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汐里的上位（感谢魔法少女扎加拉的盟主）

　　“不管怎么说，我已经邀请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了，你来不来是你的事。”

　　大小姐放下游戏手柄，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她向厨房迈了两步，忽然又停下补了一句：“枫月，我一直希望你能从当年的阴影中走出来，你也好，汐里也好，没必要揪着以前的事情不放。”

　　花山院枫月陷入了沉默，耳后的茶色发丝落下，恰巧遮住了眼眸，她白皙的小手死死抓住了身旁的手机。

　　“汐里，你睡这么早？现在几点了？都晚上八点了，我打电话就是想问你收到我的邀请函了吗？白天特意让阳子送过去的。”

　　倚靠在厨房门框的大小姐给若宫汐里打着电话：“哈？你该不会没看吧？你个懒货。”

　　“我…我让悠叶去拿了。”若宫汐里说话有气无力，在床上翻了个滚，又睡着了。

　　大小姐听着手机对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满脸黑线，没过几秒，扬声器里便传来了若宫悠叶的声音。

　　“姐姐，起来吃饭了，我们吃完饭再睡。”

　　“呃…悠叶，五分钟…最后五分钟。”

　　“饭菜不能再温了，不然会不好吃的，我从邮箱里把柚希姐送你的邀请函拿过来了，上面写着邀请姐姐和我参加柚希姐和…和凉宫老师的婚礼？！”

　　拆开信封看到内容的那一刻，若宫悠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反观若宫汐里，压根不在乎这件事，又翻了个身，不知为何口水都流了出来：“婚礼蛋糕…我好想吃，柚希的婚礼蛋糕，嘿嘿嘿，大蛋糕，你跑不掉的。”

　　………

　　千代田区，文艺春秋出版社。

　　“Merry Christmas，圣诞快乐，凉宫老师。”若宫悠叶穿着一身板正的女士西服，站在出版社会客室前，热情地朝凉宫佑打招呼。

　　“昨天是圣诞节，今天已经过了。”凉宫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悠叶，好奇地问：“你们讲谈社和文艺春秋有合作？”

　　若宫悠叶摇了摇头，亮出挂在胸前的工作牌：“我跳槽了，现在是文艺春秋出版社的责任编辑，分管我的主编是佐佐小姐，她特意让我来接待凉宫老师。”

　　出版社的编辑跳槽本就十分少见，可一想到编辑小姐是若宫财团的二小姐，跳个槽对她而言似乎再简单不过。

　　“也是，在讲谈社发生过那种事，继续待在那里确实不舒服，换个地方工作挺好的。”凉宫佑现在满心都是照顾女儿，不想在外面多耽搁，只想赶紧办完事回去陪女儿。

　　于是客套两句便直接走进会客室，扑面而来的暖气裹住全身，他脱下了身上的外套。

　　若宫悠叶看见老师里面穿的是自己织的毛衣，眼眸微亮，果然…凉宫老师是在意她的。

　　弯腰给老师倒茶时，若宫悠叶害羞地小声问：“衣服…合身吗？”

　　“合身，穿在身上比保暖内衣舒服多了。”凉宫佑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翘起二郎腿，端起刚倒好的热茶轻抿一口，毫不吝啬地夸赞：“这么精致的毛衣，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能看出来织的人很用心。”

　　若宫悠叶的小脸瞬间涨红，她还是头一次被老师这样夸奖：“应、应该的。”

　　“不…不能说是应该的，这份礼物很贵重，我之后会找机会还上的。”凉宫佑不太想欠这位懒散御姐的人情，既然毛衣是以生日礼物的名义送的，那他之后也给若宫汐里准备一份精心挑选的生日礼物就好。

　　“老、老师。”若宫悠叶鼓起勇气邀请道，“中、中午能否有幸请您吃顿饭？上次您在出版社帮了我，我还没好好答谢您呢。”

　　“几个月前的事，我都快忘了，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凉宫佑对着编辑小姐露出一抹如沐春风的微笑。

　　咕咚。

　　若宫悠叶咽了口唾沫，光是看着这个笑容，她都能多吃两碗饭。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会客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佐佐木雅纪走进来，和凉宫佑商谈《雪国》的版权运营与分成协议。

