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惨烈的修罗场

　　“欧尼酱，你是相信这只狐狸，还是相信我这个妹妹？”上杉凛双手抱胸，愤愤不平道，“我看你这只狐狸能装到什么时候？”

　　花山院枫月不甘示弱地继续装可怜，眼泪说挤就挤了出来，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委屈：“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该诱惑佑君的，我知道凛酱心里不舒服，讨厌我也是情有可原，我走就是了，不会再打扰你和佑君了。”

　　说罢，这位京都少女剧烈咳嗽了两声，像是被寒气冻到了似的，娇躯瑟瑟发抖，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

　　她抬起袖口抹了抹眼泪，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与男人擦肩而过。

　　她抬手握住门把手，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凉宫佑的脸色，按常理来说，这时候凉宫君本该挽留她，再痛骂上杉凛一顿才对。

　　可事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凉宫佑非但没有半分挽留的意思，反而用毫无波澜的声音开口：“你身上的和服是用我的钱买的，出去之前，把和服脱下来，内衣虽然也是我买的，但我不是不讲人情的男人，你可以穿着袜子出去。”

　　那跟光着出去有什么区别？她又没有户外暴露的癖好…花山院枫月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个男人简直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更何况，出了这道门，她根本就没地方可去。

　　她立刻厚着脸皮松开门把手，转身歪头笑道：“老公大人，枫月刚才是闹着玩的，才没有真的想走，老公大人没有吩咐的话，枫月就去楼上换件干衣服啦。”

　　“嗯。”凉宫佑点了点头，看着京都少女屁颠屁颠跑上楼的背影，又补了一句：“别忘了把你脸上的眼泪擦干净。”

　　“我知道了。”楼上传来枫月软乎乎的京都腔，尾音拖得长长的。

　　上杉凛立刻抱住男人的胳膊撒娇：“欧尼酱，你看她，刚成了凉宫家的人就敢挑拨离间，再这样下去，家里都要被她搅得不得安宁了。”

　　“我会好好教育她的。”凉宫佑抬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脑子里已经盘算好了晚上该怎么教育京都少女。

　　另一边，悦奈把怀里哄睡的小玲奈还给明美，没在门口看到大小姐的身影，便挑了挑眉问男友：“柚希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大小姐去接若宫姐妹了，今晚大家一起跨年，我之前还打了好几通电话，邀请井出伯母和小千早从秋田县过来，想着人多热闹，可井出伯母执意要在家里过年。”

　　凉宫佑是真心想让小玲奈见见奶奶和小姨，毕竟除了他和明美，这两位就是孩子最亲的亲人了。

　　可警察小姐的母亲总怕给他添麻烦，只说年后再来看女儿和外孙女，明明早就成了一家人，井出伯母在凉宫家却始终放不开。

　　“我妹妹的朋友都在老家，好不容易学校放假回去一趟，让她大老远来东京过年，说不定转头就要哭着闹着要回去。”明美连忙替母亲和妹妹找补，怀里的女儿压根就没睡着，粉嫩的小手正一个劲在她身上扒拉着找吃的。

　　“伯母也太见外了，明美你可得好好劝劝伯母，明年让她搬回东京住吧，不仅能互相有个照应，也能让小玲奈多跟奶奶、小姨亲近亲近。”悦奈说着，伸出一根食指，毫无意外地被小玲奈粉嫩的小手攥住了。

　　看着那张和佑君有六七分相似的小脸蛋，她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这孩子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人，安安静静的性格，有点随我。”

　　明美翻了个白眼，颠了颠怀里的女儿，敷衍道：“嗯…对，玲奈随你。”

　　警察小姐心里倒是真心希望女儿的性格能像悦奈一样温柔善解人意，可运气和人生遭遇，可千万别跟悦奈沾边，尤其是交友不慎这一点，绝对不能随她。

　　一想到好闺蜜一次次被戴绿帽子的遭遇，明美突然觉得，带“奈”字的名字就跟有诅咒似的，琢磨着过完年一定要和凉宫君商量商量，给女儿改个名字。

　　嗯…最好名字里别带“奈”字。

　　“嘻嘻，小玲奈是不是也觉得像我呀？来，叫妈妈。”悦奈轻轻晃着手指逗弄婴儿，浑身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连声音都放得更柔了：“要叫我妈妈哟，玲奈…酱。”

　　“最好别随你，嗯…也别随她爸爸，做个普普通通的人就好。”明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着。

