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女子武夫一败涂地(3)
仙子失格 · 英勇的作家k君 · 4,235 字
甜腻的幽香,在太虚宫偏殿内无声弥漫开来。
床榻之上,锦衾半卷。
陆言沉面无表情,直接将那道由某个小仙女神意构筑的云雾幻象切断。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驱散灵气涟漪,就看见怀中的女帝神识似有感触,睁开了一双水雾迷离的凤眸。
两两相对。
陆言沉正要开口。
女帝唇瓣轻动,嗓音带着几分慵慵懒懒问道:
“这次又是哪个红颜知己想在深夜找你?”
这就是大乘境练气士的神识感知?这个“又”字用得可好?担心女帝会联想到昨夜不太友好的事情,陆言沉装作没听见这问话,顾左右而言他道:
“师尊要我入夜后去静室,与她论道修行,现在耽误了半个多时辰,师尊说不定就要找来了。”
女帝脑袋仰起,定定瞧着他问道:
“你怎么不早说?”
“你给我机会说了?”陆言沉心说下午他呆在卧寝内吃着灵果唱着歌,结果女帝又菜又爱玩,他写完了奏章,可这女人一直赖着不走,再然后两人就到了床榻上……
“你这家伙,说了那么多羞死人的话,怎么就不知道说些正事?”女帝瞪了他一眼,想起方才被这人边揉按边追问那些极度羞耻的问题,绝美的脸蛋再度浮现红晕,似是气不过般,脑袋微微扬起,狠狠向上撞着陆言沉的下巴:
“下次再敢这样,朕一口咬死你。”
想着好男不跟女斗,想着仙女娘娘那边说不定有何要紧事,陆言沉暂且饶过这女人一次:
“好好好,下次不让这样了。”
“叫朕陛下,你这个乱臣贼子。”女帝脑袋后靠,又撞了下他的胸膛:
“你没事就赶紧找蘅姐去,朕在你这屋子里先歇息一会儿。”
说完这话,女帝重新闭上了凤眸,黛眉惬意舒展开。
真是把我当作随用随抛的紫色心情了?陆言沉不说话了,手掌却是再次抚揉着女帝的肚子。
不出意外,再度被他撩拨得呼吸急促的女帝咬住唇瓣,没好气地睁开一双雾蒙蒙的凤眸,唇瓣张开喘息了几下:
“赶紧找你的师尊去,朕现在要静静。”
不等陆言沉作何回应,女帝强行从这般温存中挣脱出来,玉手向后抓住陆言沉的衣衫,径直将他扔出偏殿房屋。
借着女帝的神气,陆言沉“御风”离开太虚宫偏殿,砰的一声落在太虚宫静室外。
轻车熟路般抚平微皱的法袍衣袖,他神识探入人身小天地内,解开了洞府中仙女娘娘被他封禁多时的一缕神意。
月色微凉。
陆言沉平复人身神气,随后以自身神意为引,凭空勾勒出一道繁复玄奥的符阵纹路,布置成一座可以联通神魂真意的小型阵法。
符阵上光芒一闪而逝,待其间云雾散去,一道飘渺虚幻的人影显露出来。
……
翠竹庵后山,墓地入口处。
谢寒贞看着眼前那道刚刚还清晰无比的云雾幻象,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如此沉默了许久。
直到月色披了一身,夜风吹得身影飘飘,她才默默收回目光,不再望着身前空无一物的虚空。
可这个时候,谢寒贞神意忽有感触。
眼前之景略有模糊,一道比先前更为凝练,更有实质感的云雾幻象缓缓浮现,其上散发着淡淡的辉光。
云雾幻象之中,一道年轻俊朗的男子身影清晰可见。
谢寒贞不说话,只幽幽盯着他看。
……怎么感觉又被捉奸了?可我也是为娘娘你好啊,要是被女帝知道我们俩深夜秘密联系,后果难以想象……陆言沉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不曾发生,轻轻咳嗽一声道:
“那个,刚刚信号不好……呃,灵气不太纯净,导致阵法无法维持。”
“对了娘娘有何事找我?”
