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病重垂危
中世纪:我在深山建庄园 · 发呆的狍子 · 4,151 字
且不说布伦一行人动身前往【教国】,算准了行程时间,打算给那位老教皇送上一份大惊喜。
林客老爷准备直接给自己任命……哦不,是选举教区署理一职,再走流程向教皇他老人家报备,来一手漂亮的先斩后奏,先上车后补票……
先说【双城湾】港口处,一艘艘战船正顺着潮水缓缓驶入港湾。
带队归来的,正是之前结束【河内】公国沿海封锁的威廉【雪诺】。
从去年开始,林客便持续不断地扩军,吸纳各方水手整编战败势力,舰队的规模也在飞速暴涨。
虽说对比【北境】的海军底蕴依旧稍弱,但只要假以时日,这支新兴舰队的实力,超越【北境】海军也只是早晚的事。
林客的水手来源繁杂,有常年在海上劫掠的海盗,也有擅长海战的诺德人,还有卡琳娜遗留下来的一批经验老道的资深老水手,再加上陆续征召,训练成型的本土新兵等等。
各方人马混杂拼凑,便组成了如今林客所拥有的庞大舰队。
人多势众,战力强悍是他们的优势,但同样的短板也格外突出。
各种来源的水手混在一起,可谓是派系林立,彼此之间因为隔阂与不信任导致的摩擦也是常有的事情。
换做寻常的指挥官,面对这样一支派系林立的混杂队伍,早就头疼不已。
可对于威廉【雪诺】来说,这些问题全都不值一提。他深耕海军多年,又当了那么多年的总督,对于自己的领导能力很有信心。
威廉【雪诺】心里十分清楚,眼下的隔阂矛盾之类的麻烦,本质上都是时间磨合的问题。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打磨操练这些小兔崽子们,他就有把握将这群桀骜不驯的水手整合起来,而后牢牢将整支舰队的指挥权抓在自己手里。
站在船头望着熟悉的【双城湾】港口,看着岸边热闹的集市和往来的人群,威廉【雪诺】心情也是格外畅快。
回首过往,他也曾跌落到低谷深陷迷茫,有过落魄失意的灰暗时光。
可如今再回头看去,那些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磨难与挫折都成了过往云烟,一切都不过是些许风霜。
昔日的失败已然翻篇,自己的前路一片开阔,他依旧能站起来,执掌兵权从头再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私生子穷!
战船缓缓靠岸,踏板几番摆正之后,顺利搭在码头的木板上。
威廉【雪诺】昂首挺胸,一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从容不迫地迈步走下甲板。
长期在海上随船颠簸,人的平衡感早已适应了海浪起伏,骤然踏上平稳的陆地,身体难免会出现短暂的不协调。
威廉【雪诺】一上岸就停下脚步,站在码头上深吸一口气,适应着陆地的平稳感,调整自己的身体节奏。
他伫立在原地一会儿,便已经驱散了晕陆的不适感。
正要离去的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响动。
威廉【雪诺】转头回望,便见自己新收的扈从正扛着一个硕大的粗布包,跟着一众水手下船。
那包裹体积极大,看着似乎还沉甸甸的,几乎挡住了他的半个身子,看着格外笨重。
威廉【雪诺】好奇询问道:
“李昂,你哪里来的这么大一个包裹,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对于这个新扈从,威廉【雪诺】心里颇为满意。
这个叫做李昂的水手性子沉稳,平日里也不和那群崽子们扎堆赌博酗酒,做起事情来勤恳踏实,任劳任怨。
最难得的是,这个看着身形不算魁梧的家伙,上阵厮杀起来却极其凶悍,之前的几次跳帮战都是身先士卒,不畏生死,这才被他看上收入麾下。
在威廉【雪诺】看来,这就是一个极具培养价值的好苗子,值得自己用心重点栽培。
李昂扛着大包走下跳板,站定之后回答道:
“大人,这里面都是我在【河内】那里用攒下来的钱买的特产,我打算带到集市去卖掉,能挣不少钱。”
听完这话,威廉【雪诺】当即不屑地摇头,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在他看来,有这种想法的人,太过短视和浪费精力了。
身为一名战士,不去杀人打劫,反倒用钱去换土特产,指望依靠摆摊倒卖货物赚点零碎小钱,这样的格局实在太小了,不是个干大事之人应该有的行为。
“谁教你做这种小家子气的生意的。”
威廉【雪诺】训斥道:
“有这笔闲钱,与其折腾这些廉价的货物倒卖,半天挣不了几个铜尼尔,还不如直接买几个奴隶带回家使唤呢。
那样既能有人替你分担杂事伺候你,省下的时间精力可以用来锻炼自己,到了缺钱的时候,也还能够把奴隶卖出去,远比买这些东西划算百倍。”
说完,他也懒得再多说教,摆了摆手随口安排道:
