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没有任何的改变
太太请安分 · 刘家长子.CS · 4,273 字
当沈如枝发自内心的认定身旁的这名少年,将会是那个能够一直陪伴自己走下去的人后。
从那时开始的她便已经默默地下定了决心。
不管往后的生活中,在两个人的身上究竟会发生怎样的变故,到时候的她也有着百分百的信心能够化险为夷,和对方携手一同度过难关。
而当初畅想中的场景里,有着一个最为重要的前置条件。
那便是作为另一位当事人的刘松砚,必须也要对自己有着相同的好感才行。
在此之前。
以前的沈如枝没办法真正的确认这件事,因此她才会一直表现得患得患失,时常会因为一些在别人看来算不了什么的情况下,莫名的开始升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与宋瑜的冲突,便是因此而来。
对于那时刚刚转来自己班级的刺头少女。
虽说当时的刘松砚明确的表示过对她的讨厌,可无比熟悉少年的沈如枝却在期间隐约意识到,不管当时的刘松砚嘴上怎么说,可最终所呈现出的结果必定会与他自己说过的话完全不一样。
毕竟有着像刘叔叔那样负责任的父亲作为榜样指引着他在人生的道路上前行。
作为刘长存儿子的刘松砚,就算没办法完美的复刻刘叔叔的真实想法,也会在耳濡目染下多多少少的受到一些影响。
看似毫无相同点的父子俩,就算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可骨子里的那俩人,皆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旁人陷入到麻烦之中。
就像最开始的刘长存,虽然口头上总是说着讨厌接手麻烦事。
可就算是这样,对方依旧义无反顾的为母亲推荐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更是在后续要求他陪同面试的情况下,没有一丝拒绝的想法。
就连宁梦瑶也遭遇过类似的问题,可当时撑死只能算作普通朋友的刘长存,依旧对其伸出了援助之手。
虽然关于宁阿姨的经历,现在的沈如枝顶多算得上是一知半解,可是在母亲的片面话术内,多少也能知晓宁阿姨与刘叔叔之间必然也发生过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看不得别人遭遇麻烦的善良,所以就算一开始的刘松砚明确表示出了对宋瑜的不满。
可后续的一系列事件中,恰巧印证了他绝不会袖手旁观的理念。
就算净是些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可那时的刘松砚依旧乐此不疲的参与到了其中。
也正是因为有着相似的经历,所以最开始的沈如枝才会对转入自己班级内的宋瑜表现出了如此强大的敌视。
直到众人充分的接触过后,彼此了解到了彼此的心意时。
这才彻底的放下了曾经的偏见。
毫无负担的聚拢到了一起。
以前的沈如枝看似对待生活毫无畏惧,可本质上的她一直在默默地担心自己的生活会变回以前那样。
总觉得在这陌生的城市中,虽然熟悉了每一处地标建筑,可终究还是像个局外人那般游离在外。
因此,就算她想要重新来到这个地方。
可下意识的她还是会抗拒。
来到这座城市时见到的风景,在她的潜意识里,似乎只能在离开时再次重温。
所以感到害怕的沈如枝再也没来过这里,就算偶尔的路线行程会凑巧路过,她也尽量克制着不去看,似乎只要自己不再一次亲眼目睹,那他也不会注意到一般。
而少女道出来的这番话,却让陷入到迷茫中的刘松砚深陷沉默。
他虽然搞不清楚眼前沈如枝所谓的【害怕】究竟是在害怕些什么,但是从少女的反应中不难看出,对方应该没有再杜撰编造的意思。
毕竟不久前道出这句话的沈如枝,表情中确实透露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
仿佛她在道出这句话的同时,脑海中也回忆起了一段不愿回忆的过往。
仿佛受到了这股情绪的影响,注视着面前少女的刘松砚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说话。
只能尽力保持着冷静。
“其实想想……因为这个就感觉害怕真的很可笑。”
少年保持着沉默,而不久前沉默下来的少女却率先开口发言。
说着这句话的同时,面带微笑的沈如枝将原本注视着少年的视线转移,重新看向了面前那片平静毫无波澜的河面。
虽然相较于那些江流海洋,眼前的这条河并不算宽阔。
