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和好，妹妹成了姐姐

　　“浅川商事的核心文字业务是学术与教育出版，同时涵盖文具设计、零售等板块，今天我们主要参观教育出版相关的工作环节…”

　　带队女老师走在队伍最前方，向身后的学生讲解道：“接下来会由浅川商事的青木部长为我们做详细介绍。”

　　出来接待的青木麻美扫过这群青涩的学生，稍稍提高音量说道：“在此之前，我提两个小要求：第一，不准打扰其他员工工作，第二，如需离队必须提前汇报。”

　　她思索片刻，确认没有其他需要格外注意的事项后，便高效切入正题：“接下来我带大家去企划课，参观过程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我会尽力解答。”

　　队伍还没走进大楼，铃木梨香就好奇地开口：“请问企划课具体是做什么的呀？”

　　青木麻美并未嫌弃这个问题幼稚，只是简洁地解释：“分析当下学生的需求，比如策划制作哪类参考书、练习册，企划通过后，再邀请学者撰写原稿，具体的工作内容，等大家参观完就清楚了。”

　　这话里的意思是让大家别再随意提问，铃木梨香识趣地闭了嘴，学生队伍跟着带队老师和青木部长走进了浅川商事的一楼大厅。

　　大厅装修风格简约，前台除了一台电脑外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处处透着大公司以效率为先的作风。

　　不少学生都在暗自打量周遭环境，他们文学部的大部分人毕业后，基本都会选择入职浅川商事，毕竟这里的薪资待遇，远比普通出版社和公务员优厚得多。

　　在青木部长的带领下，三十人的实习参观队伍分三批搭乘电梯，电梯里，铃木梨香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心事重重的上杉凛。

　　“怎么？又在想你家老公啦？凛酱身上爱情的甜腻味都快溢出来咯。”她打趣道。

　　上杉凛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我是昨天失眠没睡好，才不是想欧尼酱，话说…梨香，你今天怎么穿了男士制服？”

　　“诶？你才发现呀？这套是姐姐给我买的，说我穿起来特别好看，又飒又爽…”铃木梨香撩了撩黑长直的发丝，一脸得意，“我最近在考虑剪短发，要是帅到让凛酱爱上我，你老公可要吃醋咯。”

　　“放心，他吃不了醋，我会先把你揍一顿…”上杉凛正和闺蜜说笑，电梯便停在了四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同样怔住的，是身着白衬衫配包臀裙职业装的上杉悦奈，今天悦奈是来浅川商事对接工作的，以她入职不到一年的文化厅新人身份，原本根本不会有这么频繁的出差机会。

　　全靠凉宫佑从中斡旋，文化厅次长为了名正言顺地提拔上杉悦奈，特意安排她负责各类轻松的出差工作，帮她积累履历。

　　悦奈今天的任务只是来取教科书企划书回去审核，可她到得太早，对接部门的负责人便让她在会客室等候。

　　她喝了一上午的茶，实在闲得无聊，才在附近随意走走。

　　谁能想到，竟会在这里遇见妹妹。

　　上杉悦奈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甚至怀疑是凉宫佑故意整她，她一言不发，脸色冰冷。

　　旁边专门接待文化厅特派员的工作人员见她神色不对，连忙小心翼翼地解释：“上杉特派员，实在抱歉打扰到您了，这些都是早稻田大学过来参观实习的学生。”

　　接待员见上杉特派员的目光一直落在学生中的一位少女身上，忍不住好奇问道：“是您认识的人吗？”

　　“不认识，不相干的人。”悦奈的声音平静无波，没再看妹妹一眼，转身离开了四楼大厅。

　　接待员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姐姐的绝情让上杉凛心里五味杂陈，她抬手轻轻贴在小腹上，望着姐姐离去的背影，轻声喃喃：“我已经变成不相干的人了吗…姐姐还在生我的气。”