谢寒贞看着多日未曾见到的年轻人,心中泛起了些久违的舒缓感受,她点了点头没接下“信号不好”这话,虽然她也不知道何为信号,至于灵气不纯净这个借口,似乎只有陆言沉能找来了。
心思浮动间,谢寒贞开门见山说道:
“玄鉴司有三个女子武夫入了一座陵墓,墓中有大型阵法,具体用途不知,现在她们进去一个多时辰了,我深夜……”
停顿了下,谢寒贞眸光愈发幽深,继续说道:
“我深夜打扰你,是想着那三个女子武夫也许是你旧识。”
打扰这个词就生分了吧,我们两人除了不知根知底,其他的差不多了……陆言沉认真听完,点点头道:
“儒家圣人有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娘娘看着能否破解阵法,若是不能,墓碑旁可以给那三个大半夜下墓的女子立几座新碑。”
“以后我有机会,会去给那三个女子武夫上柱好价钱的香。”
仙女娘娘又看他一眼,轻声重复道:
“那三个女子武夫,你认得两个。”
我认得的女子武夫多着哩,魏青、花令、林瑧她们都是女子武夫,南疆的蚩梦还是个女子武神……深夜半夜的“打电话”给我,就是想着救人?真不知道该说娘娘你人美心善,还是说我宽以待人,素有古之君子作风……陆言沉心中无声腹诽了几句,见到仙女娘娘神色有些奇怪,便耐着性子,顺着她的话问道:
“她们是谁?”
“魏青。”谢寒贞美眸幽幽盯着他看,“还有个叫花令,第三个女子武夫我不认识。”
“谁?”陆言沉误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着确认道:
“魏青和花令?”
这两人不是在山海关执行女帝的任务?怎的突然跑到了云水山?第三个女子武夫难道是葬雪卫的大司命林瑧?这三女子深夜闲着无聊,打算盗墓?这才几天,我家魏青就被带坏了?
一连串的疑惑飘荡在脑海中,陆言沉嘴角抽动了一下,看见仙女娘娘轻轻颔首,又一次言辞简洁重复道:
“是魏青和花令。”
陆言沉:“……”
沉默了片刻,陆言沉皱眉问道:“具体怎么说?”
仙女娘娘便根据自己听来的话语,简单说了那三个女子武夫不远千里来到张大祭酒的家乡,为了调查他的死因,选择下墓开棺验尸。
听完三个女子武夫的奇遇记,陆言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选择开棺验尸这等无良不端的行径,确认学宫前任大祭酒真正的死因,陆言沉觉得这事无论是魏青还是花令都做不出来。
显而易见,在山海关见惯了生死厮杀事的林瑧,对此毫无心理负担。
无声吐出一口气,陆言沉说道:
“魏青她们三个女子武夫,一个时辰没走出地底坟墓,想来以武夫直觉,应该发现了身处阵法当中。”
“林瑧如何想我不知道,但是魏青和花令两人的心思,我大概能猜到。”
说到这里,陆言沉抬头看了眼月色,问了仙女娘娘现如今所在的地点,不再有何耽误,与这个小仙女结束“通话”,走到静室房门前,敲响了木门:
“师尊?”
“进来吧。”静室内,传来陆瑜蘅轻轻柔柔的嗓音。
陆言沉推门而入,还未开口,便听见自家美人师尊说道:
“今夜若是下山,记得将为师给你的珮缨剑带上。”
陆言沉点点头,心说不枉费他选在静室外与仙女娘娘“通话”,师尊果然被迫听见了。
“另外。”似是犹豫了一下,陆瑜蘅看着自家的小徒儿,又暗自叹息道:
“下次和陛下玩闹后,记得换身衣服。”
陆言沉:“???”
……
……
翠竹庵地底,暗无天日的陵墓内。
三个女子武夫商议了半天,依旧别无头绪。
即便无人说出忧虑,一种淡淡的无力感还是浮现在三人的心头。
武夫不是练气士。
对于脚下的阵法,她们三人甚至都不知该从何处下手破解。
三个女子武夫相对盘腿坐着。
魏青没再说话,眸光怔怔望着火烛照不亮的长长黝黑甬道,心里想着若是陆言沉在这里就好了。
不管陆言沉有没有法子破解这座迷宫阵法,不管陆言沉能否帮着她们离开,只要有他在这里,魏青觉得一切都还有机会。
他值得让人相信。
可是一想到陆言沉若是来到此地,却又同她们三人一样毫无办法,困死在这座迷宫大阵内,魏青便觉得她真是自私又狠心,怎能将陆言沉置于这般险境?
