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真相浮现,幕后黑手!【求月票】
东京1991,从银行职员开始 · 今日手缚苍龙 · 4,544 字
话音落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三双眼睛面面相觑。
谁都不敢相信,当年那个总务课的课长,居然是现在大阪支行的支行长——
高木佑介。
电话那头大垣秀斗的声音还在继续,似乎是对面这份沉默有些不解:
“……松本次长?”
“我在听。”
松本隆弘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大垣课长,能帮我确认一下,高木佑介担任总务课课长期间,经手过哪些资产处置项目吗?”
“需要一点时间。”
大垣秀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显然这个请求比刚才那个复杂得多:
“昭和六十年的资产处置档案,有一部分已经转到地下保存库了,需要调阅旧档才能确认。如果急的话,我下午之前可以把索引整理出来。”
“尽快。查到了直接送到五楼调查组。”
“明白。”
电话挂断。
松本隆弘把听筒放回座机上,然后看向两人,打破沉默:
“说说吧,有什么想法?”
面对询问,桐生也哉眯起眼睛。
如果高木佑介是当年那批旧楼低价转让的经手人。
那关东国际开发案的脉络,就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看向松本隆弘:
“松本次长,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高木支店长当年作为总务课课长,他有没有能力独自决定以低于市场价两到三成的价格处置那批资产?”
松本隆弘摇了摇头:
“总务课课长的权限虽然不小,但涉及资产处置的折价审批,通常需要更高层级的确认。”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至少也要经过总务部部长的同意,甚至可能需要融资部或财务部的会签。”
桐生也哉顿了顿,继续问道:
“松本次长,能不能再让人事课查一下,昭和六十年到六十一年间,总务部的部长是谁?”
松本隆弘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内线电话,又拨了人事课的分机。
这一次,大垣秀斗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谨慎:
“松本次长,您是今天第二次联系我了。能方便问一下,这个调查组到底在查什么吗?”
松本隆弘的声音平稳:
“行长授权的内部风险排查,不方便透露具体内容。大垣课长,请协助就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昭和六十年到六十一年间,总务部的部长是……”
“中岛幸之助。”
听到这里,桐生也哉与千早百合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是中岛常务。
早在之前,桐生也哉和千早百合就听山田正和说过。
高木佑介是中岛常务派系的人。
刚才大垣秀斗说当年那个总务课课长是高木佑介的时候。
桐生也哉就怀疑,他的部长会不会是中岛幸之助。
现在大垣秀斗验证了他的猜想。
但……等一等!
桐生也哉大脑忽然顿住。
如果中岛幸之助才是古宇田彦背后的靠山。
那当时古宇田落马,为什么第一个赶到大阪支行的不是别人。
正是作为古宇田靠山的中岛幸之助呢?
挂断电话之后。
松本隆弘也显然想到了这一点,脸上的神情转为严肃。
“当时的总务部,高木佑介是总务课课长,而他的直属上司,则是总务部部长中岛幸之助。”
“昭和六十年那批旧楼转让的审批流程,按银行的层级制度,必须经过总务部部长的确认才能最终生效。”
“那现在的中岛常务,就很有可能是当时签字的那个人。”
千早百合沉默片刻,说出实情:
“中岛常务是现任董事,如果我们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启动对他的调查,一旦消息走漏,调查组就会变得非常被动。”
松本隆弘点了点头:
“千早系长说得对,所以我们需要更加谨慎。”
桐生也哉一直没出声,但在这轮对话的间隙里,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着。
中岛幸之助、高木佑介、古宇田彦、关东资产开发、关东国际开发……
这几条线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
古宇田彦在临空城竞价会上被花山院泷当众带走的时候,中岛幸之助正在东京。
消息传回总行是在当天下午,而中岛第二天一早就到了大阪。
这个速度,在当时被解释为“总行高度重视、特派常务董事紧急处理危机”,银行内部的人都在说,中岛常务雷厉风行,不愧是行长的得力干将。
但现在桐生也哉换了一个角度去看。
如果中岛真是古宇田的靠山,那他着急赶到现场就是为了展现姿态,主动切割古宇田彦。
因为中岛幸之助清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即使他是常务,也不可能保住古宇田彦。
所以他才主动揽下调查古宇田彦的任务,一来是为了保护古宇田,二来也是为了不让他屁股后面那些东西被别人拽出来。
但按照这个推测,当时在大阪支店五楼的小会议室里,中岛幸之助又为什么跟他说那样一番话。
桐生也哉还清楚记得,中岛幸之助坐在他对面,语气平和地说:
“古宇田彦的被捕,从结果上看,对三菱银行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现在回过头来看,那句话或许还有别的含义。
如果中岛幸之助才是古宇田彦背后的人,那他说那番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是在庆幸自己及时切割了古宇田?