　　窗外白雪皑皑，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雪，今早积雪已经没过脚踝。

　　若宫悠叶有分寸地伺候两人谈工作，茶水没了就添水，需要文件便立刻跑去办公室拿。

　　她明明可以在家做被人伺候的财团二小姐，却为了接近凉宫佑，甘愿去伺候别人。

　　再说了，不过是端茶倒水，她在老家插秧种地，比这累多了。

　　会客室里的挂钟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十一点。

　　凉宫佑签完最后一份合同，起身向佐佐木编辑道别，因为下雪，他没有开车，得赶中午的电车。

　　“凉宫老师，我开车送您吧，人行道上打滑，从这里到车站特别难走。”若宫悠叶跟了上来，脸上依旧挂着热情的笑。

　　“若宫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得绕道去给女儿买尿不湿，就不麻烦你了。”凉宫佑委婉拒绝。

　　若宫悠叶仍旧坚持：“老师，一点都不麻烦，正好我也顺路去商城给小玲奈买礼物，我在家的时候经常照顾年幼的表妹，带孩子还算有点经验。”

　　“那好吧…”凉宫佑无奈应下，就看见编辑小姐兴高采烈地跑去开车，脚下一滑，还差点摔倒，模样颇为搞笑。

　　………

　　两人去附近的百货商场为小玲奈挑选婴儿用品，若宫悠叶格外上心，所有东西都挑最贵的，俨然把小玲奈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对待。

　　她曾在书里看过一句话：追帅哥，要么有钱要么嘴甜，可要是追有孩子的少父，你只要对少父的孩子好，睡到少父成功的几率就会多上一半。

　　“凉宫老师，你看这件小连衣裙，玲奈再大一点肯定会喜欢的。”若宫悠叶的购物车已经堆满，她又推来第二辆继续装。

　　她把连衣裙放进车里，又塞了十几个奶瓶：“这些奶瓶设计得好可爱，唉？那边有宝宝奶粉，老师，你在这儿帮我看一下车子，我过去拿几袋。”

　　“真不用了，我女儿用不了这么多东西。”凉宫佑着实被编辑小姐的热情吓了一跳，无奈推着两辆购物车追上去：“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走吧。”

　　“好…我去开车。”若宫悠叶一只胳膊夹着两罐奶粉，刚把奶粉放下，旁边商场播放新闻的小电视突然插播了电车停运的消息。

　　“受强降雪影响，东京首都圈多条JR及私铁线路出现限速、晚点，部分高架路段临时停运…”电视里的女主持人播报着。

　　凉宫佑在停运列表里，找到了自己回家要坐的那一班。

　　若宫悠叶也看到了，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却还是努力维持着表情：“老师，新闻说下午就能恢复通行，中午来我家吃饭吧，您不放心的话，可以提前跟悦奈姐说一声。”

　　见编辑小姐态度诚恳，还给自己女儿买了这么多东西，凉宫佑犹豫几秒，还是点了点头：“给你添麻烦了。”

　　“老师太客气了，我们再买点中午要用的食材。”若宫悠叶干劲满满，她今天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强迫老师的事，她做不出来，她主动跳槽到文艺春秋，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和老师日久生情。

　　一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反正她心里只有凉宫老师，她等得起。

　　即便最后真的无法在一起…若宫悠叶望着前方凉宫佑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嘀咕：“让我放弃…果然还太早了点。”

　　………

　　若宫家公寓，中午十二点。

　　若宫汐里好不容易才爬起来，要不是还有连锁书店店长的工作，她整个冬天都不想出门。

　　人类为什么不冬眠啊？要是能像松鼠一样，入冬前囤够食物，一整个冬天都窝在窝里睡觉，该多好。

　　“我觉得我下辈子应该当只松鼠。”若宫汐里把双腿伸进暖桌，整个人懒洋洋地趴在桌上，旁边堆着一堆剥好的橘子皮。

　　“凉宫君，你不觉得人类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学习和工作上很累吗？还没有动物轻松，动物只要管好肚子和繁衍，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她右脸颊贴紧桌面，斜眼看着对面的凉宫佑。

　　“姐姐，您就别让凉宫老师为难了，人类怎么会想当动物啊。”若宫悠叶端着一锅刚炸好的天妇罗放在壁炉桌上，视线转向凉宫佑时，又有些害羞：“老、老师，我去拿筷子，趁热吃。”

　　她慌慌张张地冲进厨房，若宫汐里无精打采地打趣：“凉宫君，我家悠叶喜欢你，都喜欢到着魔了。”

　　凉宫佑白了懒散御姐一眼，心里想着你们两个坏女人心思都不单纯，话到嘴边却变成：“刚才柚希打电话来，说千代田区到江户川区的电车已经恢复了，还催我赶紧回去。”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大小姐知道他在若宫家吃饭，想让这位懒散御姐有所顾忌，不敢轻举妄动。

