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资本家的核心缺陷
我正经学生,每天只吃九种魔药 · 鬼谷道长 · 4,262 字
顺着楼道回家,伊文发现自己被锁在外边了。
好在之前留在家里的副脑重新连接了。
就看到它灵活的爬到门板上,挑开链锁和门锁。
伊文随手将其收回自己的身体中,看向自己那被打斗搞得一片狼藉的公寓。
衣柜碎了,沙发碎了,地板被自己踩出了坑……
伊文没管这些,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几只空的魔药瓶上。之前一直没来得及处理的东西。
咔嚓……
三只玻璃瓶被他像嚼花生米一样咬碎,碎玻璃混着残留的药液一起咽了下去。
上次吞瓶子的经验告诉他,这些玻璃渣不会对他的消化道造成什么影响。
超强的身体素质让这些碎玻璃无法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
胃袋和肠道一些被切开的小伤口,也在强大的自愈力下被迅速愈合。
唯一的影响就是过两天上厕所的时候,会发现排泄物里混着不少晶莹剔透的闪光碎片。
像是拉了一泡碎钻石。
处理完这些,伊文把破窗户用旧报纸和木板临时封了封,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
弹簧床发出了今晚第N次鸣叫。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转动明天的计划。
“该物色第三个超凡特性了。”
专家位格需要三种特性。
该隐渴血种、铜疫,还差最后一块。
“另外,病毒的事情要抓紧调查。明天下午就去。”
他把今晚的战斗和之前积累的信息串了一遍。
治愈教会的铜化手段、红国王实验室的病毒系列、萨普矿业集团的影子……
“从目前来看,这条线上牵扯了黄金路径的超凡者。背后的利益关系比我想的要复杂。”
“至于那个工厂主的死,谁能想到是我杀了他?”
“这时候跑反而自乱阵脚,装傻反而是上策。”
“对方真要是油盐不进,那就底牌全出,看看谁先死!”
“更何况,阿米蒂奇博士说了,工厂主和法官不对付,只要不是官方的全面压制,就不用顾忌那么多。”
精神状态格外开朗的伊文,如今完全没有刚刚毁尸灭迹后的惊魂未定和担惊受怕。
他翻了个身,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抽屉上。
“既然猎魔人的身份目标太大,正面去查容易打草惊蛇……”
他伸手拉开抽屉,从里头摸出一张名片。
麦克雷侦探事务所。
这是之前乐邦的父亲派来跟踪他的那个私家侦探留下的。
“上午去医学院跟福瑞姆博士炼药。下午去警局领枪。然后去麦克雷的事务所。”
他把名片在指间转了一圈,塞回抽屉。
“麦克雷既然能接到乐邦家那种单子,说明他在中上层圈子里有不少人脉。”
“调查超凡者也没必要非得从超凡侧入手。世俗这边同样是个切入点。”
“毕竟这个世界的超凡者跟社会的绑定太深了。”
“工厂主要开工厂,金融家要做生意,法官要坐堂审案。他们不可能完全脱离世俗身份存在。”
“从世俗侧查他们的商业关系、资金流向、人事变动,说不定比从超凡侧硬啃要快得多。”
在伊文睡觉的时候……
联邦大道,灯塔山以南的三个街区。
一栋六层高的公寓楼顶层,整层只有一户。
铜质门牌上刻着“埃尔顿”三个字。
卧室里,电气壁灯被调到了最暗的一档,橘色的光晕只够照亮床头那一小片区域。
丝绸床单上,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正在和一个金发女郎缠绵。
突然,中年人的动作停下了。
“怎么了?亲爱的?”金发女人仰起脸,声音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娇嗔。
中年人没有回答她。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一脸震惊。
“康纳的人身保险失效了。”
“他死了?”
金发女人还想说什么,但中年人已经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
他抓起椅背上那件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朝门口走。
“这怎么可能?”
他一边系扣子一边在脑子里疯狂运转。
“那家伙不是去古丁街调查那个受伤的猎魔人吗?”
