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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4 节

第468章 包容

太太请安分 · 刘家长子.CS · 4,242 字

  在来到这座城市之后。

  沈如枝可能没想过自己的生活竟会是如今的这种模样。

  从最开始被母亲带着逃来了这座城市,挤在狭小的出租屋内每天只能花尽可能的钱挑着菜市场内特价处理的食材勉强果腹,到后来母亲找到工作后,率先挺过了第一个月收获了足以支撑着母女二人生活下去的启动资金。

  辛苦劳作的温允微拼尽自己的全力,在尽可能的给自己的孩子创造出一个舒适的环境。

  在最初的时光里,母女俩的生活水准算不上有多高,更是因为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熟悉的事物全部的得到了更换。

  只能从最开始一点点的熟悉起来,直到完全的融入到了这座城市之中。

  在这座城市扎根后,温允微努力工作了近一年之久,更是在雇主的帮助下成功解决了自家孩子上学的问题。

  只是这样的情景并未持续太久时间,一年多的时间过后,原先的工作因搬迁原因只能选择离开。

  而这时的沈如枝又因为已经就读十六中的缘故,确实也经不起再换个地方生活。

  因此就算心中有着万般的不愿,温允微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那时的工作。

  后来……温允微先后重新找过许许多多的工种。

  进过厂也打过零工,由原先每月固定获得的薪水,转变为了发薪日不固定的情况。

  好在有着一年多时间的缓冲,也正是在第一份的工作里存下了些许存款,这才支撑起了母女俩日常开销的所需花费。

  在继续存款一段时日后,当母女俩已经不会被温饱问题困扰之际。

  那时的温允微才开始能真正地选择自己希望入职的事业。

  然而,一没学历,二没工作经验,单单凭借着留存于纸面上的设计稿,很难有能够接纳她的公司出现。

  直到现在沈如枝都还清楚的记得,那段时间的温允微总是天一亮就和准备上学的她一同离开家门,可每一次满怀期待的尝试,最终都以失望落空。

  一次次的碰壁让那时候的温允微开始怀疑起了自己,外加上老家的那些亲人似乎又有着其他的念头,开始想着重新找到她们母女二人。

  本以为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生活会再一次的回归到水深火热的处境中。

  直到一次平凡的面试后,结束后的温允微因偶然间看到了老家的亲人出现在这座城市时,为了避免被对方认出自己,只能匆忙的登上了返程的公交。

  也正是在乘坐上这辆公交车后,多年未见的二人才能够重新相逢。

  沈如枝现在都还记得。

  那晚自己放学回家后,一进家门就听到了心情大好的母亲正在哼着歌声准备着饭菜。

  直到她诧异为什么今天的母亲表现得格外开心后,一番询问过后才从对方的口中了解到了事情的全貌。

  虽然当时的沈如枝还不清楚只是遇见了以前同个高中的学弟,为什么当时的母亲就会表现得那般开心,可是当她意识到好久没如此放松的母亲,仅仅只是遇见了以前的熟人就表现得如此开心后。

  打心底里希望母亲能够放松些的她为此感到了庆幸。

  后来……充满戏剧性的经历出现。

  在学校与自己发生过矛盾的少年,其父亲竟然就是当初母亲在公交上遇见的那位熟人。

  而原本毫无瓜葛的两人也因为彼此父母的这层关系,而不得不紧密的联系到了一起。

  虽说开始时的沈如枝对于名为刘松砚的家伙没什么好感,甚至打心底里觉得对方就是个思想奇怪的家伙。

  可是伴随着相处过一段时间之后,她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曾经的那些想法完全是错误的。

  看似不擅交际的刘松砚,实际上是个心思缜密的少年。

  只是不擅表达的他不喜欢将自己的情绪展露在别人的眼前,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将所有心事都深埋于自己心中。