　　可脑子一根筋的若宫汐里压根没听出来，还在吐槽大小姐：“柚希管得也太宽了，不过是来朋友家吃顿饭，至于打电话催吗？我又不会把你吃了。”

　　“凉宫老师，家里有存的红酒，外面天冷，您要喝点吗？”厨房里传来编辑小姐的声音。

　　凉宫佑直接拒绝：“我喝水就好。”

　　就算是喝水，他也是等若宫姐妹都喝过、确认没问题才敢喝，现在的他对外界的食物格外小心，生怕有人像花山院枫月一样给他下药。

　　凉宫佑和若宫姐妹围着暖桌吃饱喝足后，悠叶去厨房刷碗，汐里躺在地上，揉着吃撑的肚子。

　　凉宫佑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这姐妹俩大概只是单纯想请他吃顿饭，没必要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坏。

　　啪嗒一声，翻身的若宫汐里撞到桌子，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杯子，里面的饮料全洒在了正在擦桌子的悠叶身上。

　　凉宫佑赶紧扶正杯子：“快拿纸擦擦。”

　　“没事的老师，我等下冲个澡就好。”悠叶笑了笑，完全没放在心上，重新拿起抹布把桌面擦干净。

　　“对不起…妹妹，我是不是成了你的拖油瓶？”若宫汐里鸭子坐起身，看见妹妹身上的污渍，满脸歉意。

　　“姐姐怎么会这么说，你才不是拖油瓶。”悠叶温柔地抬手揉了揉姐姐的头。

　　若宫汐里感动地抱住妹妹：“呜，果然还是妹妹对我最好，为了赔罪，我等下帮你擦背吧。”

　　“姐姐，我已经长大了，不是还要人擦背的年纪了…”

　　“我知道，你是想让凉宫君帮你搓背。”

　　“姐姐你胡说什么，才没有！”

　　姐妹俩抱了一会儿又分开，这本是家里再平常不过的画面。

　　凉宫佑没想到她们感情这么好，编辑小姐进了浴室洗澡，汐里也跟过去擦背。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本想打声招呼再走，可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毛玻璃门上能映出两人的身影，他不好意思过去，只能打量着四周打发时间。

　　凉宫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转到第二圈时，他看见阳台上一件莫名眼熟的男士衬衫，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也不知道是汐里还是悠叶偷拿的，怪不得家里总少衬衫，原来不止京都那个少女一个人会偷。

　　呵，下头女，真够压抑的。

　　凉宫佑停在明显是主卧的门口，房门半敞着，从外往里望去。

　　房间空间不小，摆着一张双人床，床上乱糟糟的，旁边还放着落了灰的钢琴。

　　倒不是凉宫佑有偷窥少女闺房的癖好。

　　只是不经意一瞥，床上那个圆筒抱枕吸引了他的目光。

　　凉宫佑为了看得更清楚，推门走了进去，一看直接傻眼，抱枕上印着他的全身照，照片里的他笑得爽朗，不知为何抱枕上面湿答答的，嗯…连抱枕下面也有水渍。

　　凉宫佑一脸黑线，莫名有种被隔空冒犯的感觉。

　　突然，身后传来咔嚓一声关门声。

　　凉宫佑心头一紧，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御姐阴沉的脸。

　　若宫汐里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羞耻的抱枕上，脸颊瞬间爆红，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凉宫佑：“你看到了吧？回答我，你绝对看到了，对不对？”

　　凉宫佑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后退一步：“没、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

　　“既然都看到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若宫汐里上前一步，紧紧贴着凉宫佑，一把抓住他的衬衫领口，声音慵懒，却带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抱枕在湿掉之前，也跟你这位年轻的爸爸一样干净哦，凉宫君…”

番外，大小姐篇（八千字），为盟主加更

　　（今天没正文，这张是大小姐的番外！！不要看错了。）

　　凉宫佑来到上杉家的半年后，和大小姐的故事就此展开。

　　“欧尼酱，我都15岁，上国中三年级了，早不是小孩子啦，不用送我这么幼稚的衣服……等等……”

　　上杉凛突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不对劲啊，谁会送妹妹胖次？难不成是试探？！不行哦，凉宫佑，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日后要是生了孩子，宝宝问我：妈妈，我为什么不会走路？我该怎么回答？难道要跟宝宝说：请看VCR？”

