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天要下雨，再见师尊

　　“老天师，师门不幸。”

　　“你们龙虎山天师府中出了个内鬼，看样子还是个穿紫袍的天师贵人……今日过后，如何将老天师你的遗身送回天师府，想来只有天知道了。”

　　“另外，赵行真小天师只怕也会凶多吉少，大天师之位已成妄想，接下来能否保住性命都要两说……只怪师父太老，弟子太小，任由天师府外戚篡权夺位，祸害了忠良……”

　　“老天师你若是能听见我说的话，可以踢一下棺材板，咱们坐起来仔细商量如何是好。”

　　细细说道许久，陆言沉从储物袋中取出正篆“神霄宗传”四字的玺印，想着放在老天师的棺材板上面。

　　这玺印是龙虎山第七十二代天师，也就是赵抟先的亲兄长所赠之物。

　　本着龙虎山天师算无遗策，不会交给他一件无用之物的念想，陆言沉正要将玺印放在棺材上方，却被一旁的小天师赵行真出声制止：

　　“陆真人！”

　　“家师新丧，你没有敬重之心也就罢了，今日何故口出恶言坏我两宗情分？何曾考虑过你我两宗的交情？还请速速离去，莫要扰了家师遗身的清净。”

　　陆言沉看了眼这小天师，心说方才他说的话，这人是一句没能听进耳中？

　　也对，多年前老天师制衡处置天师府三道脉纷争的时候，赵行真还是个孩子，这一下当了天师府的小天师，别说龙虎山压不住了，就是接过天师之位，也没人服气，如今只能装作愚笨，明哲保身了……陆言沉微不可见摇摇头，懒得去想赵行真是装作无知，故意听不出他的话音，还是当真以为他心怀不测。

　　天要下雨，随他去了。

　　他说了半天，将前因后果交代得清清楚楚，已经对得住两位天师的交代。

　　至于送老天师遗身回山这事……

　　陆言沉看向停在房间中央的棺材，默然少许。

　　他总不能偷偷背上棺材，传送去到关中龙虎山。

　　问一问师尊的意思……最后，算是还赵抟锦一份人情，提醒一下老天师的外门弟子，号为昭庭的女子天师，我记得这位紫袍女贵人，如今同样是大乘境界，年岁三十出头……真是巧了，老天师撒手人寰，留下一个小弟子，又留下一位生前曾是他心腹的女子，帮忙打理天师府事务，龙虎山上还有一群老而不死的紫衣天师……陆言沉收敛心绪，起身离去前，又提醒了赵行真一句道：

　　“当年你师父接过天师之位的时候，就算有大周朝廷暗自扶持，还险些被你师叔祖们坑害。现在龙虎山有紫袍天师贵人不想让你这位小天师，带着你师父遗身回山。”

　　“只望赵小天师想明白的时候，一切都不算晚。”

　　说到这里，陆言沉敛容正襟，抚平心头繁芜思绪，对着老天师遗身郑重一拜。

　　只好暂且委屈老天师少许时日。

　　收起那枚玺印，陆言沉衣袖拂荡，转身离开了此间停棺的房屋，打算立刻传送回到太虚宫，与自家师尊道明情况。

　　临近渡船围栏，他朝着下方瞥过一眼。

　　渡船下，先前同龙虎山修士对峙的葬雪卫武夫多已离去。

　　如今只有林瑧几个司命还在，看样子是要等朝廷回信再做打算了。

　　正要点燃一张传送符箓，借助临近州府的传送阵法回到帝都时，陆言沉忽然听见赵行真关上房门，匆匆跑了过来：

　　“陆言沉，你说的那位天师贵人是谁？”

　　陆言沉闻言回看过去，反问道：

　　“天师府三道脉，你师父这一脉有几位紫衣贵人？你龙虎山又有几位天师贵人？”

　　赵行真沉默一下，眉头紧皱不语。

　　天师府如今共有五位跻身大乘境界的紫袍天师。

　　祖师堂内还有三位与他师父赵抟先同一辈分的老元婴境黄袍贵人。

　　平日里，龙虎山祖师堂大小事务，一应由他师父在内的十位天师贵人说了算。

　　现如今师父赵抟先身死非命，他这一道脉的天师贵人，只有师祖昭庭天师一人。

　　剩下八人……

　　心思闪烁间，赵行真深深叹了口气，侧身伸手作邀：

　　“小真人可否与我细说一二？”

　　细说？陆言沉摇摇头，御风离开渡船，留下一句话语：

　　“尽快去找你师叔昭庭说明一切，将老天师遗身带回龙虎山，莫要耽搁了。”

　　说着，陆言沉留下两张传音符箓，身影作清光远遁而去。

　　直到一袭白衣遁入云间，再无法看见，龙虎山小天师赵行真久久才收回视线。

　　眼角余光瞄见渡船下有一身披紫袍的天师贵人凝神看来，赵行真心绪愈发沉凝。

　　……

　　时日近午。

　　即便蒙上一层颇为耀目的光芒，深秋时节的太虚山也已有了几分萧瑟秋意。

　　自山巅处传送阵法内走出，陆言沉踩着一地的落叶，不多时来到自家师尊时常静坐的静室内。

　　很是不巧，他还未走近，便听见了某位神凰女帝的吐槽话音。

　　“蘅姐，你是不知道，你家小弟子陆言沉非要当着朕的面，去亲热他那群红颜知己，这……”

　　“陛下。”不等女帝继续吐槽下去，陆瑜蘅便轻声打断了好友的话语，替着静室外此时正在偷听的小弟子辩解一句：

　　“也许言沉有他不得不如此做的难处，陛下今夜不妨与言沉问个清楚明白——”

　　“蘅姐，你还不明白，陆言沉这人就是故意的，他心里……”女帝话音戛然而止，过了片刻，似乎想不出如何自圆其说，只好言辞生硬岔开话题道：

　　“对了蘅姐，你不是说你体内业火常有焚身灼魂的苗头？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陆瑜蘅唇瓣微微抿起，听着好友如同慌不择路一般的转移话题，抬起素手轻轻揉了下眉心：

　　“陛下，言沉来了。”

　　女帝略有些心虚，也不知道门外陆言沉偷听了多久，随便寻了个借口，说起葬雪卫今日有紧急事务传音朝廷内阁，急需她这位神凰女帝去做处理，随后径自离开静室，不知去往何处。

　　陆瑜蘅黛眉微微一跳，看着面前再无一人的蒲团，心绪不免有些幽然。

　　很快收拾好心绪，陆瑜蘅直起腰身，听见敲门动静后应了一声，美眸上抬些许，看向推门而入的陆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