还是在评估他这个年轻人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
桐生也哉闭上眼睛,把那天会面的每一个细节又回忆了一遍。
中岛幸之助问他古宇田被捕的事和他有没有关系。
他当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自己父亲与古宇田之间的恩怨讲了一遍,把话题引向了私人仇恨的层面。
中岛幸之助听完之后,没有追问,而是给了他一通道歉和一句“古宇田彦的被捕,对三菱银行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现在想来,那句道歉不只是为了银行过去的不体面行为而说的。
更可能的是,中岛幸之助是在试探他。
如果是这样,那中岛这个家伙,也太他妈阴了。
对别人也就算了。
桐生也哉当时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值得这么大阵仗应对吗?
还好他当时没有被西天律送的钢笔蒙蔽,说出一些有的没的,不然现在已经被中岛幸之助一个平A带走了。
“桐生君?”
千早百合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在想什么?”
桐生也哉抬起头,尴尬笑道:
“没什么,就是在想,这条线索该怎么往下查。”
松本隆弘点了点头,显然也认同这个判断:
“确实。关东资产开发这条线虽然牵出了高木佑介,但我们手里目前还没有能直接锁定他的证据。”
“那笔资产转让已经过去五六年了,当年的档案即便还在,也未必能证明什么。”
千早百合放下笔,接过话头:
“但只要当年那笔交易存在明显低于市价的折价,那就足以构成一个合理的调查切入点。”
“银行内部资产处置的定价逻辑,向来有明确的参照标准。”
“如果我们能证明那笔转让的价格偏离市场均值太多,且没有合理的书面说明,那就有了启动正式调查的依据。”
松本隆弘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先从这条线开始启动调查。”
“等不及让人事课调档了,我们直接去地下保存库,以调查组的名义调取档案。”
松本隆弘率先站起身,语气果断:
“桐生君,你跟我一起下保存库。”
“明白。”
桐生也哉跟在松本隆弘身后走出调查组办公室。
电梯下行。
“松本次长。”
桐生也哉主动开口:
“如果高木佑介当年是中岛常务的人,那我们今天去调这批档案,会不会太快了?中岛常务如果听到风声……”
松本隆弘的语气很平静:
“所以我们要抢在风声传到之前,把东西拿到手。”
“行长给了我们调查组的最高调阅权限,无论对方是常务还是专务,我们都不能愧对行长的期望。”
桐生也哉看了一眼松本隆弘。
显然这位太子爷有点迫不及待,想踩中岛幸之助上位了。
虽然中岛幸之助也曾拉拢过他。
但现在看来,那很有可能只是切割古宇田时的虚情假意。
所以一边是松本隆弘这位太子爷,一边是中岛幸之助这种已经得势的诸侯。
该帮谁已经一目了然了。
电梯在地下二层停下。
门打开的瞬间,那股灰尘和樟脑丸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下保存库的铁门虚掩着。
桐生也哉跟在松本隆弘身后推门走进去。
值班台后面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神采奕奕的,正躲在桌子下看着什么东西。
听到脚步声,老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直起身,手忙脚乱地想把手里的东西往抽屉里塞。
松本隆弘走在前面,倒是没理会这个细节。
他径直走到值班台前,把调查组的授权令放在台面上:
“我是总务部次长松本,调查组需要调阅昭和六十一年度的总务课资产处置台账。”
老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授权令,然后慢吞吞地站起来,从身后的钥匙板上取下一串钥匙。
“昭和六十一年……台账编号是S-61-总-013到016,在C区第三排。你们跟我来。”
他转身朝档案架深处走去,年纪虽然大,但步伐倒是稳健。
