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姬如月：坏了（2）

　　“怎么说？”陆言沉看了眼这狐妖小皇女，轻轻咳嗽一声，嗓音如常说道：

　　“我说你记，做如下部署调整。”

　　部署你个头……姬如月明面上不敢有任何反对，只能在私底下用最为阴暗的心思吐槽一句。

　　可这心念刚有冒出，姬如月便愣了一下。

　　‘坏了，忘记陆言沉能听见我的心里话……完了，以这人有仇必报的性子，我该怎么办？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接连冒出的恐怖想法，姬如月抢在陆言沉开口之前，小手抵住唇瓣，再以心声说道：

　　“陆、陆言沉，人族有句古话，叫做我们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还有一句话叫做同舟共济，我们现如今不算是朋友，但至少也不是敌人对吧？”

　　“有什么事情，不如等我们出去后再说？红玉她怎么说都是个大乘境练气士，要是被发现了，我们都要留在这儿了。”

　　“你怎么不说如果陆言沉不原谅你，你就和他玉石俱焚？”陆言沉笑问了一句。

　　姬如月眸光深深盯着他看，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道：

　　“你真当我不敢这样？”

　　“要不是陆清宁有恩于我，你又是她师弟……”

　　“那就来吧。”陆言沉看着这个满脸不悦的皇女殿下，嗓音平静补了一刀：

　　“一个在关键时候，藏在教坊司别院外等了多时不敢动手的妖，一个被帝都潜藏妖族拉出去顶罪，却不敢回去当众对峙的皇女，一个宁愿投靠人族玄鉴司，也没勇气拉上帝都内的妖族独立门户的姬如月，玉石俱焚？你敢做吗？”

　　姬如月小脸涨得通红，听着陆言沉这一句接着一句的数落，目光一点接着一点低垂下，又委屈又气恼，可是却又没办法反驳，只好独自一人生着闷气，真是越想越气。

　　让这位妖族皇女气了好一会儿，陆言沉转了话音道：

　　“你说得也对，进了玄鉴司就要同舟共济。”

　　姬如月心中一动，咬着唇瓣没吱声，只听着陆言沉语气平淡继续说道：

　　“之前我不是问你人族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那句话叫做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你心中对我是何态度有何意见，我都无所谓的。”

　　无所谓的？在这一瞬间，姬如月没来由地忽然发觉陆言沉好像人还不错嘛。

　　眼见陆言沉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她没再沉默下去，以心声应道：

　　“我的确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们玄鉴司、你们人族的事情。”

　　“所以呐，你对我是何观感不重要。”陆言沉趁热打铁，语气保持着平淡：

　　“只要你听我的话，照我的吩咐去做事就行。”

　　姬如月再度陷入沉默，过了片刻小声问道：

　　“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狐妖皇女，非要我打她一棒子再给一颗枣子才能听话？一开始我不是就说了，让你记下我的话，我要做如下部署？陆言沉微不可见摇摇头，教这皇女殿下一道静心凝神的口诀，让她将神魂凝聚于神识一处，随后替她掌控人身小天地。

　　将姬如月人身“夺舍”之后，陆言沉暗自尝试了一番她平日里说话的语调与神色，在园庭案席几人讨论之际，插了一嘴道：

　　“我有一个计划。”

　　没人搭理他。

　　苏慕婉正同林南符说着话，齐新翰与元令真请教着仙人红玉，唯独剩下一个姬如月，在那里无所事事地做着心理斗争，即便开口有了提议，也无人在意。

　　陆言沉：“……”

　　姬如月平时人缘这么差劲？这些年的天命运道都用来准备捡漏登基称帝了？陆言沉心思回落，用姬如月的纤白小手砸了砸桌面，沉着嗓音说道：

　　“关于陆言沉，我有点想法。”

　　“有话尽管说。”齐新翰依旧最先回应，显然最是认同仙人红玉一手创建的这场交流会。

　　“陆言沉此人心思缜密深沉，为人好像没什么缺点，身边从不缺少品秩较高的法宝灵器，又有一位女子仙人作为师尊。”见一旁的两个女子修士眉头逐渐蹙起，并不认同这番话语，陆言沉不以为意，继续说着毫无作假的心里话，末了总结道：

　　“所以说，依我之见，想要借着新制科举干掉陆言沉很难。”

　　案席间安静了少许。

　　齐新翰未作否认，点了点头鼓励般说道：

　　“这一点我们方才便已经确认了，不说寻常金丹境练气士，就是林南符，都奈何不了陆言沉，想要在仙门科举上将其斩除，非常困难。”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陆言沉学着姬如月平日里的认真模样问道。

　　“暂时没有想法。”齐新翰心说众人不都等着你的说法？

　　环顾一圈两男两女一仙人，陆言沉微笑说道：

　　“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们每个人的帮助。”

　　“我没问题，”左手边距离最近的林南符率先出声，“只要能报了我灭亲之恨，一切都在所不惜。”

　　陆言沉安静听着，看向两位年轻男子，后两人相继点头。

　　“你说就是了。”苏慕婉未有表态，打算听过陆言沉的计划再谈支持与否。

　　“这个计划很简单，”陆言沉借着姬如月的嘴巴，语气淡了几分随意，多出了些认认真真的意味：

　　“我通过国都内线人得知，陆言沉最近在调查十年前山海关龙门城战事，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知道，他已经查到了稷下学宫前任大祭酒张天盛那里。”

　　扫过坐姿似乎变了些的学宫元大君子，陆言沉说道：

　　“我们为何不借助此事，诱使陆言沉离开帝都？我记得张天盛前些日子辞官归乡，回了云澜州？等陆言沉离开帝都，没了他师尊的庇护，再动手岂不是容易许多？”

　　齐新翰若有所思，“如何引诱他离开帝都？”

　　陆言沉摇了摇头道：“我还没想好，所以说需要你们每个人的帮助。”

　　实际上他早有想法。

　　但念及事事占据主动，处处存在引导众人心思的行径，似乎不符合某个人机少女的性情，于是分享完“情报”，便选择置身事外。

　　案席上座，仙人红玉看向右手边坐席处一身儒衫的年轻君子，以眼神作以询问。

　　元令真思虑再三，回应了女子仙人的询问：

　　“稷下学宫前任大祭酒张天盛，上月便已作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