一种极度矛盾的心思飞速占据了心头,魏青陷入了左右为难中。
葬雪卫的大司命林瑧,在三人休息之地仔细探查着迷宫阵法的痕迹,时不时调用武夫真气,轰砸向地面的青石砖头。
花令最是藏不住心思,唉声叹息不停。
她只想回帝都,不呆在山海关那个鬼见愁的地方,仅此而已。
谁知道为了帮着魏青与林瑧两人调查当年旧事,竟然会落进阵法当中!
武夫皮糙肉厚不假,可是若真强行破阵,头顶的翠竹山崩塌了将她们埋葬怎么办?不到武神境界,武夫终归还是个凡人。
这就像没有渡过天劫的大乘境练气士,永远不会被称为仙人。
“完了,我不想死啊……我还年轻,帝都我都没玩够呢,怎么能轻易死在这里……”
“早知道就找陆言沉那个混……”花令瞄了眼好像在默默念叨陆言沉名字的魏青,话音稍稍委婉了些,改口说道:
“早知道就找陆言沉要几张开山破障符箓了,防备突然掉进阵法里面了……”
在两人各自念叨的时候,一旁无能狂怒多时的林瑧终于发泄完了,面不改色擦去拳头上的灰尘,坐回了两人中间道:
“一旬内,如果我没给山海关葬雪卫回消息,他们就会知道我出了意外。”
“所以说,只要我们能坚持一旬,一旬后葬雪卫无需如何打探情报,就会知道我们三人来到了云澜城,到时候就有出去的机会。”
“我们两个是九品武夫,撑个十天半月不吃饭,问题不大,可魏青……”花令重重叹了口气,心中一狠道:
“十天之内,如果我们真的找不到出去的路,就试试看能不能打破这座坟墓内的阵法。”
林瑧默然几息,眼神闪烁道:
“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们三人得先想办法破解阵法,想要破解阵法——”
这话尚未说完,三人忽然听见墓道上方传来了十分诡异的声响。
啪啪啪!
……
翠竹庵后山,墓碑祭台前。
谢寒贞见到了不知用何种方法,仅一刻钟便从帝都赶赴此地的陆言沉。
压下唇角的笑意,她简要说了那三个女子武夫的情况,然后就见陆言沉朝着墓地的小洞口,连续扔出了三张符箓。
观其符纸纹路,应与破障开路有关。
随着那三张符箓被陆言沉以神气点燃,地底下的陵墓忽然间震动了起来,好似地底的大阵突生变故。
“如何?”仙女娘娘来到陆言沉身边,放轻了嗓音,担心扰乱他的思绪。
说话间,仙女娘娘见陆言沉摇了摇头,虽说早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没办法吗?”
陆言沉看了这小仙女一眼,几日不见,她好像憔悴了些,不过也是因此少了几分渺渺仙气,多出几分世间女子的娇柔感:
“不,我摇头是觉得这阵法布置得奇怪。”
仙女娘娘幽郁的心思暂且消散,美眸望着他,好奇问道:“为何这么说?”
这我怎么跟你解释?就好像汉字那样,日月合而为明,结果有些人偏偏来了个日月当空照,生生造出了“曌”字,能看懂汉字的人自然会觉得奇怪……陆言沉看着黯淡无光的黝黑洞口,想了想说道:
“如果我没有看错,这座墓地内有三到五座阵法相互叠加在一块,我说奇怪,是因为这至少三座功效、阵势完全不同的阵法叠加在一块,竟然还能流畅运行。”
仙女娘娘听得明白,便问道:
“我们如何破解此阵?”
现在不说打扰了?陆言沉无声吐槽一句,又朝着黝黑洞口扔去几张破障符箓,“破解这叠加在一块的阵法不难,只是想要在地底找到魏青她们就不容易了……”
详细与一旁身影飘摇的女子解释这阵法破解的种种门道,陆言沉察觉到仙女娘娘的眸光晶晶亮亮的,唇瓣微启,想要询问他什么,却是又勉勉强强忍住了,不免有些好笑道:
“娘娘想说什么?”
仙女娘娘看着他,认真问道:
“我觉得你对阵法符道很是了解,与其他道门真人都不太一样?”
陆言沉笑了笑,回道:“仓颉不也和后世研究汉字的人不太一样?”
未再说起此事,他走近那由三个女子武夫开辟出来的黝黑洞口,“娘娘,我们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