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我们去看花火大会吧！【求月票】

　　傍晚六点四十分。

　　大阪的暮色从御堂筋两侧的高楼间缓缓沉落，将街道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桐生也哉坐在融资审查课的工位上，看着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心想到了该溜号的时候了。

　　不过还不等他有所动作。

　　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坐在前面工位的中村柚香下意识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回去。

　　桐生也哉走过去接起电话：

　　“融资审查课，桐生。”

　　“桐生先生！”

　　听筒里传来古川弘毅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心斋桥'余白’那边刚刚打了电话过来，高野店主说，今天送过去的一百件货，下午三点之前就已经全部卖完了。”

　　桐生也哉露出惊讶的神色：

　　“全部卖完了？”

　　“对，一件不剩。高野店主还说货太少了，问我们最快什么时候能补货。”

　　古川弘毅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她说店里的顾客有些还没买到，总是找她抱怨，所以问我们能不能先调一批过去应急。”

　　桐生也哉笑了出来，脸上有说不出的喜悦，他点点头说道：

　　“只要有货，优先先供给这三家买手店，以点带面先让一作打出名气来。”

　　“那梅田那两家呢？”

　　古川弘毅话音传了过来：

　　“我正要跟您说。'森之根’那边也是下午四点多就来电话了，一百件货全部售罄。”

　　“店主坂本说，很多顾客是冲着价格来的，一次就买了好几件。”

　　“第三家'禾’倒是剩了一些，一百件货卖了九十多件，剩下几件是超大码，不太好卖。”

　　虽然桐生也哉早就预想过一作会获得不错的市场反馈，但首日即罄这个结果，还是让他在心中轻轻松了口气。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了一些声音，话语中带着肯定：

　　“这个成绩，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得多。”

　　“古川先生，一作能够取得这个成绩，与你的付出功不可没啊！”

　　古川弘毅赶紧说道：

　　“哪里哪里，桐生先生您太抬举我了。”

　　“我只是按您的安排去送货跟接收反馈的。真正让一作能卖出这个成绩，还是是您设计的版型和定下的销售思路，我只是辅助而已。”

　　桐生也哉笑了笑，没有跟古川弘毅在这里互相吹捧。

　　他快速安排道：

　　“今天晚上，你抽个空，把今天的数据整理一份，我过来一趟。”

　　“另外，宫泽社长那边，你也通知一下，如果她有空，今晚一起聊聊后续的安排。”

　　“明白。我这就联系社长。”

　　电话挂断。

　　傍晚六点五十分。

　　离正式下班还有一会儿，但他已经没心思继续坐着了。

　　他拿起桌上的公文包，站起身，走到课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进。”

　　山田正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种快要下班的松弛感。

　　桐生也哉推门进去：

　　“课长，我有点私事，想提前半小时走。”

　　山田正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原因，只是摆了摆手：

　　“去吧。反正今天也没什么急事了。”

　　“谢谢课长。”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转身走出办公室。

　　此刻，佐佐木还在埋头苦干，正巧抬头看到桐生也哉离开。

　　他当场呆愣在原地，然后以一种羡慕嫉妒恨的表情问向旁边的有马贵将：

　　“有马，桐生他为什么总能这么早走啊？”

　　有马贵将头都不带抬地说道：

　　“你有桐生那份成绩，你也可以这样。”

　　佐佐木瞬间得到了激励：

　　“可恶！那我也要开始努力工作了！”

　　有马贵将侧过脸，微微惊讶：

　　“什么？你手上难道还有工作吗？”

　　佐佐木打出问号：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难道你的工作都做完了吗？”

　　有马贵将同样打出问号：

　　“就这点工作量，半天不就干完了吗？”

　　佐佐木：

　　“？？？”

　　有马：

　　“……”

　　……

　　夜幕如墨。

　　宫泽纤维车间里的灯亮着，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

　　工人们早已下班，缝纫机罩上了防尘布，裁床也收拾干净了。

　　只有角落那张旧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夹，古川弘毅和寺田会计正坐在那里看着刚打印好的表格。

　　桐生也哉率先到来。

　　他走进车间时，古川弘毅已经起身迎了过来。

　　“桐生先生，数据我已经整理出来了。”

　　桐生也哉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惠子小姐还没到？”

　　“刚通过电话，说已经在路上了，大概还有几分钟。”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将那几页纸放在了桌面上，笑着说道：

