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307 节

第306章 乐极生悲,他的味道(合章)

仙子失格 · 英勇的作家k君 · 4,191 字

  “师姐,你……”

  陆言沉稍有停顿。

  想到接下来他还要请求这个除了美貌、天赋之外一无是处的师姐帮忙,便缓了几分语气,问道:

  “师尊何时找我的?”

  “午后。”陆清宁道。

  陆言沉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已然入夜的天色,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恰好有一两只不知是什么生物的鸟类扑棱棱飞过夜幕,在皎月中一闪而过,传来几声凄厉的悲鸣。

  以他对于自家师姐的了解,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陆清宁午后便得了师尊的传话,却一直拖到入夜才来寻他。

  至于这女人是不是故意的,陆言沉心说此时此刻他已经无心分辨了:

  “师姐,救我!”

  陆清宁转身摆摆手,“没兴趣,记得早些回山,师尊在等你。”

  “师姐!”

  “说。”

  “你要是不救我,之前答应你的事情,师弟我可就办不到了。”陆言沉理直气壮道。

  陆清宁不知想起了什么趣事,停下御风远去的动作,回了一句道:

  “不愧是你啊师弟,这种理由都能找出来。”

  “不管怎么说,师姐你今天必须救我。”陆言沉快步来到师姐身边,想要抓住她的袖口,却被自家师姐躲开了,无奈说道:

  “师姐你想想,师弟我欠了你多少,黑风岭一次,皇宫御书房一次,教坊司一次……今夜我要是被师尊大义灭亲了,师姐你少了我这么个可亲可爱的师弟不说,之前欠你的岂不是都还不了?”

  “儒家至圣先师都说过别人恐惧我加仓,师姐你可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多想想日后我的涌泉相报。”

  陆清宁停在商阁廊道的围栏前,望着楼下帝都的夜景,轻轻叹了口气,大概依旧是拿这个师弟毫无办法,“说吧,打算让我怎么救你。”

  在陆言沉开口之前,她又补上了一句,“别妄想让我和你一块欺骗师尊。”

  我是这种人嘛……陆言沉无声腹诽,来到师姐陆清宁身边,详细说了计划后,随她一块望着平平无奇的帝都夜景。

  看得多了,看得久了,似乎远不如当初那般惊艳了。

  于是陆言沉转过了头,看着师姐。

  精致娇美的侧颜,就在他的唇边。

  如果想那样的话,也许师姐陆清宁会躲开,但躲开的不一定及时,说不定正巧她也会转过脑袋,然后……

  如果不考虑单薄得可能会饿坏孩子的身段,师姐好像也没什么缺点了。

  不过是性情恶劣一点,脾气差一点,喜欢视奸尾随他一点,言行举止古怪一点,为人过于极端些……

  念及此,陆言沉觉得有必要尽一下师弟的义务:

  “师姐,师弟我有句真心话想说。”

  陆清宁仍在考虑着方才自家师弟的提议,没什么心情道:

  “想说就说。”

  “没事多笑一笑。”陆言沉难得真诚。

  陆清宁看着他没说话,只以眼神作了询问,此言何意?

  “有句话叫乐极升杯。”陆言沉笑了起来。

  陆清宁唇角轻动,与他对视了几息,未有移开眸光,却是转开了话题道:

  “万妖国老国主病重,国内政事交由其国天后参预。”

  陆言沉“嗯”了一声,对于妖族皇女姬如月的家事没什么兴趣。

  原来的剧情线中,等到天命主角团离开帝都,去到山海关后,妖族老国主便会暴毙身亡,万妖国长达几年的内乱中,因为优秀的大区匹配机制,将会诞生一位中兴之主,可惜后者没什么天命,同样暴毙身亡,然后皇位就被素来人畜无害的姬如月捡漏了去。

  听来颇为荒诞,实则逻辑缜密。

  稍微有点心气抱负的万妖国皇子皇女,全都被那中兴之主干掉,只留下一个算是吉祥物的姬如月。

  等到那位中兴之主身死道消,万妖国老国主的嫡系血脉,便只剩下姬如月一人了。

  至于这位中兴之主是谁,陆言沉笑了笑,他当初是打算出一部DLC《万妖国蛮荒行》的,可惜天不假年,被心梗单杀,连人带魂来到了九洲大陆。

  感慨往昔岁月稠,陆言沉见师姐仍看着他,收敛几分笑意,有些疑惑道:

  “怎么了?”

  陆清宁不再看他,自顾自说道:

  “按照姬如月的说法,万妖国那位天后是人族。”

  陆言沉:“???”