　　凉宫佑拿快递箱子轻轻敲了一下妹妹的脑袋，没好气地说：“洗完澡就回房间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再瞎胡闹，小心我把你抄作业的事告诉你姐姐，还有，我们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

　　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太调皮了，这一点实在不讨喜。

　　他半年前穿越到日本，在上杉书店生活了快半年，前世的他好歹是个985本科生，这辈子可不想在20世纪末的日本书店里浑浑噩噩度日。

　　从前从不关注金融领域，如今连投资门路都找不到；至于投资房地产，更是得有本金才行，比特币也一样，更何况它要到2009年才会上线。

　　可以说他是穿越了，却又跟没穿越一样。

　　喵的，明明是从泡沫经济崩溃的时代穿来，结果落到了泡沫经济刚崩盘不久的日本，这到底是闹哪样？

　　深知搞钱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凉宫佑也算功夫不负有心人，苦学半年后，考上了早稻田大学的科目履修生。

　　总之不用着急，先学好这个平行世界日本的知识再说，只是自己已经20岁，没法再读高中，也就不能和JK少女谈恋爱了。

　　上杉家一楼是书店，二楼的公寓不大，有四间房，面积约莫三十坪，上杉一家加上凉宫佑住，倒也足够。

　　只是四个人同住，总归有些不方便。

　　凉宫佑收回敲着妹妹脑袋的手，说道：“上杉先生等会儿就回来了，你给我省点心。浴室的水我放好了，你先去洗澡，免得晚上排队。”

　　“很疼的说……”凛酱揉着脑袋，白皙的脸蛋格外惹人怜爱，她撅着小嘴不满地哼哼，“欧尼酱一点都不懂得心疼女孩子，以后肯定找不到女朋友。”

　　“哼！”她一把抓起榻榻米上的小熊玩偶，气鼓鼓地走进了浴室。

　　凉宫佑还没松口气，凛酱又推开浴室门，探出半个头，一脸羞涩地小声说：“欧尼酱要是有那方面的需求，我可以介绍朋友给你认识，可千万别走上歧途……”

　　说完，“咔嚓”一声关上了门。

　　凉宫佑一脸黑线，这小丫头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印着小熊图案的胖次，眼角不由得抽了抽。他明明委托悦奈帮妹妹挑生日礼物，谁能想到竟是这个？

　　他给悦奈发了条消息：「悦奈姐，你怎么帮我挑了胖次当礼物？」

　　悦奈：「不行吗？我看商场打折蛮实惠的，最关键的是比较实用。」

　　凉宫佑无力反驳，悦奈姐该不会是个天然呆吧？话说回来，让悦奈姐穿上这款小熊胖次会是什么模样？他竟莫名有些好奇。

　　……

　　吃完晚饭，凉宫佑关上卧室门，躺在床上发呆，嘴里喃喃自语：“妹妹一年学费一百六十多万日元，下个月书店补货要七十九万，电费五千、水费三千，煤气费几乎可以忽略，还有商店街的物业费和保险费……”

　　这么多开销算下来，他只觉得头疼。

　　这还没算一家四口的伙食费和日常杂费，越想越觉得上杉先生厉害，仅凭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家。

　　“哈啊——”

　　凉宫佑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看着银行卡里仅剩的几百日元，喃喃道：“给凛酱买完礼物就身无分文了，兼职得赶紧提上日程……不知道学校里有没有能做的兼职？”

　　有时候真希望有个有钱、漂亮，还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姐姐包养我……姐姐，我是真的不想努力了。

　　想着，凉宫佑猛地坐起身，从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口袋里掏出那张揉成一团的招聘委托，看着上面的文字，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

　　【招聘：姓凉宫、抗压能力强、20岁左右的杂务助理，可接受陪客户饮酒及长时间值守，薪酬25万日元/月，委托方：浅川商事。】

　　“指定姓凉宫？目的性也太强了，还要陪客户喝酒、长时间服务，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工作……”凉宫佑陷入犹豫。

　　之前派遣公司给他推荐了好几次这份工作，都被他找理由推脱了。

　　可照眼下的情况，去了或许会后悔，不去却一定会后悔。

　　他急需用钱，先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工作，再做决定。

　　……

　　上杉家书店的二楼。

　　一间布置简约的卧室里，少女关上灯，侧身躺在床上，双手抱着手机，手机的蓝光映照在她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珍珠光泽。