  而少年的这种行为与她有着极为相似的地方。

  虽说平日里的沈如枝表现得活泼开朗,更是在班级内因为频繁帮助他人的行为,收获了不少支持自己的同学。

  可本质上的她也只是个将自己内心封闭起来的小女孩罢了。

  一直期待着能有人为自己解开心中的困惑,可直到初中生涯已经过去大半时间后,也依旧没有这样的人出现。

  直到她遇见了刘松砚。

  在和少年的相处中,她开始试着展露自己的心扉。

  可以不用故意装作坚强模样,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肆无忌惮的表达出来。

  虽说大多数时间里的少年并未正儿八经的安慰过自己。

  可是仅有的几次交流中,对方确确实实的察觉出了自己的情绪问题。

  并且积极的进行了疏导。

  讨厌一个人或许不需要什么理由,但喜欢上一个人必定存在着对方吸引自己的那个点。

  也正是因为刘松砚身上存在着的那些闪光点,这才使得沈如枝慢慢的喜欢上了对方,就算外人眼中的刘松砚只是个脾气古怪的家伙,可是在那时的沈如枝眼中对方明显是这个世上鲜少能懂得自己的存在。

  惺惺相惜……又或是趣味相投?

  总之在不知觉不觉间,沈如枝依然将对方视作为了自己今生唯一的追求。

  可想而知。

  当不久前,正在骑车的少年亲口承认对于她的喜欢时,那时的沈如枝究竟是有着怎样的开心。

  然而当时的交流如果就此停止下来,可能对今天的沈如枝而言,这将是她人生中最为幸福的时刻。

  然而……刘松砚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当他真正的倾诉时,绝不会扭扭捏捏的各种隐藏,而是将自己内心中的真实想法全盘托出,完全不可能会有撒谎的行为。

  可是对那时的沈如枝来说,虽然刘松砚亲口说了喜欢自己的话能令她万分欣喜,可是后续的那些补充无疑是将她重新拖入到了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他的喜欢,不仅仅只对自己一个人拥有。

  同时还带着对其她两人。

  虽然这一情况,沈如枝早早的就已经知晓,并且心中对此已经没有太大的抵触心理。

  可是埋在心底与将事情摆在明面上,这完全是两码事。

  当属于自己的那份特殊性消失之后,等待着的她的便只是被分割成几份的好感。

  虽说侧面印证了少年对于自己的情感无疑是喜欢的。

  可是对现在的沈如枝来说……这种被分割成数份的感情,明显不是她真正想要得到的。

  换做是以前的她,对于这样的结果她必然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情况。

  可是在先后经历过与宋瑜的矛盾,外带着刘松砚主动提出了所谓的三年后再做选择的约定

  对于经历过这些事情的沈如枝来说,如今的这种局面反倒是最能令她接受的情况。

  虽然……心中多少还是因为对方的那番话起了波澜。

  可相比较最开始经历过的那些伤心时刻来说,目前的这种处境依然是好转不少的情况。

  为此当时听到那番话的沈如枝才没有真正的表现出太过激动的情绪,甚至在保持了一路的沉默后,当经过这座大桥时竟主动的喊停了对方。

  此刻的少女就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栏杆处。

  眺望着远处的河流。

  不久前的那场雪听说让河流结了冰,可惜冰层不够厚,到了今天已经又成功的破冰化开。

  看着映入到自己眼中的画面,此时的沈如枝像是看得愣了神。

  呆呆的伫立着盯向前方,数秒之后这才叹息了一声。

  “呼……”

  随着这股蕴含着郁结的气从她的身体内排出,本该沉闷不已的沈如枝竟莫名的感觉轻松了下来。

  紧接着又深呼吸了一番,尝试着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当所有的郁闷都成功化解后,这时候的她才在许久之后的沉默情况下,再一次的开口说道。

  “你知道吗。”

  顿了顿。

  犹豫片刻的沈如枝似乎在思考着接下来的那番话该如何说明,过了数秒之后这才接着补充道。

  “第一次和妈妈坐大巴车来城里的时候,我就对这个地方有了很深刻的印象。”

  脑海中重新浮现出了那时的记忆,当时刚小学毕业正在暑假期间的沈如枝,第一次瞧见了如此宽阔的河流。

  像是充满了未知性,让她止不住的担忧起以后的生活究竟会遇到怎样的麻烦。

  而宽阔的河道边,排排坐下的那些钓鱼佬,又让她对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产生了好奇。