　　上午的参观实习结束后，早稻田大学的学生们在浅川商事的食堂吃了午饭，今天的主餐是胡萝卜咖喱饭，味道还算合上杉凛的胃口，可终究比不上欧尼酱做的好吃。

　　下午不再统一带队参观，对特定环节感兴趣的学生，可以自行前往对应部门观摩。

　　上杉凛对所有工作环节都提不起兴致，独自一人在公司里闲逛，从七楼走到负一楼，又折返回到七楼。

　　她几乎摸清了所有对外开放参观的区域：一楼是大厅与接待室，二至三楼负责文具业务，四至七楼是出版业务，八至十一楼则不对外参观。

　　下午六点，实习正式结束。

　　带队老师集合清点完人数后宣布解散，想回学校的可以搭乘大巴，要回家的则能自行乘坐附近的电车。

　　铃木梨香最近不敢回家，便和山崎等人一起上了大巴，上杉凛家离得很近，不过五六公里路，她打算步行回去，正好沿途欣赏江户川的风景。

　　秋日的傍晚六点，夕阳早已沉落，银月挂在夜空，受城市霓虹光污染的影响，抬头望去，除了最亮的北极星，几乎看不见其他星辰。

　　江户川的河堤小径上，上杉凛走在堤边，深吸一口带着湿润水汽的新鲜空气。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传来两声消息提示音，她掏出来一看，是欧尼酱发来的信息：「实习完了吗？我去接你。」

　　“欧尼酱还不知道我偷偷往回走了，嗯，给他一个惊喜…”上杉凛把手机塞回口袋，加快了脚步。

　　她算了算，离家还有差不多三公里，穿过前方的环河公园，再拐个弯就到了。

　　可越往公园深处走，天色越暗，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明，公园草丛里传来的野猫叫声，吓得上杉凛浑身一颤，脚步愈发急促。

　　她现在特别怕猫，因为姐姐养的那只黑猫每次见了她都哈气，早已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穿过公园后，上杉凛松了口气，前面的路她走过不下百次，熟得不能再熟，可偏偏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夜色中，一个将脸藏在兜帽下的黑影，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正朝着她狠狠刺来。

　　少女漂亮的眸子骤然睁大，眼角泛起泪光，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让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喊出了心底最依赖的人：“姐……姐姐……救我。”

　　横山花菜看着往日高高在上的上杉凛吓得双腿发软，兜帽下的脸上勾起一抹病态的笑容。

　　真想看看，这张漂亮的脸蛋被毁之后，你还能不能做众人的中心，上杉凛…我真的好想看看你绝望的模样，就像当初的我一样……横山花菜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大学一年级第二学期开学初的画面。

　　“上、上杉同学，我…我来帮你打扫卫生吧？”

　　“不用了，教授安排我做的事，我会尽力做好分内的工作，横山同学去帮其他人吧。”

　　“那…那个…我想和你交朋友，虽然这时候说有点奇怪，但我真的想成为你的朋友…想成为上杉同学这样的人。”

　　“想成为我这样的人？横山同学首先要做的是提升自己，而非刻意讨好我，那样永远都成不了我。”上杉凛那高高在上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横山花菜记得清清楚楚。

　　她窘迫地低下头，尴尬地道歉：“对…对不起…我这样的人，果然不配和上杉同学做朋友。”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她低着头，只看见一位黑长直少女和一位金发少女走了进来。

　　“凛，这是谁啊？”

　　“同组的横山同学。”

　　“不认识，别管她了，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拉面店，限时供应，快走，晚了就赶不上了。”

　　“梨香，我没说我要去啊…”

　　黑长直少女推着上杉凛往门外走，顺手夺过她手里的扫帚，塞给了角落里不起眼的女同学：“那个，你叫什么来着？算了，总之这里的卫生就麻烦你打扫了。”

　　画面一转。

　　学校举办的联谊会，几位学姐满脸嫌弃地看着她：“不是说好了邀请上杉凛吗？怎么把她叫来了？”

　　“上杉凛不来，凑合凑合吧，起码花菜人比较老实。”

　　画面再转。

　　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小声议论：“听山上同学说，横山身上有股怪味，像是房间发霉的味道。”