　　她给大学里新交的朋友浅川柚希发了条消息：

　　「被人告白的时候紧张、逃避、大脑空白怎么办？」

　　浅川柚希秒回：「有人在学校纠缠你吗？」

　　上杉悦奈：「没、没有，向我告白的不是陌生人，是我认识的人，而且也不算正式告白，就是今天随口问了一句。」

　　浅川柚希：「如果是因为感情的事紧张，多练习几遍，总不会出错的。」

　　悦奈看着大小姐的回复，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小声嘀咕：“看来下次凉宫君告白前，我得做好准备，多模拟练习几遍，才不会掉链子。”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右手不自觉地从宽大的睡裙领口伸了进去，“不过今天也太突然了，突然问我喜不喜欢他，我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嘛……”

　　“昨天父亲还提议收养凉宫君呢，要是真成了姐弟……那可绝对不行啊……”

　　……

　　周五的早稻田大学校园，阳光格外明媚。

　　凉宫佑紧攥着那张招聘委托，站在古朴庄重的学生会门口，深红的木门看着有年代感，实则没多少历史沉淀。

　　他刚把门推开一条缝，里面的交谈声便传了出来。

　　“理绪的头发果然还是放下来最美，上个月的联合会，老师们都在问「那位月光般的姑娘去哪了」呢，要是连理绪都不在了，这座办公室就只剩碎纸机的声音了。”

　　“对不起，会长。”

　　“呃……其实不用道歉的，都是我的错，作为会长，没能为大家做得更好……”

　　浅川柚希的声音渐渐变小，带着几分自责与无奈。

　　“不是的，这跟会长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我的交换生项目已经通过了，实在抱歉。”

　　田中理绪从沙发上站起身，把退会申请函轻轻放在桌上，没敢直视对面的浅川柚希，咬了咬嘴唇，转身猛地冲出门外。

　　她恰好与在门外偷听的凉宫佑擦肩而过。

　　凉宫佑的目光瞬间从匆匆跑开的田中理绪身上，转移到沙发上优雅端着茶杯的浅川柚希身上。

　　大小姐的眸子带着一丝忧郁，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发丝柔顺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

　　她穿着一条黑色连衣裙，裙摆刚好过膝，白皙的小腿线条顺滑优美，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和她近距离接触，能感受到一种温柔与疏离并存的微妙平衡。

　　这种疏离感，怎么说呢？

　　仿佛少女表面的温柔亲和，全都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抛开性格不谈，不得不说，大小姐的模样还挺娇俏可爱的。

　　“凉宫同学，让你见笑了。”浅川柚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唇角勾起一抹苦笑，“明明说好一起留在学生会，如今连泡茶多备一个茶杯，都显得多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她起身时裙摆轻漾，露出白皙的小腿，又重新拿出一套茶具：“要尝尝吗？我之前在茶艺社学的泡茶手法，虽然算不上好，但若你不嫌弃的话……”

　　凉宫佑挑了挑眉，随意坐在大小姐对面的沙发上，“啪”地把攥得皱巴巴的委托纸拍在桌上：“我没喝茶的兴致，大小姐，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委托是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上面说的不是我。”

　　“对不起……”浅川柚希倒茶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苦笑道，“实在抱歉，用这么拙劣的手段把你骗过来……”

　　你倒也知道这手段够烂的……

　　凉宫佑无语。

　　“其实在这之前，我想尽办法找过你。我去你上课的教室门口等你，却每次都扑空，问了学生部和教务处的人，才发现你填的地址是错的，电话也联系不上，认识你的同学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又听说你在江户川区的派遣公司找兼职……”

　　浅川柚希满脸歉意：“可我不知道你找的是哪家，就给那附近所有的派遣公司都发了委托，我相信你看到后，一定会过来的。”

　　“你就不怕这么做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

　　凉宫佑既惊讶于这个女人的行动力，又对她的目的满心怀疑。

　　“当然不怕，那边一共就三家派遣事务所，我本来想没课的时候去门口等你，又怕和你错过，才出此下策。”

　　浅川柚希突然话题一转：“再说了，我喜欢你，书上不是说爱情能战胜一切吗？包括廉耻心。”

　　“等等……”凉宫佑刚端起茶盏，想尝尝学生会的茶水，听到这话手腕猛地一抖，杯中的水洒了出来，“你刚才是在跟我告白？”

　　“对啊，我喜欢你。”

　　凉宫佑一脸狐疑：“你是在逗我吧？还是说想让我跟你演假装恋人的戏码？”

　　“没有哦，是真心的告白……其实……”浅川柚希微微低下头，轻咬着唇，眼底带着一丝羞涩，“我刚才也在想，突然说这些会不会太唐突了？”

