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医仙秘传（1）

　　“今天，将会是历史上最伟大的日子。”

　　“我们将其称之为，联合日。”

　　放映机外形的老式帷幕投影出画面，光辉洒落的就职典礼上，金发少女神情熠熠，面对数千万人的注视坚定而自信，画面定格在白鸽展翅的天际。

　　少年坐在机床旁，望着窗外热闹的场景直发呆。

　　这里是飙风街，位于镜都一处再不起眼的角落。是是典型的三不管地带。黑帮横行，月亮糖走私、人口贩卖、暴力犯罪更是常态，几乎每天都能看见黑帮之间为了地盘火拼。

　　镜都，又被外人称为回声城，曾是南部世界先进文明的代表。帷幕战争毁灭了这里，万物竞发的科技都市沦为了战火席卷的废墟。那座大型空间站的坠落，致使污染性的能源分散在镜都各地，许多人因此患上不治的能源病。

　　年轻的精英搬走了，剩下的要么是穷凶极恶之徒，要么是一些手脚不便的老人；他们没有能力，也不愿意离开这个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少年恨透了那些‘大人物’，他恨那些大人物为了所谓的利益，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他的家乡遍历战火，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让人们流离失所，在饥饿与寒冷中死去。

　　“学徒一，那边的路岐司帮我递过来，还有扳手。”

　　狭小的修理室内，一名上了年纪的义体医生探出头来，对着发呆的少年大喊。

　　躺在手术台上的男人身材精瘦；机械手取出了他右义眼。男人仅剩的狭长狐眼微微眯起，透出精明的光来。

　　“我说，老吴头。寻常玩意儿我玩惯了，你这有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

　　听到这，被叫做老吴头的义体医生愣了下，而后眉梢一抬，露出猥琐的表情，五只机械爪眉飞色舞起来。

　　“梦幻情人PD4，懂行的都叫它小马达......”

　　“去去去，谁和你说这个，你别给我瞪迷糊眼，你知道的吧？”

　　“前几天，一个军团的‘加百列’误打误撞来了这儿，那家伙可一身都是宝贝。老吴头，你猜怎么着？”

　　“我带着飙风帮的弟兄们去看，把那家伙拆了个七七八八，值钱的义体全拆下来了，唯独少了神经植入型操作系统。操蛋的，那可是天使军团XII，让个瘸子来装上那个都能一拳放倒一头熊！”

　　“有人说，大半夜看到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摸进了坠落区，然后又鬼鬼祟祟地跑了，我越听描述，怎么好像和你越像啊？嗯，老吴头？”

　　面对咄咄逼人的男人，老吴头内心揩了把汗，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我。”这时，少年站出来说。

　　男人见状冷笑了一声，也不顾义眼还没来得及装上，手摸上腰间的枪，撕破了伪装，脸色蓦地凶恶起来。

　　“是吗小鬼头？难道没有大人教过你，不是你的东西不要随便乱碰？”

　　“信不信老子把你的手剁下来？”

　　“现在，告诉我，天使军团XII在哪？把它交给我！”

　　“不然......”男人狞笑着将枪口对准一旁的老吴头。

　　“学徒一！”

　　老吴头举起手，不断向少年使着眼色。

　　少年这时却表现得格外冷静，他唤出了帷幕，连接到一旁机床的操作系统，手在虚拟按键上一阵敲打后，无数信息页面飞快弹了出来。

　　“我查过了，那台天使军团XII的编号，他的主人叫做费米尔，军衔是少尉。但是，他是审判团的成员，专门对其他军团的天使施予惩戒。”

　　“这样的家伙一旦走失，军团方一定会高度重视。”

　　男人眯起眼睛，瞥视向弹出来的信息，更多还是在观察少年的神色。

　　后者表现得始终很坦然，只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留着这种烫手山芋，指不定赶明就会遇到麻烦。”

　　“所以？”男人缓缓扣动保险。

　　“我将它转手卖给了废土帮的人，那些萨吉人招来的麻烦越大越好，不是吗？”

　　“去你妈的！”男人破口大骂。“你以为老子吓大的？两句话就想唬住我。”

　　他一巴掌将老吴头扇倒在地，顺手抄过盘子里的义眼，也不顾适配度如何，粗暴地摁进了自己的眼眶。

　　紧接着，他薅住少年的头发，拖拽住对方瘦弱的身体，在维修店内翻找打砸了整整一圈。

　　几分钟后，一无所获的男人气冲冲地停下，狠狠地将少年摔到一边，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我说了，我将它卖给了萨吉人，也许它已经出现在荒石高原的黑市上，不管怎么样，那才是最保险的手段......”少年口鼻溢血地说。

　　“你就算把这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

　　“老子会找人上门去问个清楚。”男人蹲下来，将枪口在少年额头顶了定。

　　“在飙风的地盘，就要老老实实地给飙风帮做事。别忘了，出了这谁也保护不了你。”

　　“你最好祈祷自己没在唬人，不然明天老子就带着人上门，把你和那个死老头做成一次性马桶。”

　　说完，男人哼了一声，夺门而出。

　　清脆的撞门声响起，许久之后，少年急促的呼吸才有所放缓。

　　老吴头投来担忧的目光：“学徒一，没给你打坏吧？”

　　他的眼神满是心疼，不是心疼少年，而是心疼对方身上装的可都是自己的义体。代价是对方一辈子都要给他打工，要是被打坏了他可没处说理去。

　　“还好，我有避着。”少年摇摇头。

　　“所以，那天使军团VII，你到底藏哪了？”

　　老吴头看了眼一片狼藉的修理铺；墙上的储藏单元几乎都被砸烂了，连一处完整的、能藏东西的角落都没有。

　　少年没说话，只是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老吴头几乎尖叫出来：“你给它装上去了，你疯了吗！？”

　　意识到自己失态，老吴头赶忙压低了声音，一副压抑着怒火的模样。

　　“你不要命了，就你这身体素质，敢装那种等级的操作系统？”

　　“我就说昨晚怎么这么吵，原来你再背着我捣鼓这个！”

　　少年轻声笑了一下，张开手躺在地上，目光放空。

　　“放心，老吴头，我没激活它。”

　　“它就像一条普通的脊柱，替换了我原本的那条，除去维持最基本的生理功能，只是重了些。”

　　少年放空的思绪渐凝，往日的画面在他的眼前重播。

　　如果，那些大人物通通都消失，战争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小人物的生存智慧？在他看来，这是一种屈辱。

　　如果他的父母没因此被人陷害，他是不是就不用像老鼠一样，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苟延残喘。依靠发霉发臭的食物果腹，凡事都要观察他人脸色。

　　连自己的姓氏，都不敢向外人提起，生怕引来有心者的觊觎。

　　“宁弈。”少年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这个本该被忘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