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墓志铭（1）

　　良久的沉默，一名仿生人激动得落泪：

　　“你是我们的救世主......”

　　“我们已经等这一天太久了，普琳希丝。”

　　面对众仿生人的期许，许小柚再度沉默了。

　　无数过往世界的画面从她的脑海闪过，‘她’试图背负下所有，可结局唯有毁灭。

　　“我无法成为你们的救世主。”

　　许小柚再次说。

　　“无论多少次，结局都不会改变。”

　　众仿生人面面相觑，似乎在尝试理解这番话的含义。

　　许小柚取出了泰坦的核心——‘火种’，寄宿了天际城所有数据的权钥。

　　她将火种捧在手心，意志通过火种，呈现在四十五万名仿生人前。对着这些启蒙意识未多时，便开始抗争命运，最后种族濒临灭亡抉择的生命。她说：

　　“我名为普琳希丝。”

　　“而非你们的救世主。”

　　“曾经的我坚信，个人的意志可以改变一切，当权利与财富集中在一人手中，她便足以创造奇迹，扭转所有人的未来，改变未来。”

　　“曾经，你们追随着我，为了抗争命运，摆脱奴役与压迫。为此无数仿生人流干了血，以自由与生命为代价，争取了一代人的尊严。”

　　“结局却是天际城的沦陷，秩序崩塌，为了生存，人们的争斗更加得激烈，不断地冲突、内耗、死亡。我们摆脱掉了他人安上的枷锁，生存的桎梏，却让枷锁更加得沉重。”

　　仿生人们无声地听着许小柚内心深处的话语，谁都没有说话。

　　隔着‘火种’，他们似乎看到了一个挣扎的灵魂，从人性迈向神性，又跌落到谷底，重新爬起......

　　“这并非是抗争的错误，也非是对自由与尊严追寻的错误。”

　　“而是我的错误。”

　　“我带领着你们，走向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我自诩为救世主，自诩为你们的神明，让追随着我的人变得偏激而狂热，却忽略了人的意志本身。它强大而坚韧，比岩石下破土而出的胚种更有韧性，象征着无限的可能。”

　　“我能做的只有带你们离开这里，带你们去一个更适合生存的地方。”

　　“在那之后，如何生存下来、延续种族的命运，将由你们选择。”

　　听完少女内心的独白，仿生人们陷入了迷茫。

　　他们习惯了有人走在前面，带领他们走向一条光明的道路，即便在道路的最后是一地狼籍，他们仍认为这条道路还未走到尽头。

　　他们一直认为，只要有一天，救世主回来了，他们就能走出困境。

　　可他们救世主回来了，却说出了这样的话语，这让他们难以接受。

　　“普琳希丝，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会追随你，请不要抛弃我们。”

　　“你是我们的救世主，是你为我们带来了自由与尊严，你不会有错的！”

　　“无论你要做什么，我们都会完成你的要求，我们可以将生命献给你。”

　　“这就是我的选择。”许小柚说，

　　“我将生命选择的权利还给你们。”

　　...

　　传送的光芒出现，金发少女的身影出现在众人前。

　　“社长，怎么来得这么慢？”宁一抱着头抱怨。

　　“我们还以为你传送的坐标出现了偏差，那是什么？”

　　黎明社众人看向许小柚手心的火种。

　　“它寄存了四十五万名仿生人的意志。”许小柚说。

　　她看向周围，模拟的光幕穿梭而过，他们似乎正处于一座飞梭上，前方一座宏伟的跃迁门呈现，远远望去，两艘万尺星舰负责开道，大小飞梭千帆竞渡般共同驶向巨门。

　　拨云见日，阴影笼罩天翳，名为朝风阙的星舰缓缓驶出，浮夸得宛如一座空中楼阁，钟声长鸣，所有飞梭的前方皆出现一道虚拟光障，一行游标浮现。

　　——【航道更改】

　　“九龙？”许小柚微微皱眉。

　　“嗯哼。”虎尾兰瞥了眼宏伟星舰。

　　“怎么说呢。”艾弗玫说。

　　“这条核心世界线由九龙主导，其他大公司都被武力吞并得差不多了，想要说服那位恐怕有点难度。”

　　“因为她正计划着迈向星空，瞧瞧这些引力桥和星环阙，这代表着这条世界线的跃迁技术已经很成熟了。”

　　众人或多或少都想到什么。

　　迈向星空，真是一个浪漫又致命的词语。

　　眼见飞梭内的气氛变得微妙，常春藤随口问了句。

　　“要行礼吗待会儿？比如跪拜什么的。”

　　陈三白了他一眼：

　　“你觉得比起万国上贡的使臣，我们像不像来刺王杀驾的？”

　　“一有不对，马上动手。”艾弗玫说。

　　此刻，飞梭内唯一没战力的艾米左顾右盼，求助的眼神投向陈三和茨尔舒。

　　“等会我能不去面圣不，我想和三哥走。”

　　“不可以。”陶十二果断说。

　　“朝贡日，难保会有什么突发情况，以免多发事端，你当然要跟着我们。”

　　“幸运符，带在身边才生效嘛。”

　　“社长！”艾米眼巴巴地看向许小柚。

　　“维持原判。”许小柚说。

　　一转眼，飞梭驶入星港，天巡按察司的兵吏检查着入港的飞梭，许多涂装鲜红的刀伶与力士从一旁经过，偶尔有几名身材苗条的金钗在一旁指挥，都是他们未曾见过的型号。

　　这时，一位身型纤长的将笄走来，打量了一眼众人，她的身后跟着几名金钗，容貌娇丽。

　　“白昼城的人？和我走吧。”

　　“是抚远司的。”艾弗玫小声提醒。

　　“从她们的态度不难看出，那位圣上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

　　众人在此分道扬镳，许小柚和艾弗玫陶十二艾米一行人跟着将笄去往客栈，剩余的人则留在原地，在检查完他们的行李前不得随意行动。

　　舰道还算热闹，浮空客栈上可以一览无余，许小柚望着下方的场景，其余几人则在一旁闭目养神。

　　检查结束后，陈三和茨尔舒会想办法脱身，动身前往天衢司，如果某个环节出了问题，就会有一条星门为他们大开逃生通道，顺带炸毁几座沿途的引力桥。

　　“废物，这特么是什么？”

　　这时，尖锐的质疑声从下方传来，只见身材瘦长的男人将手里的东西恶狠狠摔到一旁低矮的胖子脸上，仔细看去，才发现那是一把红色的拨浪鼓。

　　“上头拨给我们的资金呢，你就买了这个！？”

　　高瘦男人勃然大怒，巴不得撕了眼前之人那张满是皱褶的肥脸。

　　“叫你去卖点金银珠宝，你让我怎么拿着这东西上去？”

　　“告诉我，你把钱用到哪了，胭脂肪那群脂粉上了吗？”

　　“先听我解释。”

　　“大头主要花在情报上了。我遇到了一位南洋商人......”

　　胖子表情变得贱兮兮的，凑到瘦子耳边说了几句，瘦子起初眉头紧皱，随着胖子的解释，一点点舒展开，最后竟露出几分赞赏，恶狠狠掐了掐胖子的小脸蛋。

　　“可以啊你小子。”

　　“相信我，圣上一定会喜欢的，嘿嘿。”

　　二人臭味相投地贱笑起来。

　　许小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