　　随即她抬起头，用温柔又期待的眼神望着他：“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喜欢凉宫佑。”

　　“呃……大小姐，我们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在此之前毫无交集，对我而言，恋爱至少要建立在互相熟悉的基础上……”

　　“嗯……”浅川柚希双手放在小腹前，摆弄着手指，“算是第一次正式说话，至于见面，我们很早之前就见过了，在之前那场聚会上，你难道忘了吗？”

　　凉宫佑皱起眉，满脸疑惑。

　　穿越过来的这半年，除了一次社团聚会喝断片，他实在想不起别的聚会记忆。

　　难道…那次不是悦奈姐送他回家的？

　　“浅川同学，我明白你的心意了，只是我目前不想谈恋爱，你是个好女孩……”他这套公式化的拒绝还没说完，就见浅川柚希突然朝他走了过来。

　　大小姐跨过沙发，一条腿落在他双腿之间，右手白皙修长的食指轻轻堵住他的嘴，左手抵在沙发靠背上。

　　“凉宫佑，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她俯下身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甜腻的试探。

　　凉宫佑能感觉到会长柔软的发丝轻轻扫过自己的脸颊，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若有若无地飘散过来。

　　是栀子花的香气，总觉得在哪里闻过。

　　可这个女人完全没边界感，贴得太近了，近得他只要微微仰头，就能碰到她的脸颊。

　　“不相信，我更相信见色起意，毕竟我们还不太了解彼此。”凉宫佑直视着浅川柚希深邃的双眸，认真说道。

　　“你知道吗？我长这么大，从没谈过恋爱，也不觉得恋爱有什么意思。朋友都说我是个很无趣的人，直到遇见你——你为上杉同学挡下学姐灌的酒，就算醉得不省人事，嘴里还喊着上杉同学的名字，那一刻你真的太帅了，我当时就想，要是能有你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这是我第一次有这种念头。”

　　浅川柚希的身体越凑越近，凉宫佑甚至能感受到她胸口的起伏。

　　别再靠近了！

　　你这个不知检点的女人，怎么还想带球撞人啊？！

　　他偷偷往下瞥了一眼，大小姐的膝盖在他双腿之间，蹭着沙发坐垫缓缓前移。

　　起初黑色裙摆还能勉强遮住大腿，可随着她身体前倾、膝盖不断前移，裙摆也慢慢向上缩。

　　白皙修长的大腿慢慢显露出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再这样下去……不妙。

　　膝盖快要碰到某个不得了的东西了。

　　“能和我试试吗？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少女凑在凉宫佑耳边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此刻她浅灰色的眼眸里，多了几分让人难以抗拒的挑逗。

　　凉宫佑不是爱情白痴，也不是纯情少男，不会因为这点挑逗就乱了阵脚。

　　相反，他头脑异常冷静，眼前这个女人，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

　　他从不相信世上有什么一见钟情，没有感情基础的恋爱，无非是见财或见色起意。

　　可自己就是个穷小子，一没钱，二没……嗯，好吧，顶多算长得有点帅。

　　可这点资本，也不值得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如此费尽心机。

　　思来想去，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浅川柚希想利用他达成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利用吗？

　　凉宫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左手腕上的腕表，那是悦奈姐送他的礼物。

　　浅川柚希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小动作，连忙开口：“你是有什么顾虑吗？我们可以偷偷交往，不公开的……”

　　凉宫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上杉家的经济困境，还有悦奈恬静的笑脸，以及她模棱两可的回答。

　　“悦奈姐，你对我有感觉吗？”

　　“抱、抱歉……凉、凉宫君，让我考虑一下……”

　　到底是有感觉，还是没有啊？

　　认真思索几秒后，凉宫佑没有答应，反而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低头看了眼浅川柚希依旧没收回的腿。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茶盏，却故意装作手腕发抖的样子，怎么都端不起来。

　　凉宫佑满脸歉意地说：“大小姐，实在抱歉，我之前扭伤了手腕，刚才没抓稳茶盏，茶水洒在衬衫上了，能麻烦你帮我擦一下吗？”

　　“这……”浅川柚希低头看了眼他衬衫上的污渍，眼底的嫌弃一闪而过。

　　“对不起，是我太冒昧了，让你为难了……”凉宫佑装作失望的样子，“我们或许应该先互相了解，再……”

　　“没、没有。”浅川柚希重新挂上温柔亲切的笑容，“没问题。”