　　没过多久，花山院枫月换了一身和新年氛围相称的红色和服从楼上下来，正好撞上浅川柚希带着若宫姐妹推门进来。

　　两人视线相撞，下一秒就谁也不服谁地别开了眼。

　　大小姐心里正憋着一股火，要不是今天是大晦日，她早就不顾任何人阻拦，把这个狐狸精暴打一顿了，之前那一巴掌，她压根就没扇过瘾。

　　“凉宫桑，我怎么觉得今天柚希和枫月的样子都怪怪的？她们俩不会又打架了吧？”若宫汐里换好鞋，凑到凉宫佑身边，压低声音悄悄问道。

　　“又打？她们以前打过架？”凉宫佑来了几分好奇。

　　“可不是嘛，俩人从国中打到现在，去年冬天我们一起去滑雪，她们俩在滑雪场就打起来了，柚希不小心滑倒，直接被枫月骑在身上暴打了一顿…”

　　若宫汐里偷瞄了一眼往厨房去的大小姐，又往男人耳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那次柚希膝盖都摔青了，你说她俩，明明互相讨厌得要死，却又总凑在一起玩，是不是特别奇怪？”

　　“是挺奇怪的，话说…原来去年冬天大小姐膝盖上的淤青，是这么来的啊。”凉宫佑一下子想起去年冬天在出版社和大小姐相遇的场景，想起她当时的说辞，又追问：“她不是说去山上取材，被石头绊倒了吗？真有这回事？”

　　“好像，大概，有吧。”

　　“到底有没有？”

　　“不知道啦，人夫君，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她们俩今天是不是真的又打架了？”

　　“是。”

　　“因为你？”

　　“差不多。”

　　“柚希知道你和枫月有私情的事了？”若宫汐里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凉宫佑直接转移了话题：“我去厨房看看大晦日要吃的荞麦面准备得怎么样了。”

　　“你别走啊。”若宫汐里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凉宫桑就不想知道，柚希和枫月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吗？我说的是详细的来龙去脉，我知道你肯定想听。”

　　凉宫佑果然转过了身：“你为什么想告诉我这些？”

　　“因为她们俩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看着她们最后变成仇人。”若宫汐里今天罕见地没露出平日里那副慵懒的样子，挺了挺身前的曲线，笑得神秘莫测：“而且，除了我之外，恐怕没人知道当年的事了，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凉宫佑拒绝得干脆利落，他有把握让大小姐和京都少女自己主动说出来，没必要上这位肉食性御姐的当。

　　至于要怎么让她们开口？反正稍微正经点的办法，肯定是没用的。

　　………

　　说到跨年，自然少不了荞麦面、天妇罗，还有一年一度的红白歌会，上杉凛嘴上说着今年不看红白歌会了，可到了晚上八点，还是乖乖把电视调到了红白歌会的频道。

　　电视里正播放着节目，凉宫佑把挡在电视机前的沙发挪开，又把原本放在电视前的被炉移到了沙发的位置，在被炉的桌面上铺了一层新桌布。

　　没了被炉包裹的上杉凛瞬间打了个寒颤，在客厅的木地板上滚了一圈，麻溜地钻回了暖乎乎的被炉里。

　　就算家里开着暖气，也远不如被炉里暖和，也不知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妹妹比以前懒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另一边，大小姐和阳子把做好的饭菜一一端上桌摆好，如今厨房里有悦奈和悠叶搭档掌勺，这两位厨艺都十分精湛，其他人压根就插不上手。

　　“悠叶，你本来是客人，还要麻烦你帮忙做饭，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悦奈满脸歉意地说。

　　若宫悠叶脱下厚重的羽绒服，系上围裙，正熟稔地持刀切着生鱼片，闻言连忙羞怯地摆了摆手：“悦奈姐太见外了，千万别把我当外人，把我当成妹妹就好，再说了，本来就是我们姐妹俩来打扰你们的。”

　　“家里的妹妹已经够多了…”悦奈小声嘀咕了一句，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神情，轻声问道：“悠叶，听说你不在讲谈社做编辑了，跳槽到文艺春秋了吗？”

　　“嗯…”若宫悠叶点了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一下子泛起了红晕。

　　等她从神游的状态里回过神，正好对上悦奈探究的眼神，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抿了抿嘴唇，硬着头皮解释：“我一直很仰慕上杉老师，想做老师的专属编辑，所以才…”

　　“我懂。”悦奈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伸手掀开煮荞麦面的锅盖，蒸腾的热气瞬间涌了出来：“面好了，凉了就不好吃了，赶紧端出去吧，若宫桑。”

　　不仅称呼一下子变得生疏，连语气和态度，都比刚才冷淡了不少。

　　若宫悠叶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又搞砸了，每次她想离老师更近一点，总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情阻拦，她都快习惯这种挫败感了。

