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死亡螺旋

　　赤樗椿走在废弃的城区中。

　　右侧的断垣传来簌簌的动静，她抬手就是一枪。炽红的孔洞背面，一只试图发动袭击的‘纺织娘’掉在地上。

　　那是一只形似蜘蛛的虫族。通体漆黑、背部有着鲜红的图案。

　　这种虫族赤樗椿见得多，常出没在阴暗潮湿的地下，通过模仿少女的哭声吸引猎物。

　　“吱——”赤樗椿走上前，一脚踩爆发出尖吼的纺织娘。

　　她看向一旁的废墟楼，右眼自动对焦扫描，确认其中的虫族数量后，指尖在帷幕上点点做了标记。

　　她有些疑惑，这是她今天在地面上见到的第三只纺织娘。

　　按照常理来说，这种虫族不会主动到路面上捕食。它们不需要这么做，一旦有猎物踏足它们的巢穴，便会被空中的毒气致幻，掉入丝网，最后死在幻觉营造的温柔乡中。

　　要知道，纺织娘的猎食名单上，可是包括了自己的同类。

　　食物匮乏期间，它们可以分泌信息素吸引其他虫族，被信息素影响的虫族会失去自控能力，任其宰割。

　　看来，附近某个地下巢穴一定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些纺织娘仓惶逃出。

　　赤樗椿俯下身，指尖拈起纺织娘的一小块组织放进嘴中。

　　片刻后，赤樗椿揩过嘴角，右眼亮起红光，视线上升透过云层。

　　追踪信息素的分布路线，很快她就定位到一处地铁站，视线随即俯冲向下，来到地铁站所在的方位。

　　离她所在的位置不远，不到两公里。

　　“下一个目标确定，走咯。”

　　提起兴趣的赤樗椿哼着歌，一蹦一跳地朝着既定方位走去。

　　片刻后，一道高挑的红影在少女先前所在的位置具现，转眼又与周围的场景融为一体。

　　...

　　与此同时，纸灯港某处。

　　一支名为千鹤的雇佣兵队伍有了新发现。

　　“你们过来看。”队伍内一人说。

　　众人上前，透过断垣看到了他们此生难忘的一幕。

　　此刻他们身处于一座体育馆中，而在那圆环广场的中间，聚集了无数虫族，远望而去宛如起伏的黑潮。那些虫族的种类各不相同，却都诡异地做着相同的事情。

　　它们在不断绕圈！后一只虫族跟在前一只虫族屁股后，循环往复、不知疲倦地围绕广场的中央区域前进。每分每秒都有虫族发出尖啸，它们被挤压、踩踏，绞碎成肉泥。

　　并且还不断有更多的虫族从体育馆外围爬来，加入到这场自杀般的活动。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他们，也为这壮观的场面所震撼。

　　他们听说过一个词，叫做死亡螺旋。

　　自然界有一种叫做行军蚁的动物，通过前蚁的信息素来辨别方向，而一旦队伍的领军蚁走错方向，信息素传递紊乱，整个蚁群都会陷入无休无止的死循环，直至体力耗尽死亡。

　　可，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

　　由于集群网络的存在，只要高位者的意志仍在，便可以主动干涉，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

　　而这些虫族，个体之间就连种群都是不尽相同，怎么可能会对其他种群分泌的信息素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更不用说上位者的干涉，总不可能这些种群背后的上位者全都死绝了吧？

　　这简直颠覆他们的世界观。

　　“这......这简直匪夷所思！”

　　“它们这是，怎么了？”

　　千鹤小队的副队长微微皱眉，

　　“难道是模拟战区的程序出问题了？”

　　“队，队长？”

　　这时，后方传来惊恐的叫声。

　　副队长转头，只见小队队长一改往日的沉稳，突然发难抓起一名队员的衣领，一枪打烂了那名队员的下巴。

　　众人又惊又骇，后退几步，纷纷调转枪口瞄准队长。

　　男人的低笑声回荡在空旷的体育馆，听上去嘶哑又干燥。

　　只见队长忽地抬头，他的脸上满是疯狂，眼角、鼻腔、嘴角不断分泌出诡异的透明液体，眼球不停旋转，大笑喘气进入了某种极度兴奋的状态。

　　砰！砰！碰！

　　明灭的火光在体育馆闪烁。

　　副队长愕然地看着自己的队员朝另一名队员开枪，所有人突然变成了疯子，扑到对方的身上互相撕咬。

　　“该死。”

　　这一切都太过诡异，他本能地想要登出，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一瞬间，他掉入了一个不断下坠的空间，队友们互相撕咬狞笑的一幕幕画面在空间的两侧上演。

　　最后，他的胸膛接触到冰冷的地面，有人缓缓地朝他走来。

　　他本能地抓过一旁掉落的枪，想要瞄准男人，却被对方一脚踩在手背上，身体也跟着失去控制。

　　“「嗤愚」魔女殿下，看来您的旨意是正确的，吾之永爱。”

　　“你是谁？”

　　副队长艰难地抬头。男人正对着他，他却无法看清男人的面容。对方背着光，一身纯白的礼装，头戴丝绸高帽，鼻翼下蓄着精巧的短须。

　　在男人的身后不远处，似乎还有着一道背部微微佝偻的身影。

　　“看来我们的合作会无比愉快。”

　　“海登堡阁下。”

　　听到这个名号，副队长目光猛地一颤，当即想到了对方的身份。

　　辛迪加！

　　“这样子做，不会引起她的警觉吗？”海登堡干哑的声音响起。“那位观测者很麻烦。”

　　“不会，这支小队是云鹤家雇佣的，可以绕过漫游者的登陆端口。”

　　“可她还是会注意到这里。”

　　“你说得对，但是......”

　　像是想到什么画面，男人压低声音笑了笑。

　　“我自认为不算那种轻浮的人，但我向你保证，那样会更有趣的。”

　　二人向地上的副队长投去怜悯的目光，摇摇头转身离开。

　　“别走，你们......”

　　“别走！”

　　副队长的呐喊为无边黑暗吞噬。

　　随着画面回到体育馆，眼神黯然的副队长跟在一只角天牛后方，神情麻木呆滞。他与周围的虫族擦肩而过，剐蹭下一大块皮肉，却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没有感知，仍拖着残缺的躯体浑浑噩噩地向前走。

　　视角逐渐上升，只见先前的千鹤小队众人已然成为了死亡螺旋中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