　　她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捋了捋裙摆，跪坐在凉宫佑身旁，眼底闪过一丝挣扎，犹豫片刻，还是拿着纸巾帮他擦拭起来。

　　她擦拭的力道极重，恨不得蹭掉凉宫佑一层皮，分明是憋着怨气。

　　可恶！就连妈妈都从没让她做过这种卑微的事。

　　要不是为了那个目的……

　　本大小姐岂会沦为庶民的女朋友！

　　“再往下一点……”

　　“对，再往下……”

　　“还要往下……”

　　浅川柚希原本擦着他的腹部，手顺着凉宫佑的指挥不断往下移。

　　当她的手快要触碰到他腰间时，终于慌了。

　　这个男人哪里单纯了！

　　区区一个庶民，竟然真把她当成可以随意使唤的女友了。

　　不要啊！她才不想碰那种肮脏的东西！

　　“嗯？动作怎么停了？”

　　凉宫佑调侃着俯视跪坐在地上、停下擦拭动作的女人，从这个视角看去，大小姐的身材格外诱人，那优雅的气质更是常人无法比拟的。

　　虽然不清楚大小姐到底想达成什么目的，但他肯定不会吃亏，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物质上。

　　浅川柚希脸上的表情快绷不住了，却仍用力挤出温和的笑意，抬头露出那双忧郁的眼眸：“凉宫君，不如把衬衫脱下来吧？我带回家帮你洗，这还是我第一次给男人洗衣服呢。”

　　这女人不去念演艺学院真是可惜了！

　　凉宫佑也扬起温和的笑容：“不麻烦大小姐了，我扭伤的手腕好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他伸手想去接浅川柚希手中的纸巾，指尖刚碰到那只白皙的小手，对方就猛地将手抽了回去。

　　浅川柚希察觉自己反应过激，又连忙露出歉意的神情。

　　“抱歉……我从没做过这种事，要是做得不好，你别介意……”

　　凉宫佑差点笑出声，好在常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让他练就了面无表情的本事，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

　　这女人明明强忍着不适为他服务，还要装出温柔体贴的样子，真是个奇怪又有趣的家伙。

　　他实在好奇，大小姐执意要和自己交往，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学生会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身着西装的女人迈步走了进来，目光先落在沙发上的凉宫佑，又看向跪坐在他面前的浅川柚希，微微露出诧异的神色。

　　紧接着，她的视线定格在凉宫佑手里的纸巾，以及他白衬衫边角泛黄的污渍上。

　　“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

　　女人语气略带尴尬，伸手就要关门。

　　“等等！阳子，你误会了，我只是在帮他擦衬衫上的污渍！”

　　浅川柚希满脸通红，急忙解释道。

　　被称作阳子的西装少女停下动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大小姐。

　　“是吗？擦污渍用得着跪坐得这么近？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们在做那种事呢。”

　　青木阳子意味深长地看向神色淡定、面不改色的凉宫佑。

　　浅川柚希连忙从地上起身，整理好裙摆，深吸两口气平复激动的情绪，转头向凉宫佑介绍：

　　“凉宫君，这位是我的私人助手，同时也是财务委员会会长，青木阳子。”

　　“青木小姐，你好。”凉宫佑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随手将纸巾丢进茶几旁的垃圾桶，伸手与青木阳子握了握。

　　“叫我阳子就好，我听大小姐提起过你……”

　　“咳咳，在学校要叫我职务。”浅川柚希出声提醒。

　　“知道了，会长大人。”青木阳子应声。

　　见到得力助手在场，浅川柚希重新找回了往日的自信，浅灰色的瞳孔里映着凉宫佑的身影。

　　区区庶民……只要乖乖被她驯服就好，她最讨厌做多余的事。

　　青木阳子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扫了凉宫佑一眼，面无表情地汇报：

　　“会长，今年学生会换届的情况比往年更严峻，联络委员会、学生权利委员会都大量缺人，不少干事因学术压力退出，目前只能让委员临时顶替。”

　　“我不是吩咐各部门去招收新生了吗？”浅川柚希的眸子里染上一丝忧愁。

　　“新生加入学生会的意愿很低……”青木阳子顿了顿，继续说，“对了，新生欢迎活动已设立观察员与志愿者岗位，可以借此机会让新成员熟悉学生会的工作。”

　　浅川柚希把玩着发丝，认真思索起来，她眼下的问题不是缺人，早稻田大学有数万名学生，根本不愁人手，真正的难题是无可用之才。

　　忽然，她看向一旁无所事事的凉宫佑，眉眼含笑地开口：“凉宫君，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愿意加入文学部学生会吗？作为会长，我有权直接任命副会长。”