  直到她真正的容纳进这座城市之后,沈如枝才开始庆幸起当初的母亲,勇敢的做出了来到这座城市的决定。

  “我其实一直想再来一次的,只是碍于一个人实在找不到什么来这里的机会,所以才一直拖到现在才停下来好好的看一看。”

  “这里……离你住的地方并不远吧。”

  跟在其身后的刘松砚直到面前的沈如枝已经开口说了几句话后,一直沉默着的他这才默默地向前靠拢,直至站在了对的身旁。

  学着沈如枝看向前方,他的视线也停留在了河面处。

  听着少女那传入到自己耳朵中的发言,感到疑惑的他开口道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来。

  而得到答复的沈如枝则只是面带着微笑,停顿了两三秒的时间后,这才重新将自己的目光对焦在了身旁的那道身影上。

  侧过脸来,微微的低垂着。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注视了几秒后,这才不紧不慢的再次开口。

  “是不远,可是对我来说,没什么非要再来一次的理由。”

  “理由?”

  听到沈如枝的这番回答,此刻的刘松砚感到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毕竟在他的眼中,面前少女心心念念想要再来一次的地方,仅仅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跨河大桥,又不需要购买任何的门票,只要有腿随时都能过来这边。

  因此在刘松砚的观念里,他才没办法理解眼前少女的真实意图。

  毕竟这座大桥距离对方家目前所居住的位置,仅仅只有不到一个钟头的路程,就算是乘坐公交车也只需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可就算是有着如此便捷的前置条件,可眼前的少女却在往后的日子里一次都没来过。

  明明嘴上说着很想再来一次,可实际行动上却处处充斥着古怪。

  而沈如枝在听到刘松砚的这句反问后,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回答对方的问题。

  反倒是在短暂的沉默后,这才不急不缓的开口道。

  “只要我想,我确实可以随时过来。”

  “那你为什么不再来?”

  “因为我怕。”

  “……”

  从少女口中传出来的这四个字,每一个拆分开来刘松砚都能很直观的明白是什么意思,组成一个完整的句子后他也能清楚的知道对方真正想要表达出的想法。

  可这样的一句话从眼前的少女口中,尤其是此刻的沈如枝竟一脸微笑的道出这样的一句话时。

  此时的刘松砚便彻底搞不清楚对方的意思了。

  毕竟在他看来,来这么一个地方并没有任何的困难阻挠,只要沈如枝想来对方随时都可以过来。

  本以为眼前的少女解释过后,能给困惑着的自己一个比较合理的答案。

  然而当答案真的从对方嘴里表达出来后,存在于他心中的那份困惑非但没有解开,反倒是愈发的令其感到不解。

  什么叫她怕?

  沈如枝害怕着的……究竟是什么?

  “看你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对我刚才说的话感到了不理解吧。”

  “嗯。”

  缓慢的点了点头,对于少女的这声询问,他丝毫没有隐瞒撒谎的想法。

  刘松砚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性格,从不会藏着掖着,也从来都不会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埋藏于心中。

  因为不理解沈如枝所说的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便能毫无顾虑的开口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就连这种敢于表露自己心意的做派,也使得此时的沈如枝对此羡慕不已。

  在家时。

  她是母亲眼中的好女儿。

  在学校时。

  她是同学们眼中值得依靠的副班长。

  甚至在其他人的眼中,她也是那个在生活中体贴家人,主动揽去家务活的懂事孩子。

  然而……独属于少女心目中的苦楚,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的了解过。

  名为沈如枝的少女一直都在渴望着一件事。

  她想要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想要让自己的另一半真正的能够懂得自己的真实想法。

  在没有遇见刘松砚之前,她早早的就认为这辈子的自己或许都不会遇见想象中的那个人。

  可是当她遇见刘松砚之后,曾经已经被其否定过的念想才又一次的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一直以来,沈如枝都在渴望着。

  渴望有人能够理解自己。

  包容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