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桐生君,我要狠狠地表彰你!【求月票】
东京1991,从银行职员开始 · 今日手缚苍龙 · 7,169 字
桐生也哉沉默了几秒。
决定不急着表态,先让高木把话说完。
高木佑介见他不接话,也没有催促,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桐生君,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疑惑。昨天那番话还言犹在耳,今天我就换了面孔。”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
“常人的眼光,有时候就是难以理解天才的思维。就像昨天浅陋无知的我一样。”
“对于这一点,我深表歉意。”
说着,高木佑介竟然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桐生也哉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
他的腰弯得很深,脊背几乎与地面平行,维持了大约三秒才直起身来。
在日本职场文化里,一个支店长对一个新人主动认错,还是以鞠躬这种形式,这是极其罕见的。
看到这一幕,桐生也哉愣了一瞬,连忙站起身:
“支店长言重了,昨天的事,我也有考虑不周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对方身为支店长,都已经鞠躬道歉,他肯定不能没有任何表示。
就算私底下有什么龃龉,表面上也要把功夫做到位。
高木佑介直起身,看着桐生也哉,表情诚恳得近乎热切:
“桐生君,你不必替我开脱,我昨天那番话,确实是因为长期待在总务部形成的思维惯性使然,但在银行里,思维惯性是最危险的东西。”
“对于这一点,我必须要感谢桐生君,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件事情的点拨,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走出这种思维惯性。”
桐生也哉保持着尬笑:
“高木支店长,您言重了……”
高木佑介连忙否认道:
“不言重,一点都不言重!”
“桐生君,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翻来覆去想了很久,越想越觉得自己昨天的反应太过愚钝。”
“我习惯了按流程办事、按资历排位,却忽略了真正的人才是不该被这些条条框框束缚住的。”
“虽然桐生君,我和你的接触只有短短的两天时间。”
“但我已经从你那份简报里设计的那套完整的多层风险对冲结构,给深深震撼了!”
“你通过宫泽纤维的订单稳住北河内和茨木,相当于先把那两个风险敞口锁住。”
“同时你让宫泽纤维以产业整合的名义切入组合内部,等于在银行和组合之间建立了一条缓冲区,而你在银行内部推动授信重审,则是最后一道防线。”
“这三层结构,互相支撑,互为缓冲。即使其中一层出了问题,另外两层还能兜底。”
“这种多层嵌套的防御思路,说实话,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未来行长的影子!”
他说到这里,站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认真说道:
“所以桐生君,我认识到这一点之后,立即做了一个决定。”
桐生也哉微微挑眉:
“支店长请说。”
高木佑介的语气郑重起来:
“我决定立即向总行人事部提交一份破格提拔的推荐书,正式推荐你担任融资审查课的主任一职。”
说着,他从抽屉拿出那份推荐书,推到桐生也哉面前。
桐生也哉的眉毛动了一下。
主任。
在银行的职级体系里,虽然只是一个基层管理职务。
但对于入职三个月的超新人来说,这已经是超乎常规的速度了。
在日本银行体系里,即便是最优秀的新人,从一般职员升到主任,也至少要两年。
最快的,也要一年半。
而三个月……
可以说是史无前例。
桐生也哉没有急着表态。
他还是搞不明白,高木佑介这罐子里卖的是什么药。
高木佑介继续说道:
“当然,银行的人事制度你也清楚,除开四月这个调动大月之外,正式任命要等到十月的统一调动期才会下达。”
“但这段时间里,我会以支店长的名义,给你配属主任级的权限和待遇。”
“你可以直接参与课内的决策会议,可以独立牵头处理关西纤维案的全部后续推进。”
“换句话说,从今天起,你虽然在档案上还是一般职员,但实际权限,已经是主任级别了。”
他说完,像是在等桐生也哉的反应。
桐生也哉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支店长,您这份心意,我很感激。”
高木佑介笑容可掬:
“不过,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一件事,我也想一并处理掉。”
“昨天关于你和我的那番对话,不知怎么传了出去,演变成了‘融资审查课新人顶撞支店长’的流言。”
“以你的能力,不该被这种流言困扰。”
“所以,我打算下周召开一次全支店的业务表彰会,专门用来梳理你入职以来的贡献。”
“富士金属的骗贷案、白石冷机的五亿控制权融资、宫泽集团的八十亿债权风险、东大阪精工的坏账回收……”
“这几件案子,每一件都值得在全支店范围内进行案例复盘和公开表彰。”
高木佑介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种郑重其事的意味:
“我想通过这场会议,既帮你洗去那些不必要的传言,也让全支店的人都知道——”
“大阪支店有一位什么样的新人在工作。”
“这既是对你过往成绩的肯定,也是对你未来潜力的期许。”
桐生也哉听着这番话,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
这个高木佑介,到底经历了什么?