可是在此时的沈如枝眼中,河流的尽头一眼望不清,不管看的再远,始终没办法看清眼前这条河流的尽头。
曾经的她畏惧着眼前的这条河,害怕重新离开这座城市回到以前的那个家中。
可是现在的她却彻底地克服了这份恐惧,再也不会因为眼前的这份景色再次产生出任何的动摇。
“先不提你会觉得我这种想法很奇怪,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害怕再次来到这个地方。”
“……”
“或许是因为舍不得吧。”
道出这句话的沈如枝,开口所发出的声音有着前所未有的平静。
仿佛彻底的置身事外,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向着身旁的少年描述着自己的心理感受。
不急着从对方的口中听到任何的回应,自顾自念叨着的少女在稍后的沉默中,再次重新说道。
“舍不得这座城市,舍不得学校里的那些同学,同时也舍不得来到这里后所经历的一切。”
“……”
“以前的我因为舍不得的东西太多,所以一直惧怕再次来到这个地方,仿佛只要经过这里我又要回到县城的那个老家里。”
“……”
“倒也没有说县城有什么不好,毕竟再怎么说那也是我小时候待过的地方。”
“……”
“县城里有着我熟悉的环境,一起同窗过的同学,甚至还有着以前小时候一起玩耍过的朋友们……有着很多令我感到怀念的地方,但是同时……也有着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重温一次的压抑氛围。”
“……”
“其实……你和我经历过的事情真的很像。”
望向河面的目光再次缓慢的收了回来,重新看向身旁的少年后,面色平静的少女轻描淡写的道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原本在叙述时消失的微笑,也在看向身旁少年的那一刻重新浮现在了她的脸上。
也正是此刻少女脸上展露出的表情,让一直注视着她的刘松砚愣神下来。
这似乎是他在认识到眼前的沈如枝后,第一次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这样的一副表情。
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无助,但又掺杂着释怀的那种感觉。
曾经困扰着她的迷茫,在此时此刻被莫名的解开。
所以现在的沈如枝才能在面对着刘松砚的情况下,毫无顾虑的道出这样的一番话。
道出……她内心中最为真实的想法。
彻底的将自己从内而外的展现在刘松砚的面前。
再也不作保留。
“因为你爸爸和妈妈的婚姻出了问题,所以那时候的你和晚秋才会每天都很痛苦……实际上我也差不多。”
“在小学的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待在学校里,因为在学校的时候起码还有一些能够说得上话的同学和朋友,老师们也都很负责从来都没对我表现出太过严厉的一面。”
“可是每当回到家后……却要承担着那些所谓家人的斥责。”
“明明那时候的我还只是个需要呵护的小孩子,却要早早的承担起炉灶的工作,因为我要是不去学着做这些,那所有的家庭重担也都会落到我妈妈的头上。”
“爸爸还没走的时候,妈妈她在家里还能有点喘息的机会,可是自从爸爸离开后……似乎所有人都私下里商量好似的,全都来欺负我们母女二人。”
“你也知道,我妈妈她做饭不怎么好吃,虽然炒出来的菜看起来还算不错,可吃进嘴巴里后不是淡了就是咸了,之所以会这样全都是因为那群人的口味不一致。”
“我那个奶奶……因为年纪大,味觉有点退化,所以喜欢吃点重口的东西,可我那个混蛋叔叔又喜欢吃比较清淡的食物。”
“明明是坐在一张餐桌上的人,却因为有着不同的口味始终没办法统一下来,而他们间又是一群臭味相投的家伙,所以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把所有的气都撒在无辜的人身上。”
“而那个时候,整个家里也就只剩下我和妈妈是可以任由他们撒气的出气筒。”
“就算妈妈她拼尽全力的想要准备出令所有人都满意的饭菜,可是面对他们那种乱七八糟的要求,换做是任何人都没办法完全满足,而没办法满足他们的要求,又会换来冷嘲热讽甚至是动手打骂。”
“我那时候年纪小,所以在看到妈妈被欺负后才会想要反抗,但是年纪小又没办法对那些做什么,所以只能一起连带着被他们看轻。”
“也是为了不让妈妈她太为难吧,所以我才开始从零开始学习做菜,之所以会有现在做菜还不错的手艺,也都全归结到当时的学习……”
“可事实上呢?”