桐生也哉跟在他身后,看着那道微微佝偻的背影,忽然间——
【情报检索·Lv.3已触发(1/5)】
【普通情报·桥本义雄的爱好】
「地下保存库管理员桥本义雄,今年六十七岁,在三菱银行工作了四十二年,从昭和二十四年入职,一直在档案管理岗位。他保持着每天午休时间看一本《週刊プレイボーイ》的习惯,这个习惯已经坚持了二十三年,家里还收藏了全套创刊至今的杂志。」
週刊プレイボーイ。
也就是《花花公子》的周刊。
这是日本著名的杂志,内容涵盖时尚、娱乐、体育、专访等等。
当然最吸引眼球的,莫过于上面标志性的泳装写真了。
这个年代,这刊物是青少年的深夜施法材料。
不过让桐生也哉没想到的是,这位桥本大爷,居然也有这种爱好。
而且二十三年,每周一本。
还收集了全套创刊。
这个收藏量,够开一间小型博物馆了。
桥本义雄显然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被人看穿,还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在C区第三排停下,弯腰从底层抽出一个落满灰的牛皮纸箱,然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昭和六十一年度的总务课资产处置台账,都在这里了。六本装订册,按月份排列。”
松本隆弘接过去,翻开第一页,目光快速扫过:
“松本次长,您在旁边看吧,我来核对。”
桐生也哉说着,走到光线更好的位置,把六本台账逐一翻开。
昭和六十一年一月、二月、三月……
他翻得很快,目光从一行行表格上掠过。
直到翻到四月那一本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上面用钢笔写着几行字:
「昭和六十一年四月十五日」
「皇居东御苑外侧旧研修设施(五栋)」
「处置方式:协议转让」
「受让方:关东资产开发株式会社」
「转让金额:9亿8,000万円」
「评估基准价:12亿6,000万円」
「定价说明:按折旧及用途变更折让处理」
「审核人:高木佑介」
桐生也哉的手指在纸面上停留了片刻。
九亿八千万。
评估基准价十二亿六千万。
差额两亿八千万,折价约百分之二十二。
定价说明写的是按折旧及用途变更折让处理,但这个理由,在当时的市场上是站不住脚的。
松本隆弘没说什么,看向桥本义雄:
“桥本前辈,这箱台账我们可以带走吗?调查组需要做详细比对。”
桥本义雄看了一眼松本隆弘,又看了一眼那张授权令,然后点了点头:
“既然有行长签字,拿走也可以。不过用完要还回来,这些档案都是要归档的。”
“当然。”
桐生也哉把那只牛皮纸箱抱起来。
两人回到五楼调查组办公室。
牛皮纸箱被放在长桌中央。
桐生也哉拉开椅子坐下,把那本昭和六十一年四月的台账单独抽出来,翻到那页折价的记录,然后推到千早百合面前。
“昭和六十一年四月十五日。”
“九亿八千万,评估基准价十二亿六千万。折价率接近百分之二十二。”
“高木佑介在总务课课长的位置上,签了这笔转让。”
千早百合的目光从账本上移开,眉头微微蹙着:
“松本次长,如果只凭这一笔交易,我们能不能直接启动对高木佑介的询问?”
松本隆弘沉吟了片刻,缓缓摇头。
“不能。”
“这笔交易在程序上找不出毛病,定价说明里写的是按折旧及用途变更折让处理,这在资产处置中是常见的措辞。”
“即使价格偏低,也可以被解释成当时的市场判断。”
“除非我们能证明这折让处理的背后存在利益关联。”
他说到这里,目光转向桐生也哉:
“桐生君,你有什么想法?”
桐生也哉坐在长桌对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想了想,然后开口:
“松本次长,高木佑介作为当年那笔资产转让的经手人,我们当然不能单凭这一本台账就启动正式询问。但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松本隆弘的目光微微凝住。
“什么方式?”
桐生也哉微微一笑:
“以调查组问询的形式,去一趟大阪,当面见高木支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