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新的旅程

　　满是血肉的房间内，光线一片昏暗，群星时代最后一台零点能计算机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这个时代的人们告别了用读写存储的方式来记录信息。

　　群星闪烁的频率会记录宇宙中发生的一切。一束光由无数弦粒子组成，而它们穿梭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携带着某段信息。

　　就像阴雨天，在特定的电磁场条件下，四氧化三铁能够像磁带录像机一样记录下影像，并将其投射出来。使得红色的宫墙外，百年前的场景得以重现。

　　只需要通过逻各斯晶体将它们捕捉，剖析计算，就可以推演出无数星团旋臂千年乃至数十万年的过去。

　　许小柚扶着额，倚躺在血肉之间，目光平静地快速接收这条世界线过往的信息。

　　一条血红的触手探出，轻轻瘙痒她的脸庞，许小柚无视了它。

　　在触手的巢床快将她覆盖时，许小柚轻叹一声，挣断了手腕上的触手，离开了身下相对柔软的靠座。

　　经历无数个循环，

　　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开始理解那位秘书长了。

　　同样的，这条世界线也有着一位秘书长，不过她成功了，她像个闪耀的巨人，所有的种族在她的光辉下团结在了一起。语言、信仰再到意识形态的壁垒通通被打破，世界迎来了真正的繁荣。

　　在那之后，科技上的难关被一一攻克，公司殖民主义销声匿迹，核心科技共享、专利惩罚像是一夜之间消失了，物质的极大富足让人们的精神前所未有的富足，对头顶星空的仰望愈发得强烈。

　　终于有一天，人们不再仰望，他们冲破了一切束缚，迈入群星。

　　那位秘书长的葬礼举办得很隆重，全宇宙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他们在葬礼上肃穆默哀。

　　殊不知，一个隐藏在群星闪映间多年的亡魂正死死凝视着他们。

　　随着文明的扩张，越来越多的星际被纳入了他们的版图，规模庞大的公司、联邦、帝国再度陆续登上历史舞台，资源的倾斜、掠夺，无可避免的战争，人们再次陷入到了无休止的内耗。

　　神秘卷土重来了，和它们突然消失掉那天一样。

　　直到最后一座联络站沦陷，人们才意识到，原来他们从未打败过神秘，新的循环开始了。

　　这一次的神秘空前的强大，强大到这个脚步曾遍布无数星系的文明来不及抵抗，便像颗沙尘般被拂散在了深空。

　　最绝望的未来。

　　所以，

　　那位秘书长真的成功了吗？

　　许小柚掩面，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为了一个目标不择手段，不惜耗费一切，来到那扇真理的门前。

　　她如愿见到了门后的景象，却在门后看到了她来时的道路。

　　这无异于告诉她，

　　你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

　　耳畔柔婉的歌声响起，许小柚知道，她该离开了。

　　...

　　黎明机器亮起、黯灭。

　　许小柚久违地回到了白昼城。

　　这一次，似乎和以往都不太一样。

　　“会长，好久不见。”

　　平和的声音响起，几道人影出现在许小柚的视线，为首之人眼尾的痣很是醒目，他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真是好久没回到这里了。”

　　玫红发的青年将一本书放回，轻叹一声转过了头：“好久不见，许小姐。”

　　“这里的一切，和我印象里没什么变化嘛~”

　　艾米好奇地踮着脚左右张望，最后摊了摊手。

　　“阿歆阿歆呢，让我看看亲爱的大明星怎么样了。”

　　艾弗玫走过来，敲了敲艾米的头：“理论上来说，我们现在是客人。”

　　“讲实话，我也有些搞不清楚了。”安洁莉娜苦恼地扶额。

　　“他们突然就出现了。”

　　“和那个家伙一样。”

　　那个家伙指的自然是赤樗椿。

　　“会长，看来你已经收集到了一定算力的权钥，现实发生变化了。”简六说，

　　“世界线之间，开始融合了。”

　　许小柚从那个迈入群星时代的文明带回的权钥，算力与信息熵超过了先前所有权钥的总和。

　　它所含的信息量几乎可以涵盖世界树的整个中下层。

　　也就是说，只要再收集剩下的110213枚核心层的权钥，漫长的旅途就将迎来终点，永恒的囚徒......

　　“你们撒了谎。”许小柚说。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没有出声打破沉默。

　　“悠悠，那些世界线，并不是黎明机器虚拟推演出来的对吗？”许小柚抬头。

　　“抱歉，柚子。”白悠悠微微阖眼。

　　“我只是为了让你好受点。”

　　“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许小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并不迟钝，不如说在这方面她一直都很敏感，在无数次循环中，她早就猜到了真相。可为了说服自己，她不得不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有些事情，真的只有麻痹自我后才能去做......

　　而现在，那丝希冀也破灭了。

　　无数条世界线毁灭的景象在许小柚眼前呈现，为了得到权钥，她曾不择手段，间接致使过那些世界线的崩溃，加重毁灭的到来......

　　暗红的画面闪过，血染红画面的一角，人们的哀嚎响起。

　　放眼望去，她早已跨过了无数自己的尸骨，还有她珍视的人。

　　“你是在利用我。”许小柚说。

　　白悠悠没有否认：“和你之前做的一样，不是吗？”

　　许小柚深深地闭上眼。

　　随着权钥的融合，白悠悠也开始变得冷漠理性。

　　恍惚间，她看到悲悯者的影子与少女重合了。

　　“不出意外，这个世界各方各面都将爆发式的增长。”简六说。

　　陈三推了推眼镜：“比起继续泡在黎明机器里，会长，你应该考虑一下秘书长的选举工作了。”

　　“现实积压了许多事务等着你解决，世界线的融合也会带来许多新的变化，未知的事情会接二连三地发生，有的会很棘手。”简六自然而然地说着，毫不在意他们不久前才突然出现在这里。

　　“至于剩余权钥的收集，我们会帮忙的，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

　　“就像之前一样。”

　　见到许小柚低着头，陶十二走上前来，为她披上大衣。

　　“会长，这条道路很漫长。”

　　“我们都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毕竟经历的那些事情太过沉重。”

　　“可我们都未停下来过。”

　　“有些时候，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是一个很大的循环。在我们陷入迷茫时，你会像一束光一样出现，拽着我们前进，有的时候，我们重振旗鼓了，又需要连哄带骗地说服你和我们搞事业。”

　　在陶十二的身后，黎明社众人并排而立，都适时地选择了安静。

　　“所以，承载着理想的路线总是歪歪扭扭的，像喝醉的人开的车。没人知道这条道路会延展到何方，有没有终点。也没人知道早晨升起的会不会是太阳。可我们还是走到了今天，谁都没有离开。”

　　“因为我们向往着光，在追逐这道光的过程，它会让黑暗褪去，让人感到希望。”

　　“我们都在这呢。”

　　“无论接下来的道路如何，你都将不再孤独，我们会看好你的。”

　　“我的意思是。”陶十二神情变得郑重。

　　“一路来辛苦了，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