  等等,我怎么不知道这事?万妖国老国主病入膏肓,这些年身躯逐渐崩坏,都无法动弹了,还有心思立一位人族皇后?这剧情好生荒诞……陆言沉微微皱眉,想了想问道:

  “万妖国的皇后是谁?”

  “我怎么知道。”陆清宁道。

  “所以,”陆言沉抬手拍了拍围栏,很想摊开双手询问,“师姐你提起万妖国皇后,是想说?”

  “师弟。”

  “师姐你说。”

  “你能不能动点脑子。”陆清宁满是无奈地揉起眉心,语气听来就好像陆言沉的师尊大人那样,从来没想到自家的小徒儿竟然如此愚笨:

  “帝都内有妖族潜伏的谍子,万妖国就没有我人族潜伏的人?”

  “师姐你的意思是说,是我人族多方助力,才让老国主在病重之际立一女人为皇后?”陆言沉心有惊奇,大周境内还有这般手眼通天的人物?

  “为何不能?”陆清宁反问他,“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理由解释此事?”

  嗯……虽说有些牵强,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毫无道理,万妖国老国主立个皇后而已……陆言沉未作何反驳,只点点头,“依师姐之见,背后支持这位皇后的人,是谁呢?”

  “暮春诗会上,你没见到长公主府上有妖族出没?”陆清宁看着他道。

  陆言沉:“……”

  “你不是与我说过,当初下山给长公主母女送药,出了皇城就被一大乘境妖物劫杀?不说帝都阵法,皇城内是有师尊亲手布置下的十二都天太清阵,没有人族作为内应,妖族能进入皇城?”

  听着师姐这番话语,陆言沉没有说话,记起昨夜嘉怀郡主随口提及的一件小事。

  长公主曾去往天机阁,为了卜算一头妖物的下落。

  难道……他的岳母也通妖?