　　可她绝对不可能放弃。

　　这一年来，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老师，身边的女朋友一个接一个地多了起来，如今更是成了父亲，连女儿都有了。

　　她很清楚，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就永远都没有机会成为老师的女人了，今晚…或许就是她唯一的机会。

　　错过了这次，就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她必须牢牢抓住。

　　把两碗荞麦面端出去之后，若宫悠叶又回到厨房准备端果汁，她趁着悦奈转身忙活的功夫，偷偷从口袋里掏出了同事村田梨乃给她的特效药。

　　听梨乃说，这药的作用和酒精类似，能麻醉神经，药效却比酒精烈得多，只要在饮料里加一点点，就算是酒量再好的凉宫老师，也会醉得不省人事。

　　到时候…等所有人都喝醉了，凉宫老师就算想反抗，也由不得他了…

　　若宫悠叶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里牢牢记着托盘上饮料的顺序：九个人，每人一杯，一共九杯。

　　她往其中七杯里加了特效药，尤其是给凉宫老师准备的那一杯，几乎倒了手里一半的药量，就为了保证老师能彻底昏睡过去。

　　对不起啊，老师，等事成之后，悠叶一定会负起责任的。

　　给饮料加完料、做好记号之后，若宫悠叶端着托盘往外走，迎面撞上了匆匆过来的若宫汐里。

　　“妹妹，端个饮料怎么磨磨蹭蹭的？我来帮你。”若宫汐里二话不说，直接从她手里抢过了托盘，“这里交给我就行，你去忙别的吧。”

　　“诶，姐姐你等等。”悠叶连忙想喊住她，可姐姐已经端着托盘走远了，好在她在饮料杯上做了记号，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身回厨房的那一刻，若宫汐里根本没把饮料端去客厅，而是先放在了餐厅的桌子上。

　　这位素来懒散的御姐，从来不是什么善茬，她从口袋里掏出之前托人买的昏睡红茶，尽数倒进了其中八杯饮料里，唯独剩下一杯没动，还拿出随身带的碳素笔，在那杯的杯垫上画了个小圆圈做标记。

　　“人夫君啊人夫君，敬酒不吃吃罚酒…敢拒绝我，今天就当着你小女朋友的面，把你吃干抹净。”她舔了舔粉嫩的红唇，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做完这一切，若宫汐里才把几杯饮料端到客厅的被炉桌上，心满意足地在蒲团上坐下，把包臀裙下被肉色丝袜包裹的双腿伸进了被炉里，若无其事地跟着其他人一起看起了电视。

　　另一边，凉宫佑给女儿换完尿不湿，从洗手间走出来，正好看见妹妹、汐里和枫月三个人窝在被炉里看电视。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端走了桌上的两杯饮料，又从博物架上拿了一瓶高度白酒，分别往两杯饮料里加了不少。

　　虽说用酒后吐真言这种办法，逼柚希和枫月说出当年的恩怨，算不上什么光彩的手段，但总好过两个人一直这么怄气。

　　当年的事，总归是要解决的，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如果他连两人当年的恩怨都化解不了，又何谈让她们在一个被窝里和睦相处？

　　想到这里，凉宫佑从餐厅走回客厅，把两杯加了料的饮料放回了托盘里。

　　若宫汐里虽然察觉到他拿走了两杯饮料，可他没碰自己做了标记的那一杯，便也没放在心上。

　　很快就到了吃年夜饭的时间，除了熟睡的小玲奈，桌边围坐了九个人：凉宫佑、上杉悦奈、浅川柚希、井出明美、上杉凛、花山院枫月、青木阳子、若宫汐里，还有若宫悠叶。

　　凉宫佑意味深长地盯着托盘上的饮料，心里想着，有这两杯加了白酒的饮料，不怕大小姐和京都少女不喝醉，到时候不怕她们不说实话。

　　若宫悠叶跪坐在蒲团上，低着头一言不发，百褶裙下并拢的双腿轻轻摩挲着，她满心期待着…

　　期待着即将发生的事。

　　七杯下了药的饮料，除了自己和姐姐，其他人都会陷入昏睡。

　　而往八杯饮料里都加了料的若宫汐里，目光死死锁定着自己做了记号的那杯饮料，心里不停默念…可千万不要拿错啊。

　　“好了，大家开动吧。”凉宫佑一声令下，率先伸手，去拿离自己最近的那杯饮料。

　　可就在这时，若宫汐里和若宫悠叶的手，也同时伸向了那杯饮料。

　　三只手，毫无意外地撞在了一起。

　　三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