“就算我们已经为这件事努力到了这个份上,可换来的依旧是那些人对我们来的轻视,这样的情况并没有随着我的年纪一点点长大而得到缓解,反倒是因为我长大后他们开始动起了别的心思。”
“和你这种一出生就在大城市生活的人不同,在以前的县城甚至是周边的乡镇里,早早不读书的女孩子除了外出打工便只有留在老家嫁人的这条路可以走。”
“而我年纪稍微大点后,也就只是小学刚毕业十二三岁的时候,那群混蛋就已经开始打起我的注意。”
“老实说……当我妈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明明是一家人,就算再不怎么喜欢我也不应该做到这种地步才对,就算当时的我选择报警抓他们也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
“或许就连他们自己也知道依我当时的年纪,过早的谈论这种事有点太早了,所以才私下打算等我上完初中之后再做打算。”
“他们似乎是想彻底的利用完我们母女俩,等我们彻底没有任何价值的时候再像是丢垃圾那般随意的丢弃。”
“也正是因为他们有了这样的念头,所以我那个老实了这么多年,不争不抢的母亲才想着带我逃走。”
“逃到一个他们找不到,也纠缠不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所以当初坐着大巴车路过这座桥的时候,我才会觉得这座城市好美,也是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几年后,我才害怕重新回到这个地方,害怕因为某种原因再次被他们找到,然后连同着母亲又给重新抓回去。”
“你知道吗?今年暑假的时候,我在你家看到你对待你妈妈时的反应,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我才真正的意识到,本质上我们两个是同一类人。”
“都是被迫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却又对此毫无反抗之力的可怜孩子。”
“不过你和我不同的是,你可以挺身而出独自面对这些,让那时被吓坏的晚秋不去参合到其中,不用去经历那些让人揪心的事。”
“但那时候的我却不行……”
“明知道妈妈受尽了委屈,却因为害怕只能窝窝囊囊的顺从他们。”
“天真的我以为这样做,他们就能稍微对我们好一些,可是从结果上来看,有着这种想法的我才是最愚蠢的哪一个。”
“我一直都缺乏面对这些事情的勇气,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才故意装作自己特别坚强,仿佛任何事情都没办法将我击垮的坚强角色,甚至开始去频繁的帮助她人,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已经得到了改变。”
“可现实却和想的完全不同,不管我再怎么努力……本质上的我还是个不敢去面对这些事的胆小鬼。”
“所以我才会不敢重新回来这里,当你提出三年后再做选择的时候,发了疯似的想要做些什么,能让你到时候成功的选择我。”
“不管我平时说了些什么,又或是做了些什么……本质上的我还只是个会害怕,会恐惧的人。”
“我以为已经不一样了,已经得到成长了,可是每当我回想起以前的那些经历……立马又认清了现实。”
一连串的发言从沈如枝的口中传出。
在道出最后的这句话后,她的视线也彻底的聚焦在了面前的少年脸上。
看着刘松砚望着自己目光复杂的模样。
停顿下来的她莫名的开始喘息了一声,随即等再次开口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却重新浮现出了迷茫的神情。
或许对此刻的沈如枝来说,困扰着她的事情一直存在,看似解决的问题只是暂时性的隐藏了起来。
直到今天与刘松砚的这番谈心,才重新将其摆放到了明面上。
展现在了……刘松砚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