　　“真的假的？”

　　“管她真假，离远点就好了，说实话…横山总厚着脸皮往上杉凛的小圈子里凑，真让人恶心。”

　　“就是啊，我都看出来上杉同学很为难…她还到处散播上杉同学的谣言，太讨人厌了。”

　　躲在墙后的横山花菜听着这些话，眼泪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谣言根本不是她散播的，她天天洗澡，身上怎么会有怪味？凭什么就要被人凑合对待？性格软弱，就活该被人随意欺负吗？

　　还有论文第一作者的事，根本不是她想要的，是叔母瞒着她做的，还冠冕堂皇地说是为她好。

　　她只是想成为上杉凛那样受瞩目的人，从不想做遭人唾弃的论文小偷。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欺负她？都是上杉凛的错！一定是上杉凛凭着甜美的外貌挑唆了所有人，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针对她？

　　横山花菜含泪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她握紧匕首，朝着上杉凛娇美的脸颊划去。

　　往日活泼的上杉凛吓得双腿发软，动弹不得，以为自己这次彻底完了。

　　砰——！

　　突然，一只提包从远处飞掷而来，精准砸中横山花菜的脑袋，她踉跄着摔倒在地。

　　上杉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拽住手腕，拼命朝家的方向跑去，她借着路边昏黄的路灯抬眼望去，来人竟然是…

　　“姐姐？”

　　“闭嘴，快跑！”上杉悦奈牵着妹妹的手，一路狂奔到附近的交番，才停下脚步大口喘息。

　　她扶着墙面急促呼吸，胸口剧烈起伏，本就身体孱弱的她，一口气跑了两千米，累得岔了气，裙下的小腿不停打颤。

　　见妹妹愣在原地，她气喘吁吁地说：“去…报警…然后…呃…”

　　悦奈话还没说完，脑袋一沉，直接晕了过去，彻底脱力了。

　　“姐姐！姐姐！你别吓我啊，姐姐！”上杉凛抬头看了眼身旁的交番，又低头看着晕在自己怀里的姐姐，慌忙掏出手机拨打了凉宫佑的电话。

　　……

　　上杉悦奈只记得，自己从好闺蜜的家族企业出来后，慢悠悠地走回商店街，半路竟看见有人要伤害妹妹，她几乎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然后……

　　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乳白色的天花板，还有握着她手的佑君…不对，她的另一只手，正被妹妹紧紧攥着。

　　“悦奈，你醒了，我让柚希煮了暖胃粥，起来喝一点再睡，医生说你是低血糖晕倒的，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吧。”凉宫佑心有余悸，来之前他已经联系警视厅，将行凶的女生控制住，后续再回学校处理此事。

　　上杉凛见姐姐醒来，泪眼婆娑地扑进她怀里：“姐姐你怎么这么傻？她要是拿刀砍你怎么办。”

　　悦奈抿了抿嘴唇，虚弱地开口：“因为你怀了佑君的孩子。”

　　“姐姐，其实我…”

　　“够了，不必多说，我从没说过会原谅你，救你也不是因为你是我妹妹，单纯是因为孩子。”

　　听了这话，上杉凛的心瞬间空了，经历了今天的险境，她才明白姐姐依旧爱着她，可她自己却变了。

　　变得不再讨姐姐喜欢，变得自私自利，像一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或许，我真的是个坏妹妹…”上杉凛发出幼犬般的呜咽，“姐姐，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来得太迟了。

　　上杉悦奈从未想过原谅妹妹，毕竟妹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想让自己轻易释怀，绝无可能。

　　直到第二天…

　　上杉悦奈昨天过来检查的孕前检查报告出来了，她双手紧紧攥着报告单，眼神比当初得知妹妹怀孕时还要空洞。

　　报告单上写满了专业文字，最关键的是最后一段：「受检者目前整体营养状况极差，合并中重度营养不良、慢性消耗性症状，身体储备无法耐受妊娠生理负荷，不建议受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