太他妈邪门了!
昨天还恨不得把他往死里踩,今天就变成了他的头号拥趸。
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但无论原因是什么,结果是对他有利的。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刨根问底。
于是桐生也哉站起身,朝高木佑介微微欠身:
“支店长,感谢您的信任和安排。”
“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支店长的期待。”
高木佑介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这么定了。下周的会议,我会让总务课提前准备材料,你这边只需要把几件案子的关键节点整理成简要的汇报稿就可以了。”
“那就不耽误你下班了,回去早点休息。”
“是,支店长也早点休息。”
桐生也哉转身走出支店长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安静无人。
桐生也哉站在门外,顿了一瞬,才迈步朝电梯方向走去。
他没有回头。
但他在脑海里把刚才那番对话又过了一遍。
高木佑介的态度转变,绝不是因为什么“松本前支店长的一通电话”。
这种话,骗小孩子还差不多。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
又或者是谁,影响了高木佑介?
中野良?中岛幸之助?
还是别的什么人?
电梯门打开,桐生也哉走进去,按下三楼的按钮。
他靠在轿厢壁上,望着金属面板上跳动的楼层数字,摇了摇头。
想不明白,那就暂时不想了。
谜底迟早会浮出水面的。
……
听着桐生也哉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高木佑介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目送下属离开的姿势,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伸手扯了扯领带,才发现衬衫领口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小片。
他拧开保温杯盖,灌了两口茶,然后把杯子搁在桌面上,自言自语道:
“总算是圆过去了。”
他刚才那番话,半真半假。
说对关西纤维案有了新的理解,这确实是实话。
他下午把那份简报重新看了两遍,也确实看出了那些设计之间的逻辑关联。
但他之所以改变态度,归根结底,还是那两个电话。
一个来自大阪政界顶端,一个来自银行体系的顶端。
这两个人,随便哪一个都能决定他的命运。
高木佑介靠在椅背里,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灯,又出了一会儿神。
然后他坐直身体,伸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了一个号码。
……
傍晚六点多。
已经到了领导层的下班时间。
但藤堂隆文的手指刚碰到公文包搭扣,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他表情有些不悦。
谁这么不懂事,下班点了还打电话。
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沉的天色,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接了起来。
“总务部,藤堂。”
“藤堂部长,是我,高木。”
听到声音,藤堂隆文心中的那点不悦顿时烟消云散。
“支店长,这么晚了,您还没下班?”
“刚处理完一些事,正准备走。不过在这之前,有件事想先跟你通个气。”
藤堂隆文握着听筒,站姿微微调整了一下:
“支店长请说。”
“下周我想召开一次全支店的业务表彰会。”
高木佑介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
“主要是梳理一下融资审查课近期的几个典型案例。”
“富士金属、白石冷机、宫泽集团、东大阪精工,这几件案子都可以拿出来做案例复盘,也借此机会对相关人员做一些公开的肯定。”
藤堂隆文听得很认真,但心中却泛起疑惑。
这四个案子加上公开肯定,那几乎是指向了一个人选——
桐生也哉?
藤堂隆文微微眯起。
高木佑介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把他叫到办公室,言里言外还让他压力一下桐生也哉。
这转过头怎么就开始为他表功了?
这转变也太他妈快了。
藤堂隆文一下有点不能接受。
但他还是接受指令,并且进一步问道:
“支店长,表彰会的时间大概定在什么时候?”
“下周一吧,你这边安排一下。”
藤堂隆文应了一声:
“明白了,我明天一早就安排人手。”
“还有一件事。”
高木佑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昨天我跟桐生君之间那番对话,不知怎么传出去了,这种流言对新人影响不好,你这边如果有渠道,帮忙压一压。”
话音落下,藤堂隆文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下周一的表彰大会,肯定就是为了桐生也哉。
但与此同时,他也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昨天的谣言,是他让人传出去的。
现在又要同一批人压下去。
他手底下人会怎么看他?
而且最关键的是,上次大垣清正那次,就发生过相同的……
等等!!
藤堂隆文瞳孔猛地一缩。
上次是大垣清正,这次是高木佑介。
现在回想起来,这两件事之间的相似性,未免也太明显了。
那时候大垣清正也是先对桐生也哉施压,然后忽然之间就收了手。
后来他再谈及桐生也哉这个名字,都是一副“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的样子。
而这一次高木佑介的转变,竟然也跟大垣清正那次一模一样。
接连两次,想要与桐生也哉作对的人,最后都偃旗息鼓不说,反而帮他站起了场子。
这是多么诡异的事情?