“就算打不过也绝对跑得掉。”
“他带了五个铜人保安。”
“那一片谁不知道他是埃尔顿家族的人?谁敢动他?”
“正常这种调查任务,不可能招惹到什么厉害角色。”
他冲下楼梯来到底层车库里,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轿车静静停着。
他的目标:灯塔山。
……
波顿城地势最高的一片街区,也是整座城市最贵的一片土地。
萨普庄园坐落在灯塔山的一处好地段。
三层主楼,两翼附属建筑,前庭的环形车道能同时停下十二辆马车。
花岗岩的外墙在月光下泛着一种冷硬的灰白色,每一扇窗户都装着从不列颠进口的彩色镶嵌玻璃。
庄园深处,一间没有窗户的会客厅。
墙壁上包裹着深棕色的橡木护板,天花板很低,只有一盏铸铁枝形烛台挂在正中。
一把高背皮椅正对着房门。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六十出头。身材消瘦。面容普通得像是街上随便一个退休的会计或者邮局职员。
但任何一个走进这间屋子的人,都会在看清他面孔之前,先感受到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压迫感。
那是来自金钱的重量。
当一个人控制的资产足够庞大到足够影响上万人的生计时,他的存在本身就会产生一种类似引力场的效应。
瑞斯·萨普。波顿城的矿产大亨。萨普家族如今的掌舵人。
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棕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颌线条硬朗,鼻梁高挺。
他和奥尔科特的眼睛和鼻子如出一辙,大约有四分相似。
杰克·奥尔科特。
博特的父亲。通神学会的核心领袖之一。如今是报纸头版上通缉令里那个被称为“邪教头子”的人。
奥尔科特庄园被查封已经快一个星期了。里头抓了上百人,从普通信徒到中层骨干,一个没漏。
只有他和几个核心成员提前得到消息,在搜捕令下达前半个小时从后门溜了出去。
那几个骨干已经分散前往其他州的分部避难。
只有杰克一个人留了下来。
他要把银之匙找回来。顺便,给自己的宝贝儿子报仇。
但如今他自己已经上了法官那边的通缉令,亲自出面调查风险太大。
所以这几天他一直待在萨普庄园里,试图说服这位老人动用自己的力量帮他。
“萨普先生,请您一定要帮我。”
杰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姿态放得很卑,像是一个来求贷款的小商人。
“那九分之一的银之匙必须找回来。否则我们就无法破解那位女巫的永生秘密,也无法让您获得永生。”
永生。
这个词落下的瞬间,一直闭着眼睛的萨普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浑浊,眼白上布满了老年人特有的黄斑。但浑浊的表层底下,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审视。
他在愤怒。
和通神学会的合作已经持续了将近十年。
十年前他五十岁,精力充沛,头发还没全白,每天早上还能骑马绕庄园跑两圈。
十年后的今天,他六十岁了。
身体虽然健康,但他明显感觉每天早上从床上爬起来要花比去年更长的时间。
财富在以几何级数增长。身体却在以线性速度衰老。
这种落差,对于一个资产无数的大人物来说,比任何敌人的威胁都要令人恐惧。
资本家。黄金道路三个职业的统称。
金融家、法官、工厂主。三条路线,三种能力,但共享同一个致命缺陷。
不长生。
其他所有职业,哪怕是下水道三雄,迈入专家之后寿命普遍能达到两百岁左右。
成为大师之后更是能活三百年。
但黄金道路的人,全是短生种!
金钱可以买到一切。健康、力量、仆从、权势、美人、情报……
唯独买不到寿命。
这具正在一天天衰老的身体,是瑞斯·萨普这辈子唯一花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也正因如此,当通神学会十年前带着“永生”这块饼来到他面前时,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咬了下去。
也正因为他的支持,通神学会才能如此快速的在波顿城站稳脚跟。
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开枝散叶。
“杰克。”
萨普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满是冰冷与压迫。
“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明知道那东西有多珍贵,为什么还要让你儿子带出去?”