  ……

  ……

  魔教祖地。

  血海。

  无边无际的血水缓慢翻涌,浓烈如有实质的血雾,弥漫在此地每一处。

  污秽的血浪拍打着嶙峋的暗色礁石,只有靠近了才会发现这礁石原来是人的头骨汇聚,早已败坏得不成样子。

  一袭大红衣衫的女子匆匆御风而来,丝毫不顾及人身内近乎枯竭的神气。

  自去帝都凡八千里,南宫知夜未曾有一刻耽搁,从陆瑜蘅处借来魔魇鼎、正气玉佩两物后,直接回到祖地血海。

  哪怕日头高照,阳光正好,血海仍阴暗森森,抬眼难见两臂之外。

  穿过层层山水阵法,南宫知夜按捺下焦虑心绪,先沿着血海之外转了一圈,见到教派内修士安然无恙,仍然坐在阵法之内结茅修道,稍松了口气。

  好在血海深处的那人,没有趁着她离开的这段时日发疯跑出来。

  那人虽说疯了,但生性洁净,即便是疯了也不愿触及污秽之气,想要离开血海,只能等修为境界恢复一二了。

  南宫知夜一手抬起,无视周边迅速起身向她跪拜的教徒,走进了血海当中。

  踏入血海之时,南宫知夜眼前便出现类似于人死后所化阴灵的白骨厉鬼。

  待她露出一枚“赫赫天威,震杀万邪”的白骨玉佩后,无数头放在九洲大陆堪称是化神境修士的厉鬼如见了光日,嘶吼着纷纷退却。

  少许,南宫知夜来到血海深处,一座景象情形远不同于污秽血海的小天地出现在了眼前。

  小天地不过十丈之地,犹如大乘境练气士本命神通万象天引幻化出的秘境。

  秘境周遭如有一层无形壁障,将血海中翻涌的血水与腥雾隔绝在外。

  壁障之内,景象与外界判若云泥。

  其内地面是冰冷作雪状的白色暖玉,干净得不染纤尘。

  这玉质地面上,生长着几株、几簇仙家灵植,散发着柔和的淡绿色光晕。

  植物叶片饱满,充满盎然的生机,显然被这座小秘境的主人养得极好。

  秘境正中央,有一眼清泉。

  泉水清澈见底,水下铺着圆润的乳白色卵石,泉眼处汩汩涌出的水流不带丝毫血色,反而泛着一种纯净的微光。

  泉水聚成一个小潭,潭水清冽,映照着上方没有血海惯有黯淡天幕的明净光亮。

  光彩均匀洒落,照亮这一眼看去只觉圣洁纯澈的方寸之地。

  南宫知夜立在秘境之外,隔着一层薄雾壁障,听着泉水涌动的潺潺声,看向秘境内发着呆的白衣女子。

  常忆画中仙,相望阴阳天。

  女子白衣白发。

  白发并非因为年老,更像是一种修行出了差错后的病变。

  女子除了披散在肩的柔顺长发外,睫毛也是白的,浓密卷翘,尤为诱人。

  白发女子气质出世,秀发只以一木簪绾住,上身内着一件深色抹胸,襟缘紧贴肌肤,勾勒出丰隆鼓胀的胸脯,外穿一件白色长袍,难掩傲人身段。

  女子的腰肢纤细,又被一玄色腰带束紧,更显得婀娜多姿,白色外袍自腰间渐宽,顺着丰腴挺翘的臀部而下,露出一双未着鞋袜,踩在玉质地面的玲珑玉足。

  女子的左足脚踝处,有一缀玉金丝,其上微光流转,贵气十足。

  大抵画中仙子,不过如此了。

  “回来啦?”

  秘境内,白衣女子未有抬头,手肘撑在白玉案头,双手则托着极为出彩的脸蛋,一动不动望着翠绿色的花叶。

  南宫知夜心头一悸,轻轻点头,嗓音难得放得轻缓,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回来了,魔魇鼎我拿回来了。”

  好似没听见女魔头的这句话,白发泛着银泽的女子不再说话了。

  南宫知夜站在她始终无法踏足的小秘境外,许久才抚平心中涟漪,从袖口取出一方魔魇鼎,先以她人身内所剩无几的神气擦拭干净,随后封禁了陆言沉的神识,确保某人不会感知到此间的一切,随后才忍着心头异样,将一个男子炼化之物,送给了她心爱的女子:

  “裴姐姐,魔魇鼎你拿进去,我之前有给你搜集过净化神魂的秘法,一切材料我都已准备好了,你只要脱下衣衫……不脱也行,人身小天地置于魔魇鼎内就行。”

  一声裴姐姐,大不同于离歌对于好友陆瑜蘅的称呼“蘅姐”。

  前者言语间流露爱意,后者只是闺中谈笑之语。

  行百里者半九十,南宫知夜深知此理,平复急躁难耐的心绪,以神气包裹魔魇鼎与那块儒家正气玉佩,相继送入秘境内。

  可不料这两物触及薄雾壁障,便被弹了回来。

  “裴姐姐,此物能够修复神魂创伤,去除邪识,听我的好不好?”南宫知夜看着犹如小女孩一般无忧无虑的白衣女子,心中甚是疼痛。

  机关算尽,终是从陆言沉那里拿到了魔魇鼎,可她的裴姐姐却不要。

  思虑许久许久,直到人身内的神气再承受不住血海煞气的侵蚀,南宫知夜身影转瞬离开血海,御风去往教派祖地圣坛,将一切灵木绿植悉数连根拔起塞进魔魇鼎,随后再度来到这小秘境外:

  “裴姐姐,这里有你最喜欢的江南玉樱花,你看看可好?”

  心气忐忑等待之际,南宫知夜见到白衣女子终于转过了身子,玉手轻挥,抹除魔魇鼎内的一切神气、神识、符箓禁制、外在污浊,拿到了手里。

  白衣女子静静看了魔魇鼎许久,然后在南宫知夜逐渐燃起希望的眼神里,竟是直接随手薅处鼎内的灵木绿植,只捧着魔魇鼎,神色出现了些许变化。

  南宫知夜从未看到过的怅然追忆,以及让她忍不住怀疑看错了的笑意。

  “裴——”

  不等她开口,秘境小天地内,白衣女子歪着脑袋,眯着美眸喃喃自语:

  “他的味道,是他的味道……”

  ……

  ……

  陆言沉在一更天之前回到了太虚宫。

  刚从传送阵法内走出,他耳畔便传来师尊陆瑜蘅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来静室。”

  ‘师姐,听见师尊的话了?’陆言沉心声问道。

  陆清宁没搭理她,当先去到了静室外,得了允许后推门而入。

  ……陆言沉深呼吸几次,跟着自家师姐进了房间。

  室内,师尊静坐练气。

  见到两个徒儿回来,陆瑜蘅睁开双眼,示意两人坐下,嗓音如常问道:

  “言沉,为何回来这么晚?”

  “师尊,我……”

  陆瑜蘅轻轻摇头,随意一指让陆言沉安静下来,随后看向大徒儿道:

  “清宁你来说。”

  陆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