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回收率97%,关西纤维案成典型?【求月票】
东京1991,从银行职员开始 · 今日手缚苍龙 · 5,798 字
关西纤维案的收尾,比桐生也哉预想得慢一点。
一直到七月初。
也就是桐生也哉晋升主任的半个月后。
东大阪织造那十二台多尼尔织机的拍卖流程才算正式走完。
成交价比预估高出将近一成。
渡边纤维那边配合了银行全部的追索手续,没有半点拖延。
据渡边信也后面私下跟桐生也哉说,中间人知道这件事后,很爽快地把已经支付的货款退给了渡边纤维。
所以说,渡边纤维这边也没有损失什么。
而富田林加工的那块土地也顺利走完了法拍程序。
两千万的债权收回了七成左右。
至于堺纤维工业,染谷正辉以技术顾问身份加入“一作”品牌后,宫泽纤维这边替他结清了部分旧账,银行方面也做了债务重组处理。
这笔三千万円的贷款最终回收了大约八成。
加上北河内精练和茨木织布已经恢复正常付息,关西纤维案的整体回收率,已经超出了桐生也哉最初的预期。
截至目前。
所有与关西纤维产业协同组合有关的企业,全都平安落地。
对此,桐生也哉功不可没。
三菱银行大阪支店。
四楼债权管理课的办公区里,岩仓刚把最后一份结案报告签好字,搁在待归档的托盘上。
“桐生主任。”
岩仓刚拿着那份结案报告的副本,看着眼前站立着的桐生也哉,笑着说道:
“关西纤维案的所有不良债权处置,已经全部走完流程了。北河内和茨木的代工订单正常运转,利息没有再出过问题。”
“你可以拿着这份结案报告去向支店长汇报了。”
“多谢岩仓课长。”
桐生也哉接过报告,退出办公室,然后走向支店长室。
支店长室的门虚掩着,桐生也哉抬手敲了两下。
“请进。”
高木佑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桐生也哉推门进去,走到办公桌前站定,把结案报告的副本放在桌面上。
“高木支店长,关西纤维产业协同组合的不良债权处置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
高木佑介抬起头来,目光先落在那份结案报告上,然后移到桐生也哉脸上。
“就完成了?”
“是。”
桐生也哉站在那里,把结果报了一遍:
“东大阪织造十二台多尼尔织机已拍卖成交,成交价四千二百六十万円,扣除拍卖费用后,实际回收约三千九百万円。回收率约97%。”
“富田林加工的土地法拍已经走完,成交价一千四百五十万円,回收率约72%。”
“堺纤维工业方面,染谷社长以技术顾问身份与宫泽纤维达成合作,银行方面同步完成了债务重组,回收率约80%。”
“北河内精练和茨木织布已恢复正常付息,不再构成不良债权。”
“以上合计,本次关西纤维案涉及的八家企业、四亿两千三百万円存量债权,整体回收率约为97%。”
关西纤维案的整体回收率,最终定格在97%这个数字上。
也就是说四亿两千三百万円的存量债权,最终只损失了不到一千三百万。
高木佑介听着这个数字,虽然早有预料,但是真正听到的时候,仍不免有些晃神。
也难怪他如此表现。
因为在高木佑介这位新支店长上任后的一个月里,他虽然早在上任前,就对下面支店的不良债权数量有了预估。
但直到真正上任之后,才发现有多么让人胆战心惊。
如果说关西纤维案只是大阪支店不良债权的一角,那么在1991年7月的当下,那整整一座冰山,正缓缓浮出水面。
高木佑介作为新任支店长,每天早晨坐在办公桌前翻看前一日汇总的信贷数据时,都觉得那些数字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一点一点攥紧他的呼吸。
不良率在上升。
稳定上升。
七月初,总行下发了一份内部通报。
“截至平成三年六月末,全行不良债权余额较上季度末增长约12.3%。其中关西地区增幅显著,大阪支店的不良债权余额较上季度末增长约8.7%,高于全行平均水平。”
8.7%。
这个数字意味着,大阪支店在短短三个月内新增了超过五十亿円的不良债权。
其中大部分来自中小企业融资、不动产关联贷款和部分过度授信的综合商社。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个数字还在持续上升。
而在这种不良债权急剧增长的背景下,关西纤维产业案这一份成绩,就难能可贵了。
所以面对桐生也哉,高木佑介此刻的心情颇为复杂。
他原本只是迫于某些不可说的外部压力才转而力挺这个新人。
可没想到,桐生也哉不仅接住了这个案子,还交出了一份远超预期的答卷。
97%的回收率。
在整个大阪支店不良率飙升的同期,桐生也哉以一己之力,把四亿两千三百万円的存量债权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高木佑介靠在椅背里,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目光在那份结案报告上停留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桐生君。”
“是。”
“你知道现在全支店的不良率是多少吗?”