藤堂隆文的目光微微凝住。
这也就是说,桐生也哉的背景可能比他想象的更深。
深到足以在一天之内,让一个总行下来的支店长改变他的立场。
藤堂隆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中惊起一身冷汗。
如果让这么有背景的人物,知道他这两次的小动作,该不会把他外调到东南亚去吧?
他轻轻啧了一声。
桐生也哉这个名字,以后不管怎么说,真的不能再碰了。
想到这里,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犹豫了两秒,然后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总务课,中岛。”
“中岛主任,是我。藤堂。”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被推开的轻微声响,显然是中岛主任刚刚准备下班,又被这通电话拽了回来。
“藤堂部长,您请说。”
“下周一,支店长要召开一次全支店的业务表彰会。你把下周一的日程空出来,安排人手提前准备会场布置和资料。”
藤堂隆文的语气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
“会议规格按全支店所有人员出席来准备,投影设备、座次牌、茶歇,全部按正式会议的流程走。”
中岛主任在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谨慎的试探:
“藤堂部长,会议的主题是……?”
“融资审查课近期的典型案例复盘。富士金属、白石冷机、宫泽集团、东大阪精工,四件案子都要做回顾和梳理。”
藤堂隆文没有直接点桐生也哉的名字,但中岛主任已经听懂了。
这四件案子,每一件都和那个年轻人息息相关。
“那主发言人方面……?”
“桐生也哉。你提前把会议材料准备好,让他那边确认一下汇报框架。”
中岛主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应道:
“明白了。我这就安排人手。”
藤堂隆文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忽然压低了一些:
“中岛,这次会议,无论如何都要办好。不要出任何纰漏。”
这句话的分量,中岛主任听得出来。
藤堂隆文不是那种会在这种小事上反复叮嘱的人,他说无论如何,意味着这件事在他心里的优先级很高。
“您放心,我会亲自盯着。”
电话挂断。
中岛主任握着听筒,在办公桌前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楼下的车流开始稀疏起来。
他慢慢把听筒放回座机上,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融资审查课的方向。
桐生也哉。
这个名字在过去的三个月里,让他的心情有点忽上忽下的。
他还记得昨天自己在走廊里故意忽略那个年轻人时的场景。
当时他以为风向已经转了,以为这个锋芒太露的新人就要被新支店长按下去。
可现在想来,那个画面多少有些可笑。
中岛主任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苦涩在舌尖上化开。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办公桌对面的北村身上,问道:
“刚才的电话,你听到了?”
北村点点头:
“主任,那个桐生也哉这么邪门吗?昨天部长不是放风出来,让我们……”
中岛嘘了一声,看了看门外,然后叮嘱道:
“以后桐生也哉这个名字少提,里面透着一股子邪气。”
“不过下周一那场表彰会,你负责对接总务课的投影设备调试。”
“会议材料我这边整理好后会发给你,你提前跟桐生君确认一下汇报框架。”
北村低头应了一声:
“明白。”
中岛主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会议那天,座次牌和签到表都提前放好。茶歇那边也让后勤课把茶叶换成好一点的,别再用那种袋装茶包了。”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觉得有些过于细致,于是摆了摆手: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剩下的明天再说。”
北村嗯了一声,目光在走廊方向扫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
“主任……桐生君好像刚出来。”
中岛主任的眉梢动了一下。
只见桐生也哉正从门外走过,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像是刚刚处理完一天的收尾工作,准备回家的普通职员。
但中岛已经认识到。
这家伙跟普通职员肯定沾不上边。
北村看到他的瞬间,脖子下意识缩了一下,像是想退回去。
但中岛主任已经迈步走出了总务课的门,步子比刚才快了几分。
北村便也跟了上去。
“桐生君!”