　　“嗯？”

　　凉宫佑看向突然变得自信得意的浅川柚希，“我恐怕担不起这个重任。”

　　“你就别谦虚了。”浅川柚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吃定了他，“你在文艺社团人缘很好，还经常参加学校的各类活动。”

　　她的神情仿佛在说：别人不懂你的心思，我还能不懂？浅川柚希信心满满地继续说道：

　　“你肯定想在学生中积累支持率，参与学部学生会或自治组织的竞选，再在全校搭建人脉，为竞选下一届学生会会长做准备。”

　　浅川柚希见凉宫佑神色闪过一丝古怪，以为自己猜中了，又接着说：

　　“你的目标远不止校学生会会长，而是全学联吧？凭借早稻田大学庞大的学生基数，你能轻松在全学联选举中拿下七成以上的支持率。”

　　“成为全学联会长，就能成为全日本学生运动的领军人物，影响力不止局限于校园，还能延伸到政界，甚至有望成为国会最年轻的议员之一。”

　　有时候，浅川柚希也不得不承认，庶民团结起来的力量不容小觑。

　　抛开凉宫佑的庶民身份，她觉得这个男人和自己是一类人，有野心，更愿意付诸行动。

　　凉宫佑愣在原地，并非因为心思被猜中，而是彻底无语了。

　　浅川柚希滔滔不绝的时候，他全程都是茫然的。

　　啊？

　　我原来是这么想的？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我当初参加活动，不就是为了蹭免费茶歇吗？学校里的学术活动，大多都有免费茶点可以吃啊。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野心勃勃了？

　　还全学联（全日本学生自治协议会）？

　　我以前连听都没听过。

　　不过不得不说，大小姐描绘的前景确实诱人，谁不想让自己更上一层楼呢？

　　凉宫佑面不改色地点头：“我确实有这个想法，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

　　浅川柚希自豪地挺了挺胸：“做学生会副会长吧，凉宫君，至少能帮你省去前期的筹备工作。”

　　面对大小姐的邀请，凉宫佑直接拒绝了，他清楚这个女人另有所图，一刻也不想多留。

　　“大小姐之前说的事，还有这件事，我都考虑过了，抱歉，我无法答应。”

　　凉宫佑刚走出学生会大门，浅川柚希脸上的温柔就瞬间消失，原本忧郁的浅灰色眼眸里只剩冷漠。

　　她从办公桌抽屉里抽出专用酒精消毒湿巾，不耐烦地擦拭着手掌和膝盖。

　　真是恶心，手和膝盖差点碰到肮脏的东西。

　　一身西装的青木阳子笔直地站在她身后，开口道：“看大小姐刚才的样子，我还真以为你对那个男人动心了。”

　　“哈？”

　　浅川柚希满脸不耐，全然没了往日的温柔亲和：“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庶民？长这么大，我从没和任何男人有过这么近的接触，要不是应付家里的催婚，我才不会做这种牺牲。”

　　“我以前从没见大小姐对其他男人这样。”

　　“你懂什么？凉宫佑有喜欢的人了。”大小姐眯起眼眸，“这种男人待在身边，才让人安心。”

　　青木阳子一脸古怪地看着大小姐。

　　作为浅川家的专职女仆，她的表情经过专业训练，平日向来面无表情，可此刻实在绷不住了：“总觉得大小姐那天在聚会上，被喝醉的凉宫桑碰到后，整个人就变得怪怪的……”

　　“哼，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自以为是的庶民罢了，不答应就算了，我根本没放在心上。”浅川柚希双手抱胸，傲娇地哼道，“家里逼我结婚，就算拒绝不了，我大可以躲去国外。”

　　“我感觉……”

　　“你感觉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提醒大小姐，别玩得太过火，最后把自己搭进去。”

　　………

　　凉宫家，二楼。

　　“你居然穿小熊图案的胖次？都多大了，还这么幼稚。”浅川柚希站在浴室门口，瞥了一眼正在脱衣服的上杉凛。

　　上杉凛连忙捂住害羞部位：“要你管，我喜欢，都怪姐姐非要研究新食材，搞得房间里一股怪味，我都待不下去了。”

　　“遮什么遮，我又不是没看过，你赶紧洗，洗完我洗，不知道凉宫老爷回来了没有？”浅川柚希转头望向窗外的皑皑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