桐生也哉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
银行里没有秘密,尤其是这种全支店层面的数据,早就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融资审查课的办公区里。
“听说比上季度末增长了将近九个百分点。”
“八点七。”
高木佑介纠正了一下那个小数点,然后继续说道:
“三月底的时候,大阪支店的不良债权余额是五百八十亿円。到六月底,这个数字已经到了六百三十亿。”
“五十亿円的增量。三个月。”
他微微顿了一下。
“而在这个背景下,你一个人,把四亿两千三百万円的坏账收回了百分之九十七。”
“桐生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桐生也哉没有接话。
他站在那里,等着高木佑介把话说完。
高木佑介没有让他等太久。
“这意味着,你做的这件案子,是整个大阪支店这三个月里,最亮眼的一笔成绩。”
“我甚至可以说,这是整个关西地区所有支店同期里,处置效率最高的不良债权回收案例之一。”
他伸手拿起那份结案报告,翻开第一页,目光从那些数字上依次扫过,然后合上,搁在桌面正中央。
“这份报告,我不会只把它归档了事。”
“我会把它做成简报,发给总务课、营业课、融资部、债权管理课——所有课室都要传阅。”
“我要让整个大阪支店的人都知道,在不良率持续上升的周期里,有人用三个月的时间,把八家企业的债权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与此同时,我还要上报总店,尝试让你的这份成绩被其他支店看到。”
高木佑介说完这番话,站起身,看向桐生也哉:
“关西纤维案做完之后,你手头应该暂时没有新的案子要跟了吧?”
桐生也哉想了想,点了点头:
“确实暂时没有新的大案。”
“那正好。”
“明天下午有个内部会议。”
“总行风险统括室的几位审查官会下来,听取大阪支店关于不良债权处置的阶段性汇报。”
“你坐在前排。如果被问到关西纤维案的处置细节,你直接回答。”
桐生也哉闻言,微微一怔,但随即反应过来:
“明白,我会提前准备。”
高木佑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转身走出了支店长室。
……
翌日。
如高木佑介所说。
关西纤维产业案的简报很快就被印制出来,被中岛主任送到了各课室的课长桌上,要求各个课室晨会学习。
封面上只印了一行字——
「关西纤维产业协同组合·不良债权处置总结简报」
这份简报,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大阪支店这潭本就不算平静的水里。
最先拿到简报的是融资审查课。
山田正和坐在课长办公室里,看着面前厚厚一叠的简报,随便抽出一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他虽然全程参与了这件案子的推进。
但当他看到最终那个97%的回收率时,还是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靠在椅背里呼出一口气。
回收率97%。
牛逼!