　　“那等等她吧。”

　　宫泽惠子来得比想象中快。

　　不到五分钟。

　　车间门口就传来了刹车声，然后宫泽惠子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路上没堵车？”

　　桐生也哉站起身，替她拉开旁边的折叠椅。

　　“这个时间点还算顺畅。”

　　宫泽惠子在他旁边坐下，把包放在脚边，目光落在那几页表格上：

　　“听说今天卖得很好？”

　　古川弘毅清了清嗓子，把那几页数据推到桌面中央：

　　“报告社长，今天三家买手店，总供货三百件，售出两百九十七件，整体售罄率百分之九十九。”

　　宫泽惠子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三家店售罄率都这么高？”

　　“心斋桥的'余白’和梅田的'森之根’都是百分之百。'禾’那边因为尺码问题，剩了几件超大码。”

　　“但按照这个数据，首批试销的反馈相当积极。”

　　宫泽惠子哇了一声，看向桐生也哉：

　　“桐生君，首日售罄。你这个品牌，好像真的做起来了。”

　　桐生也哉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笑着放下：

　　“还早呢，首日售罄说明我们第一批的定价和选品对了方向，但市场能不能持续认可，要看后面一个月的数据走势。”

　　古川弘毅在一旁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高野店主建议我们趁热打铁，尽快补一批货过去。”

　　桐生也哉点点头，安排道：

　　“明天开始，把产能提上去。圆领T恤和V领针织衫各追加五百件，女装和男装各半，尺码按今天的销售比例分配。”

　　“'禾’那边剩的是超大码，后面几批可以适量减少特大尺码的配货。”

　　“明白。我明天一早就排产，争取三天之内补上第一批货。”

　　桐生也哉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看向宫泽惠子：

　　“惠子，接下来的安排，我有一个初步的想法。”

　　“你说。”

　　“我打算让'一作’在现有的三家买手店站稳脚跟，然后逐步扩大店面数量。另外，我想通过银行这个渠道，把我们这批衣服当成职工福利发给总行的员工们，也让大家提提意见。”

　　宫泽惠子眨了眨眼睛：

　　“职工福利？让三菱银行的员工穿你设计的衣服？”

　　桐生也哉点点头：

　　“对。能在三菱银行工作的人，本身对品质会有一定要求。如果他们觉得'一作’穿得体面、舒服，那这个品牌的含金量就比任何广告都有说服力。”

　　宫泽惠子认真想了想，轻轻点头：

　　“这个思路……确实很巧妙。银行员工穿在身上，本身就是最好的移动广告。”

　　古川弘毅在一旁补充道：

　　“不过桐生先生，如果走职工福利渠道，可能需要和银行的人事部门对接。”

　　桐生也哉点头：

　　“所以我需要一个既懂银行流程、又有谈判能力的人去谈这件事。”

　　他说完，目光落在宫泽惠子身上，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宫泽惠子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桐生君，你这是要把我当成你的谈判代表了？”

　　“你是‘一作’的大股东啊，这种事你不去，谁去？”

　　桐生也哉说得理直气壮：

　　“而且以你宫泽集团社长的身份去谈，对方会更有诚意。”

　　宫泽惠子想了想，没有推辞：

　　“好，我去。不过你得先给我准备好样品和报价方案。”

　　“样品明天就能准备好。”

　　桐生也哉转头看向古川弘毅：

　　“古川先生，女装和男装各准备五套样衣，包括T恤、针织衫、开衫外套，尺码选标准的M号和L号，包装要精致一点，起码看起来像高端品牌。”

　　古川弘毅飞快记下：

　　“明白。明天下午之前准备好。”

　　桐生也哉安排好这条能够扩大一作影响力的路子后，继续对三人说道：

　　“等‘一作’在大阪站稳脚跟之后，我想把渠道扩展到神户和京都。”

　　“如果能在关西三城都建立起销售点，品牌的区域影响力就初步成型了。”

　　宫泽惠子点了点头：

　　“那一作可就从大阪走向关西了。”

　　桐生也哉说：

　　“我正是这个意思。”

　　古川弘毅适时开口：

　　“社长，桐生先生，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排产，今晚就先到这里？”

　　桐生也哉站起身：

　　“好。后续的事情，随时联系。”

