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685 节

第683章 灰色集训

小姐,您的恶名传遍全诡异! · 一只大郝仁 · 2,141 字

  “下等兵小六,归位!”吉士林喝道。

  小六瞥了眼地上翻滚的兵痞,回到位置。

  “看来只有一个人完成了组装任务。”

  吉士林沉着面色。

  众人纷纷挺直腰板位列两排,屏住呼吸。

  想象中的惩罚没有到来,吉士林只是摇摇头,仿佛早已对这种情景司空见惯。

  “我没有义务非要你们学会某件事,在上战场前,训练的机会仅此一次,下一项目!”

  随着吉士林大喝,一名眼神麻木的青年走了进来,他看上去比起年龄最小的士兵大不了多少,未曾打理的头发乱糟糟的。

  青年向着众人讪讪一笑,想到什么又低下头,沉默着一言不发。

  吉士林二话不说,抬手一枪打在青年的腿上。

  鲜血喷涌,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房间内的众人不知所措,青年痛苦的哀嚎声回荡在他们的耳边。

  “这家伙是一名死刑犯,不用怜悯他。”

  吉士林的话语很平静,可到了士兵耳边却变了味道,即便他们接受的教育程度不同,但对生命如此漠视的态度,他们闻所未闻。

  “接下来学习的是战地急救,当你们身边的战友中弹,黄金急救时间只有三十秒。”

  说着,吉士林迅速扑到青年身边,从腰后摸出一卷医用纱布,绑住青年的腿,又将医用纱布打了个结,系在枪托上用力一圈圈拧紧。

  “止血后要做的是。”吉士林扛起青年,将其固定在自己背部,“立刻带着战友远离危险地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注意,一定要俯下身,避免敌人的炮火波及到自己。”

  说着,吉士林俯身,背起青年一阵疾冲,几步从军帐一端跑到另外一端。

  在将青年放到地上后,马上有几名生命白昼的医疗人员走进来,熟练的为这名死刑犯打上止疼剂,再然后是液冻急救喷雾、复苏针。

  不足片刻的功夫,死刑犯止住了血,伤口复原,哀嚎声渐渐变得微弱。

  几人又将死狗一般软倒在地的青年拖到先前的位置。

  “接下来,轮到你们操作,我一个一个报数,报到名字的按照我先前演示的步骤再来一遍,动作要快!”

  闻言,军帐内的士兵互相对视一眼,咽了口唾沫。

  “刚才小六表现最好,你上来给大伙起个头!”

  被点到名的小六一愣,迅速回应走上前。

  这时,那名死刑犯不知从哪爆发出的力气,密布血丝的瞳孔圆睁冲到小六身前。

  “不要救我,不要救我,让我死......”

  死刑犯的声音颤抖中带着一丝哽咽。

  对方乞求的目光让小六一时忘了反抗,任由死刑犯撞到他胸前。

  “拜托......杀了我。”

  医疗人员上前,将死刑犯拉开。一被拉开,他便表现得像失了魂,面如死灰地垂下头。

  砰!

  第二声枪响。

  死刑犯的哀嚎响起。

  “抱歉。”小六摇头,“我会尽快的。”

  他脑海中回忆吉士林演示的动作,略显生疏地为青年包扎好后扛起对方便俯身跑向既定位置。

  众人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陷入久久的无言。

  吉士林满意地点头,随即报出第二个名字。

  第二声枪响。

  “先生,我该怎么做?”

  稚嫩面孔的少年语气急促,

  “可以把腿稍微抬起来一点吗?”

  “对不起我从来没这样过,这样会痛吗?”

  “没看到老子的血还没止住吗?”死刑犯面目狰狞大吼,“先拧紧医用纱布,你是傻吗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好!”

  “噢噢,抱歉......我。”面孔稚嫩的少年低头。

  “我让你快点!操你妈的快点啊啊啊!”

  死刑犯一边怒吼,一边用恶毒的语言咒骂、诅咒这个世界。

  “不合格,再来一次。”吉士林冷冷地开口。“这次没得商量。”

  早就慌了神的少年险些腿软在地,脸色一片苍白。

  “我不行的,我不行的。”

  第三声枪响。

  死刑犯痛哭哀嚎。

  芙蕾和小六同时叹气转过头,屋内几名胆子较小的士兵也不敢再看下去。

  ...

  “下一位。”

  “杀了我,拜托。”

  “放过我吧......”

  ...

  “下一位。”

  “我杀了很多人,我杀了很多人。不用管我,做啊!”

  “......我会的。”

  ...

  “下一位。”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那么做,我只是想活下去。”

  “别乱动!”

  芙蕾强装镇定,望向被血染红的双手。她气息虚浮,下意识环视四周,视线从小六身上一掠而过,后者注意到她的目光,投来鼓励的目光。

  她咬紧牙关。被还没自己高的小鬼轻视这种事,她绝不接受!

  芙蕾胡乱地抓住医用纱布,扎好后使出全身力气拧紧。

  ...

  “下一位。”吉士林漠然的语气仿佛死神点卯。

  每当声音响起,剩下的人们便揪紧内心,未被点到的士兵惴惴不安,唯恐下一个是自己。

  点名还在继续,这场训练还未结束。

  死刑犯:“......”

  “我不想知道你做了什么,抱歉。”

  ...

  “下一位。”

  死刑犯:“......”

  士兵:“......”

  ...

  漫长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钟都像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军帐内对外景象已然变得触目惊心。

  到了后面,士兵仿佛都变成了沉默、麻木的机器,被点到名后机械地重复上一人做过的事情。期间死刑犯几次陷入昏迷,都被生命白昼强硬唤醒。

  直到所有人通过训练,两名医疗人员将气息微弱的青年架了出去。

  这一课于他们而言太过沉重。战场的残酷具现化了。没人会在这里宣讲生命珍贵、人人自由平等。死刑犯不再是人,而是供他们训练的医疗用具,他们也不再是人,是士兵。

  茫然、恐惧在士兵们的脸上弥漫,这里没有硝烟与炮火,死亡的阴霾却像一位手持锋利手术刀的女士,用刀尖抵住他们的咽喉。

  等真到了战场上,

  他们又会是什么呢?

  士兵不再是士兵,而是伤亡表上的数字。

  他们的亲人不再是亲人,而是墓碑前的哀悼者。

  早上的训练结束后,士兵们都变得沉默寡言。

  小六看见那位面容稚嫩、年龄与他相仿的少年走出军帐,整个人看上去失魂落魄的,不断呢喃着什么。

  中午用餐时,小六从身边人的嘴中得知,那位少年在河边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