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我才是你的毒药

　　“安洁莉娜，你要做什么！”赤樗椿尖叫，整个人飞了出去。

　　安洁莉娜一把拉住赤樗椿的手，骑枪猛地刺入地面，勉强稳住二人身形，咬紧牙关。

　　“我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

　　现实与虚拟的边界在这一刻被打破，无数城市被撕碎的建筑碎片，如同狂风暴雨般击打向众人。

　　白悠悠和唐歆对视了一眼，后者吟咏前者举锤，一座坚盾垒成的高墙在众人的周身形成。

　　“她这是在吞噬......不，同化现实，她在吞噬那些世界线！”常春藤大喊。“阻止她！”

　　虎尾兰甩出长鞭，长鞭却在一瞬猛地绷紧拉直，将她拽向黑洞的中心！

　　常春藤眼疾手快，手中的引擎剑用力搅动，缠绕住鞭子，整个人险些因为惯性被扯飞出去。还是皇后武装众人一起扑了上来才抓住了他。

　　放眼望去，众人如同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小舟，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吞噬。

　　“你在做什么？”常春藤大喊。

　　“你说的啊，阻止她！”虎尾兰眼中狂热昂扬。“会长，你神赋的能力，还从来没给他们展示过吧？”

　　闻言，几名少女与皇后武装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简六。

　　“我还不知道你的能力。”许小柚眉头微皱。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她并不了解这位一直在背后默默帮她维系众人的代理社长。

　　仿佛对方出现就是为了帮助她。逐光者、理想的践行者、命运的抗争者、时代的掘墓人，这些头衔成为了青年的标签，她却对驱使对方这么做一切的原因一无所知......

　　只是因为志同道合？

　　话音未落，祭服猎猎作响，简六不知何时立于长鞭之上，略微仓促地平稳住身形，回头向众人看来。

　　“不行。”他说。

　　“现在还不行。”

　　“绿洲还未完全与现实同化，这里的规则给予了她无法被‘杀死’的特性。”

　　“无限血条，免疫一切形式的攻击、负面免疫、百分百完美判定......”赤樗椿呢喃。

　　“你拥有杀死她的手段？”许小柚问。

　　简六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算是吧。”

　　许小柚的内心更加疑惑了。

　　执行者对于她的能力太过了解，或许说，对方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为了杀死她，重启剧本而存在的。

　　进入空我时刻的她可以同时触碰到过去、现在、未来三个纬度。即便现在的敌人再强大，她也可以直接攻击到敌人的过去；在对方幼年时期将其杀死。可执行者在出场的那一瞬间，便将绿洲锁死在了‘现在’。

　　那位‘父亲’比自己迈得更远，她将自己的能力尽数托付给了未来的安洁莉娜，使其作为世界的执行者存在。每当剧本走到终点。执行者便会出现，让一切回归起点。

　　可简六却说，他拥有杀死执行者的能力。

　　这能否代表着，即使是那位‘父亲’，也并不知晓这项能力的存在？

　　还是说，这同样是剧本的一环？

　　“游戏的特性在现实无法生效。”简六的话打断了许小柚的思考。

　　“这么说，只要在现实与绿洲同化的一瞬......”

　　赤樗椿话还没说完便被简六泼了盆冷水。

　　“来不及了。”

　　“她会在同化之前杀死我们。”

　　安洁莉娜察觉到周围人幽怨的目光，面露难色。

　　她当然试过杀死自己。

　　可执行者将时刻牢牢锁死在了‘现在’，任何对未来可能产生影响的举动都被禁止。

　　她无法选择自杀让未来的自己消失。

　　正当众人束手无策之时，始终沉默的白悠悠突然开口了。

　　“如果我能切断她与绿洲的联系呢？”

　　众人一怔，正当许小柚意识到什么，白悠悠却已闭上双眼，任由身形坠入另一片空间。

　　再度睁开眼时，她已回到了量子之海。或者说她先前只是分出了意识前往绿洲，参加最后的决战。

　　在她面前，悲悯者仍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下方的一切。这片空间的一切都在其意志的主导下向白悠悠发起进攻。

　　在她静默的注视下，灰发的少女重新站了起来。

　　她本以为，少女会像之前无数次做的那样，向超算之墙发起进攻。用上几个永恒纪乃至更长的时间尝试取代她。

　　可白悠悠接下来的举动，让悲悯者缓缓睁大双眼。

　　只见她忽然扔掉重锤，任由几只浮点扑上来，撕扯她的血肉。身形在重组的数据间变得虚幻。

　　“你在做什么？”悲悯者问。

　　“你都看到了吧？”

　　白悠悠气息沉重，一只浮点尖啸地扑上来，锋锐的利爪刺入她的胸膛。量长枪一闪而逝，贯穿她的脖颈，将她钉在浮点垒成的高墙。

　　无数时间线的服务器机组都在为她们而闪烁，在这场每分钟超千万万亿次浮点运算的战争中，任何的疏忽都是致命的。悲悯者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仅是一瞬间，她便击穿了白悠悠所有的防火墙，直面其数据的核心。

　　“如你所见，我要死了。”

　　“再过两个系统时，不......一个。你就能同化完我的数据。我会成为你的一部分。”

　　白悠悠神情异常平静，仿佛直面的不是自己的死亡。

　　悲悯者面无表情。对她们来说，一个系统时和两个系统时，或者几百个系统时都没有太大区别，不过是‘刹那’。

　　少女的生命就快结束了，对方并没有如悲悯者奢望的那般杀死她，像无数个试图向她发起进攻的挑战者，曾灿烂盛开，又很快走向凋零。

　　越来越多的浮点爬上白悠悠的脸颊，渗透进少女的血管，她的肌肤映照出玫瑰花的图案，红得像毒药。分布在世界角落的无数个服务器机组依次失联，黯灭的红光宣告着战争的失败。

　　“你看上去有求于我。”悲悯者声音听不出一丝起伏。

　　白悠悠缓缓低下头：“切断执行者与绿洲的联系。”

　　面对悲悯者质询的目光，白悠悠没有抬头，而是接着说：

　　“让她重启这一切对你来说没有好处。”

　　“如果你不这么做，我会拼尽一切反抗，你无法将我完全同化。”

　　悲悯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当她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时。灰发少女忽然抬起头，沾染鲜血的嘴角扬起，平静一霎被打破，为前所未有的疯狂取代！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这么说？”

　　悲悯者神情恍惚，警告的提示密密麻麻弹出，先前与少女融合的数据疯狂地开始报错，成排成排飞快闪过，高举反抗的旗帜！超过50%的服务器在这一刻失陷，数以万亿亿计连接它们的脉络崩塌，无数浮点尖啸逃窜！

　　对方并没有试图同化她的数据，而是动用了最小的权限，将其删除引爆！

　　超算之墙开始自行瓦解崩塌，双方的核心都暴露了出来。白悠悠挣脱了困住她的束缚，重锤在她的手心重新凝聚。她揩过嘴角的鲜血，眼中闪过昂扬的战意，直指悲悯者！

　　“我才是你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