这个数字放在大阪支店当下那个接近百分之九的不良率增长面前,宛如一面旗帜。
他合上简报,站起身,走到办公区中央,拍了拍手。
“各位,晨会提前十五分钟。所有人进会议室。”
融资审查课的办公区安静了一瞬,随即椅子被推开的声音接连响起。
会议室里,二十来个人围着长桌坐定。
山田正和站在主位,把简报分发下去。
“关西纤维案的结案报告,支店长已经确认了。这是简报副本,各人传阅。晨会改为案例复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
“先说结论:本案涉及八家企业、四亿两千三百万円存量债权。最终整体回收率,97%。”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坐在后排的佐佐木健太低头看着纸面上那几行数字,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桐生也哉。
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啧了一声。
中村柚香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在纸面上停留了很久。
她想起两周前,银行里还有不少人私下议论桐生也哉的晋升,说什么“三个月就当主任,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现在这份简报摆在他们面前,纸面上的数字已经替桐生也哉证明了自己。
山田正和翻开简报第一页,把案件经过简略地过了一遍。
从关西纤维产业协同组合的异常运作模式,到北河内和茨木的代工签约,再到东大阪织造的织机追回和堺纤维工业的技术合作。
他不疾不徐地念着那些节点,像是把一个故事重新讲了一遍。
“四亿两千三百万円。”
他说到末尾,又把那个数字重复了一次:
“在座各位都清楚,大阪支店上季度的不良率增长了将近九个百分点。”
“全支店都在为新增的坏账头疼。而桐生主任,用了一个多月,把这批债权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这个回收率,放在全行的支店层级里,也排得上前列。”
他说完,目光扫过会议室。
“接下来我们今天的晨会,就用这份简报做案例学习,不用讨论别的,这是高木支店长的原话。”
话音落下后,会议室里的目光再次落在桐生也哉身上。
虽然很多人知道桐生也哉最近在忙关西纤维产业的事情。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居然已经做到了这种层次。
桐生也哉坐在长桌中段的位置上,迎着那些目光,没有躲闪。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与此同时。
四楼债权管理课。
他们的晨会比融资审查课晚了一刻钟。
岩仓刚走进会议室,将一沓简报放在桌上,然后吩咐道:
“佐藤系长,把这些简报分发下去。”
岩仓刚坐在主位,看着那沓简报在长桌上依次传递。
等简报传完,他缓缓说道:
“我不念数据了,你们自己看。这次我们债权管理课的脸,可被这个案子踩在脚底了。”
闻言,债权管理课的人面露好奇,所有人翻开简报,开始看了起来。
纸张翻动的声音窸窸窣窣,像秋风扫过落叶。
七八秒后,坐在前排的佐藤系长第一个抬起头来,目光在简报末页的数字上停了两遍,然后开口:
“97%……课长,这个回收率确定吗?”
“差不多。”
岩仓刚说:
“这是八家纤维行业的整体回收率,里面有三家本来在正常偿还利息的企业,但即便排除这三家,回收率也达到了95%。”
“东大阪的织机回收了97%,富田林的土地回收了72%,堺纤维做了债务重组,收回了八成,北河内和茨木已经恢复正常付息。”
听到这个数据,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如果说其他课室不明白这个数据的含金量,但他们作为债权回收的专业队,可太懂这个数据背后的意义了。
八家企业,有两家濒临不良,而三家已经不良。
其中富田林的土地可以说是他们的功劳,但其余四家,可全都是桐生也哉一个又一个打下来的。
北河内和茨木就不说了,这不是他们的领域。
但剩下两家,尤其是东大阪织造。
那一批多尼尔织机,他们整个课室可是忙了小半年,却连影子都没有发现。
当时那十二台多尼尔织机的回收现场,在场可有不少人去了,心里不知道有多么五谷杂陈。
而堺纤维工业也是一样,本来染谷正辉都已经还不上钱,这笔债权回收率可能不足三成。
但桐生也哉硬是用一招资产重组,把回收率拉到了八成,简直恐怖。
岩仓刚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声音突然提起:
“一个融资审查课的主任,哦,说是主任,其实也只是刚刚入职四个月新人。”
“桐生也哉用了一个多月,就把八家企业的债权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而我们债权管理课在同期做了多少?谁来说说?”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可能是觉得这样被桐生也哉比下去有点丢面子,佐藤系长放下简报,斟酌了一下措辞:
“课长,我们债权管理课的职责和融资审查课不一样。他们是事前审查,我们是事后处置。”
“案件到了我们手里的时候,往往已经错过了最佳回收窗口。”
“这个回收率,我们不是做不到,而是……”
他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再往下说像是找借口,便停住了。
“不是做不到?”