杰克的脸上浮起一丝苦涩。
“大人,您也知道我们修士这个职业的特性。欲望驱动一切。博特他在知道银之匙的存在之后,就一直不择手段地想要得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切的无奈。
“为了那把钥匙,他偷袭过我,用自杀威胁过我,偷、抢、骗,什么手段都用过。”
“您知道迈入超凡之后生育有多困难。他又具有一定的先天特性,我实在……下不去狠心。”
慈父多败儿。
他低下头。
“本来应该很安全的。他已经拿着银之匙快一年了,纽黑文也去了好几趟,一直没出过事。我以为……”
“奥尔科特先生。”
萨普似乎感知到什么,直接打断了他。
“我需要你的时候会叫你。先去休息。”
那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杰克听出了那声音里的冰冷与蔑视,却不敢说什么,只是微微欠了欠腰,灰溜溜地退出了会客厅。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门重新合上之后不到三十秒,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门被推开。
刚才那个从联邦大道一路飙车赶来的中年人,彭科·埃尔顿,几乎是半跑着冲进了会客厅。
“怎么了,埃尔顿?”萨普的语气带着疑惑。
他的这位商业伙伴向来还算稳重。
彭科·埃尔顿。埃尔顿罐头集团的总经理。萨普集团的商业合作伙伴之一。也是今晚死在城郊丘陵上的那个康纳·埃尔顿的叔父。
“萨普先生。”埃尔顿的声音在发抖。“康纳死了。”
他咽了咽口水。
“死得很突然。人身保险的反馈是瞬间中断,没有任何渐弱的过程。”
萨普的身体微微前倾,从椅背上直起了几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某种东西在缓缓收紧。
“死了?他今天不是去古丁街那边吗?”
埃尔顿点头,声音急促。
“对。去处理那个受伤的猎魔人的线索。但突然出事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嗓音。
“萨普先生,我感觉这里头有阴谋。”
“法官那边对通神学会的清算太痛快了。从搜捕令下达到奥尔科特庄园被封,前后不到两个小时。这种效率不像是临时起意。”
“而那个猎魔人,之前就和普利斯那老东西有过瓜葛。最近又在调查您手下的那个女巫和矿山的事情。”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不会是法官那边的人吧?”
萨普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回椅背,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敲了三下。
“最近是不是有人在干扰我们?”
他在陈述着自认为的事实。
“我现在派人去找古斯帮的那个头子,问问情况。”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温度的平静。“尽快找到尸体。”
埃尔顿连连点头,随即试探着开口。
“那萨普先生……康纳的位置……”
萨普点了点头。
“把你儿子叫来吧。”
“你哥哥那边我去说。让你儿子继承工厂。”
工厂主的超凡核心不是什么凝结物,不是什么魔药,不是什么仪式。
是资产所有权。
一座工厂,一条生产线,大量的产出和金钱……
这些东西本身就是工厂主的超凡载体。
康纳死了,他名下那座具有超凡意义的工厂所有权就空了出来。
一个新工厂主即将诞生。
埃尔顿的脸上瞬间绽开一片狂喜,那种喜悦甚至盖过了侄子刚死的悲痛。
“感谢!感谢萨普先生!”
他连连鞠躬,倒退着出了门。
深夜。古丁街。
某个隐秘的地下房间中。
此处作为古斯帮最核心的秘密据点,能进入最深处这间房间的人,整个帮派都不超过五个。
房间不大,天花板很低,空气里弥漫着蜡烛燃烧时特有的油脂气味。
四面墙壁上画满了眼睛形状的符文,每一只眼睛的瞳孔位置都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黄水晶。
几十面大小不一的镜子挂在墙上、立在地上、甚至贴在天花板上,把那几支蜡烛的光芒反射得满屋子都是碎金般的光斑。
房间正中央,一把包着黑色皮革的旧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穿黑色袍子的中年人。
他的姿态很放松,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的食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着。
一只鸟落在了他的肩头。
那鸟不是活物。它的身体由三张十美元的钞票折叠而成,翅膀的纹理是鹰徽和数字的交错,喙部是一张钞票的尖角。
金钱的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