卡顿在了三秒前,右手已经揍向他的脸。那听上去可真酷~我的意思是,要不要给自己来一份义体零件故障的保险?”
简六捂着头,神情愈加得痛苦,喘息同野兽那般粗重,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卡顿刺耳:
“普琳希丝?我们又见到了你......”
这一瞬,他的眼神微微涣散,经历迷茫,又变得清晰,深深地望着眼前熟悉的金发少女。
“我是斩魔......不,好像是除恶、诛邪,不不不!”
简六发疯般摇晃着自己的头,想要将耳边的杂音全部甩去。
“你与我们心意相通。”
“我们是一体的,我们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钢铁的壁垒后是自由、尊严,我们拥有不熄的火炬与广袤的视野。我们是新生的生命!”
它们说。
一股愤怒自他的心底生起,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双眼通红地大吼。
“社长!”
简六奋力地挣扎,增生的机械零件刺破了那红白的祭服,密密麻麻的仿生鳞片爬上了他的脸,使他变得面目全非,犹如一头狰狞的怪物。
“你想要就这样杀死我吗?”
长钉再度没入简六的额头,随着尖钉一阵放电,更多的仿生人意识被灌输入他的大脑。简六身形不受控制地后退几步,猛地伸手抓爆前额,连带皮肤与长钉一同扯下!
许小柚望着这一幕,眼底没有一丝起伏,手里的羊角锤快速挥舞,便挡下了青年的全部反击,并将其逼到了高塔的角落,下方便是汹涌的大海。
简六的整条手臂都与身体脱节,掉落下来,粗壮的线缆与金属连接着它,尖刺般的黑色循环液在上方涌动起伏。此刻的他看上去狼狈极了,大部分身体表面为机械所覆盖,残破的地方电流闪烁,就连神赋的形态也变得飘忽不定。
面对步步紧逼的许小柚,简六微微一咬牙,向下方一跃而去。
可还未等他感受到海水的冰冷,一道传送门便在下方展开。
睁开眼,他又回到了高塔上,犹如囚笼中的困兽,许小柚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四面八方的传送门围绕她展开。传送门的光芒下,她那双漠然的眼中流露出金色的神性。
“你就想通过这种方式杀死......我!?”
惊疑的声音带着无边的怒火,简六嘶吼着用力甩动,义体同藤鞭般疯狂挥舞,墙壁、地面、天花板纷纷留下深刻的斩痕。塔顶被斩裂,大量碎石倾泻坍塌,整座高塔都在摇晃。
稠密如织的锋芒还未来得及触及少女衣角便戛然而止。只见许小柚轻抬羊角锤置于脸侧,金属长臂与锤身呼啸擦过,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火星四溅,她只是轻微一甩,延伸出的义体便失控般直直地撞进一旁的墙体。
她随手一挥,数根长钉贯穿简六的身躯各处,使他再也难以动弹半分。
无论青年如何挣扎,二者之间犹如天堑般的实力差距都不是他能够逾越的。
他的一切反抗、愤怒、宣泄,在少女眼中不过都是无谓的徒劳,没有任何意义。
他是先驱,是永生者,不死不灭的身躯下是被诅咒的可悲灵魂。
他的血肉可以无限再生,无论多少次被杀死,意志都能在这副躯体回归。
可他面对的,是这个时代唯一的超凡者,唯一的神。
她回应着世间平凡的人们,可对于他们来说,又是那样的遥远与不可亵渎。
简六抬头望向许小柚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是你找到了先驱的血脉。”简六忽地笑了,“是你将这份诅咒亲手赐予给了我,现在却要用这种方式杀死我。”
他的眼中闪过一副场景,尘封的光影一点点变得清晰。
高山的寺庙中,一片纷飞的大雪下,婴儿的啼哭声久久回荡。僧人们三次鸣钟,虚弱的女人望着襁褓中的婴儿,不忍的眼神中落下泪水,不知是将与血脉离别的悲伤,还是对于这个新生生命降生于冰冷世间的悲悯。
豆大的泪珠落在婴孩的脸上,似乎是察觉到了女人的难过,幼小的他停止了哭泣,懵懂地伸出了手,缓缓地触摸向女人的脸庞。
“她来了。”
僧人们神情肃然地缓缓让开一条道路,一道金色的人影出现在女人余光的尽头,难以看清身形。
女人蜷缩在那身祭服中,含着悲伤的目光轻轻地垂于枕边的婴孩身上。
她知晓自己命运的悲哀,更知晓眼前的孩童,将背负着怎样沉重的命运。
那位金发少女将先驱的血脉给予了她,而为了彻底断绝这份血脉延续带来的不确定性。她必须将这份血脉传给襁褓中的婴孩,以保证血脉不再完整。
先驱血脉的传承,注定意味着生命的消逝。
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是冰冷的。
“这里很快就会被海水淹没。”
少女的声音温和,却又那么理性。
“我们的时间不多。”
“不用担心,他会在方舟中得到最好的教育资源,寒冬到来时,我会送他进逐光塔。他会在冷冻舱中等待下一个文明的新生。”
“待他再度睁开眼时,看到的会是一片花海。”
女人并未回应少女的话语,只是深深地、深深地注视着自己的孩子,她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冷,气息愈加微弱。
这时,女人的嘴唇微微翕动。婴孩也在她期盼的目光中慢慢睁大眼,瘦小的身体缩了缩,进入到了黑暗之中。
“你很怕被找到吗?”
女人用最后的力气,用只有自己和婴孩能够听到的声音开口,
“那就保持沉默吧。当你保持沉默的时候,不会再有人找到你,不会有.......”
女人张了张嘴,她想到了寒冬到来前一片生机茂密的树林。它们沉默着,沐浴在阴影中,不被人关注,汲取着土壤中的养分,簌簌地生长。
“就叫你......”女人眼里余存的清光,在火光下慢慢变暗。
她欣慰地笑了。
“简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