岩仓刚接过了他的话,发出一声冷笑:
“那堺纤维工业和东大阪织造怎么说?不都是我们经手过然后觉得无法回收的案件吗?”
“我不是在否定你们的工作。债权管理课的处置难度确实比融资审查课大得多,这个我承认。”
“但有一件事,我必须让你们清楚:现在大阪支店的不良率在涨,全行都在涨,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否则如何向支店长交代?”
“桐生也哉能做到的事情,我们债权管理课也应该能做到。”
“所有人结合关西纤维产业案写一份心得给我。”
“散会。”
椅子被推动的声音响起。
看着会议室里面的人一个个离去,岩仓刚走到窗户旁边,看着盛夏里的御堂筋,止不住地叹气。
其实佐藤系长在晨会上说的那些话,他是认可的。
“事前审查和事后处置不一样。”
“案件到我们手里的时候,往往已经错过了最佳回收窗口。”
“这个回收率,我们不是做不到,而是……”
每一句都是实话。
但问题是,高木佑介那里没有给他找借口的机会。
一个季度,全店五十亿円的新增不良。
债权管理课作为不良债权处置的核心部门,如果不能在短期内拿出一份像样的成绩单,那么不仅是今年的考核会出问题,整个课室的士气也会持续走低。
所以即便债权管理课做不到桐生也哉那种程度,至少也要比今天更好一点。
所以他今天是把桐生也哉当成改变债权管理课的一个契机。
他要告诉手底下的人:
别人能做到的事,我们也能做到。
如果以前做不到,那从现在开始学着去做。
岩仓刚在窗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佐藤系长的分机。
“佐藤,下午三点,把几个主任叫到会议室。我有话要说。”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岩仓刚挂断电话,坐回椅子里,重新翻开那份简报,从第一页开始,又看了一遍。
……
与此同时。
人事课的晨会已经结束。
三木真司来到藤堂隆文的办公室,在办公桌旁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那个简报,您看到了吧?”
藤堂隆文的手里,正是关西纤维案的简报。
他点点头:
“这个回收率,干的确实漂亮,这下桐生也哉要变成高木支店长的心头好了。”
三木真司感慨一声:
“是啊,毕竟现在这种形势,听说东京那边地价开始下跌了。”
“照这形式下去,后面的不良债权率还要上升,支店长肯定要把桐生也哉作为典型的。”
藤堂隆文随手将简报扔在桌上,看向三木真司:
“三个月就晋升主任,你说他当课长的时候多少岁?”
三木真司摇了摇头:
“说不定会破三菱银行的记录吧?如果他背后的背景真那么硬的话?”
闻言,藤堂隆文微微蹙起眉头:
“不过说来也奇怪,都这么久了,居然还没有任何有关桐生也哉的背景传出来。”
“他到底是哪家的小子?”
三木真司认同地点点头:
“是啊,就算是大臣家的儿子,这么久了也该有点消息传出来了,真是让人感觉到疑惑啊。”
藤堂隆文眯了眯眼睛:
“三木,桐生也哉档案里面有没有什么细节?”
三木真司摇摇头:
“父母双亡,东大毕业,奖学金入学,入职前没有任何与企业高层或政治人物相关的社会关系。从纸面上看,就是一个普通的优秀学生。”
这下藤堂隆文也变得困惑了。
连档案里都没有任何细节。
但以桐生也哉的表现来看,绝不像档案里描述的那样简单。
所以问题来了。
他到底是哪家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