桐生也哉的脚步停住,侧过身来。
中岛主任已经快步走到他面前,脸上那个笑容比他记忆中任何一次都要自然:
“刚下班啊?辛苦了辛苦了。”
桐生也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不远处站着的北村:
“中岛主任跟北村前辈也是,这么晚还在忙,太辛苦了。”
“忙着准备下周一的表彰会嘛。”
中岛主任的语气轻快:
“支店长亲自交代的,全支店的业务表彰会,要把融资审查课那几个典型案例做成汇报材料。”
“我这边刚才还在跟北村说,桐生君你可是主要发言人,可得多费些心思。”
北村这时候也走上前来,脸上换成了那副带着点拘谨的殷勤:
“桐生君,下周一如果需要提前对一下投影设备的调试,随时找我。”
桐生也哉点点头:
“好,到时候麻烦北村前辈了。”
“不麻烦不麻烦。”
北村连连摆手。
中岛主任在旁边补了一句:
“桐生君,下周一那场会,有什么需要配合的,直接跟我说就行,不用客气。”
“会的。”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
“那我先回去了,主任和北村前辈也早点休息。”
“好,路上小心。”
桐生也哉转身,朝电梯口走去。他没有回头。
直到电梯门在他身后合拢,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中岛主任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合拢的电梯门,脸上笑容一点一点收回到平时的样子。
……
周三早晨。
大阪支店楼下的便利店比往常更拥挤。
银行职员们习惯在上班前到这里买一杯咖啡、一罐茶,或者一包当早餐的面包。
付钱时顺便交换几句闲话,这是很多人开启一天工作的固定程序。
但今天,柜台前的低语声比平时密集得多。
“你听说了吗?下周一全支店的业务表彰会。”
“听说了。总务课昨天傍晚才放出来的消息,说是要复盘融资审查课的几件大案。”
“哪几件?”
“富士金属、白石冷机、宫泽集团、东大阪精工。全都要拿出来做案例。”
人群中有人压低了声音:
“那不就是桐生也哉吗?那几个案子都是他经手的。”
“可不是嘛。我本来以为他昨天顶撞支店长,肯定要倒霉了。结果今天风向一转,直接要开表彰会?”
站在收银台旁边的年轻职员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见证历史般的感慨:
“在银行待了三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新人入职三个月,让全支店开表彰会。”
也有人问了一句:
“那个桐生君,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能让支店长做到这种程度,总不会是一般人。“
零钱落在托盘上的声音被新一轮的低语盖过。
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
融资审查课的门在七点四十分被推开。
佐佐木健太比平时早到了将近二十分钟。
他一手端着便利店的咖啡杯,另一只手捏着一份刚出炉的报纸,整个人像是刚从重大新闻的现场赶回来一样。
他走到有马贵将的工位旁边,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搁,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听说了吗?”
有马贵将正在整理桌面,闻言抬起眼,推了推眼镜:
“如果你是说表彰会的事,已经听说了。”
“你听谁说的?”
“中村前辈。”
有马贵将的目光落回桌面:
“她今天比你还早,到了之后就跟山口前辈说了一路。”
佐佐木健太愣了一下:
“她这么早就知道了?”
“银行里没有秘密。尤其这种涉及到整个支店的大消息,一晚上足够传遍所有楼层了。”
佐佐木健太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在有马贵将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也就是说……昨天支店长跟桐生的事情,其实是一场虚惊?”
有马贵将沉默了两秒:
“从结果来看,是的。但从过程来看,不像。”
“不像?”
“如果只是一场误会,不需要用一场全支店的表彰会来收尾。支店长这么做,更像是在纠正什么。”
有马贵将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但我不知道他想纠正的是什么。”
佐佐木健太想了想: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本来就有道理。”
佐佐木健太正准备反驳,融资审查课的门再次被推开。
山田正和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只公文包,神情比昨天松弛了许多,走到办公区中央时甚至罕见地停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
“早上好。”
“课长早上好。”
佐佐木健太下意识站起来。
山田正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旁边正襟危坐的有马贵将:
“周一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听说了。”
“那就好。”
山田正和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桐生君到了的话,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
“明白。”
山田正和刚走进办公室,走廊里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千早百合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其目光在办公区里快速扫了一圈,落在佐佐木健太脸上。
“桐生君还没到?”
“还没。”
佐佐木健太连忙回答:
“课长刚说等他到了去办公室一趟。”
千早百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朝自己的工位走去。
八点十分,桐生也哉终于出现在融资审查课的门口。
他的步伐和平时一样,不急不慢。
但在他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原本正在低声交谈的办公区安静了很久。
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又同时移开。
桐生也哉没有在意那些目光。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把公文包放下,正要拉开椅子,佐佐木健太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凑了过来。
“桐生!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桐生也哉侧过头看他:
“昨天的事?”
“就是支店长突然要给你开表彰会的事。”
佐佐木健太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到底跟支店长说了什么?他怎么忽然就转了风向?”
“表彰会的事,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
桐生也哉一边说一边把公文包的搭扣解开:
“至于支店长为什么转了风向,我也不知道。”
佐佐木健太瞪大了眼睛:
“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
“……你这个人。”
佐佐木健太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是以为他不愿意说实话,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结果是好的就行。”
也就在这时,他想起来山田正和的嘱托:
“桐生君,课长让你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