　　宫泽惠子也跟着站起身，把包拎起来，侧过头看了桐生也哉一眼：

　　“那我送你一程？刚好顺路。”

　　桐生也哉没有拒绝：

　　“那就麻烦惠子小姐了。”

　　在古川弘毅跟寺田会计面前，他还是跟宫泽惠子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两人并肩走出车间。

　　夜风从街口灌进来，带着夏夜特有的闷热与知了声。

　　轿车发动引擎，车灯划开前方的夜色，驶入街道尽头的车流。

　　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把两个人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宫泽惠子握着方向盘，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对了，你下个月就要去东京了吧？”

　　桐生也哉靠在座椅里：

　　“对，八月一号。总行青年人才交流计划，为期三个月。”

　　“那'一作’这边……”

　　“古川先生会盯着产线，渠道开拓的事，我可以在东京远程处理。”

　　宫泽惠子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东京啊……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呢。”

　　桐生也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要是想我了，随时可以打电话。”

　　宫泽惠子轻轻哼了一声：

　　“光打电话可不够，我会经常去东京找你的。”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在路灯的光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桐生也哉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车子在江坂的公寓楼下停稳。

　　桐生也哉解开安全带，侧过头看她：

　　“到了。”

　　“嗯。”

　　等桐生也哉从副驾下车，宫泽惠子忽然喊了一声“等等”。

　　他刚关上车门，就看到宫泽惠子也从车上跳了下来，然后小跑到他面前。

　　她微微仰起脸，看着桐生也哉，语气却比刚才多了一点点犹豫：

　　“那个，趁今天心情还不错，加上你马上要去东京了，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桐生也哉停下脚步，笑眼看着她：

　　“先说说看？”

　　两人站在公寓楼下，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宫泽惠子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了歪头：

　　“七月二十五号，天神祭，我们一起去看吧？”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落在桐生也哉脸上，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桐生也哉微微一怔。

　　天神祭。

　　大阪天满宫的祭典，每年七月下旬举行。

　　那是关西地区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夏日祭典之一。

　　到了这一天，会有数百艘船只在堂岛川和大川上行进。

　　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水面倒映着流动的光。

　　最后更会有数千发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将整个大阪染成灿烂的颜色。

　　“七月二十五号……”

　　他把这个日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看向她：

　　“那天不是周五吗？”

　　“是周五。但天神祭的船渡御和奉纳花火从下午就开始了，你可以提前下班。或者……”

　　她顿了顿，像是在替他想好退路：

　　“你请半天假也行。就半天。”

　　桐生也哉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那船渡御是从几点开始？”

　　“下午三点左右就开始陆续出船了。晚上七点开始花火，持续一个小时左右。”

　　桐生也哉侧过头，像是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安排：

　　“那我那天请半天假。下午两点左右，我们去樱之宫公园那边？”

　　宫泽惠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答应了？”

　　“你都说船渡御很壮观了，不去看看岂不是亏了？”

　　她听到这个回答，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整个人都像是被这句话点亮了一样。

　　“那说定了。七月二十五号，天神祭。”

　　她说着，又像是怕他忘记似的，伸出一根手指：

　　“我会提前帮你占好位置的。樱之宫公园那边能看到整条大川的船队，视野最好。”

　　桐生也哉看着她那副认真计划的样子：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人到了就行了。浴衣的话……”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遍，像是在想象他穿浴衣的样子：

　　“我帮你准备一套吧。你穿深蓝色的应该会很好看。”

　　“你连这个都计划好了？”

　　“当然。天神祭嘛，穿浴衣看花火才有夏天的味道。”

　　她说得理所当然，像是这个画面早就在她脑海里描过很多遍。

　　桐生也哉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宫泽惠子那双在路灯下格外明亮的眼睛，轻轻笑了一声。

　　“好。那浴衣就拜托你准备了。”

　　宫泽惠子听到这句话，像是得到了某个郑重的承诺，用力点了点头。

　　“嗯。那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她往后退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对了，到时候如果看到有人卖刨冰，我们一起去买吧。那种淋了糖浆的草莓味刨冰，一定要在天神祭的时候吃才有感觉。”

　　“好。”

　　“那晚安。”

　　桐生也哉轻轻点头：

　　“晚安。”

　　他站在原地，目送那道尾灯在夜色中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然后轻轻感慨道：

　　“花火大会啊……”

　　真有点日轻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