“行了,东西你自己处置着,但是你得先去替我办一件正事,马上去拜见伯爵大人,就说我已经回来了,晚些时候就会亲自拜访的。”
“遵命,大人。”
李昂点头应声,一如既往的温顺老实。
威廉【雪诺】也是满意地挥挥手,示意他先走。
他默默从威廉【雪诺】身侧走过,扛着大包沿着码头的小路,朝着城内的方向走去。
威廉【雪诺】满脸轻松,心情大好,随后也是迈着步子,打算先找个城内最热闹的酒馆,痛饮几杯,再慢慢处理后续的事情。
他全然没有察觉,在他转身离去的时候,不远处的岔路口,原本已经离开的李昂缓缓停下脚步。
李昂转头,目光冷冷落在威廉【雪诺】的背影上,那双平日里憨厚谦卑的眼眸,此刻却是冰冷漠然。
此刻的庄园宅邸内,早已提前收到舰队归港消息的林客对此毫无波澜,甚至都没有心思去关注舰队那边的事情。
眼下真正让他忧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艾夫斯将军病重了。
他的年纪和当初的威廉、查理等几位相差无几。
在这个时代,这个岁数早已到了该颐养天年的年纪。可艾夫斯常年历经不知道多少次的恶战,身上旧伤叠新伤,早就满身伤病。
尤其是前几年在边境领打叛军的时候,他还曾被敌军的箭矢射中,当初可谓是命悬一线。
若非及时碰到林客紧急出手,依靠远超这个时代的医术进行救治,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他怕是早就坟头草三尺高了。
艾夫斯大难不死捡回一条性命,可那一战留下的重创病根,以及过往暗伤早就毁了他的身体。
本该安心休养的他,却偏偏遇到【北境】局势动荡最为严重的几年,内忧外患不断的情况下,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
责任心极重的艾夫斯,这些年来一直拖着病体坚守岗位,日夜操劳,硬生生强撑着守护【北境】的半片疆域。
至于另外半片则是在林客的手上,那就不用他来操心了。
不过说起来,艾夫斯能撑到今日,已经算是天大的奇迹了。
林客看完信件,对着身前的信使询问道:
“有请过好一些的医师来看过了吗?”
信使回答道:
“回大人,艾夫斯大人病重之后,已经先后请了十几位各地知名医师上门诊治。
首相也一直牢记大人当初的叮嘱,不用放血疗法和灌肠疗法治疗,因此那些医师也束手无策了。
这些时日,艾夫斯大人一直都在巫师的帮助下,按时服用草药调理身体,也请了光辉主的神父日夜祷告祈福。
只是各种方法都已经试过了,艾夫斯大人的病情却没有多少好转,他的身体现在愈发虚弱,精神也日渐萎靡。
不过我来的那天见过他一面,他看着倒是好了许多,能够坐着讲话,甚至起来散散步。”
林客听完沉默良久,心中了然。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
“我知道了,我写一封书信,你带回去给艾夫斯大人吧,回去之后替我问候他,让他好好休养身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什么都往自己肩膀上扛是扛不住的。”
“遵命,大人。”
信使微微鞠躬。
林客落笔飞快,很快就写完了一封回信,盖上漆印纹章封缄后递给身前的信使。
信使再次躬身行礼,火速返程复命。
书房内恢复安静,只剩林客一人静坐桌前,他望着信使远去的背影,眼底神色复杂。
思索许久,林客最终还是压下心底的念头,没有让利萨拉德长老以及一众精心培养的医师团队前往【自由港】。
结合信使的话以及信件里描述的病症,那位老伙计如今的状态,早就已经是油尽灯枯,弥留之际的回光返照。
常年旧伤缠身气血耗尽,再厉害的名医灵药也无力回天了。
派人前往救治不仅毫无效果,反而会给自己惹来一身麻烦。
【北境】依旧残留着大量敌视自己的老牌贵族,这群人最擅长的就是捕风捉影和造谣生事。
哪怕自己派遣医师前往诊治,艾夫斯也撑不了多久。
但是那群贵族必然会借题发挥,大肆散播谣言,把过错推到自己身上。
他们会造谣是林客派出的医师诊治不当,恶意谋害艾夫斯,意图夺权篡位……
既然无用功,那么便无意义了。
林客与艾夫斯也算得上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了,对方提携自己,自己也曾与之并肩作战,一路走来惺惺相惜。
看着这样一位老伙计无力回天,自己却束手无策,心中难免唏嘘不已。
而更让林客头疼的,是艾夫斯离世之后将会爆发的连锁变动。
如今【北境】的西面大片领地依旧独立,那里的贵族领主们都是因为艾夫斯的坐镇,才稳住的局面。
艾夫斯在世一天,便能多镇住一天的场子。
可一旦艾夫斯死了,那些心怀异心不甘臣服的老牌旧贵族们,必然会按捺不住。
这些西境的旧贵族势力盘根错节,一直忌惮林客的崛起,等待着可能出现的翻盘时机。
然而更为棘手的隐患,还不是这些零散贵族势力,而是在艾夫斯手中,还掌控着【北境】两大核心的战力。
【北境】的战力天花板【凛冬禁卫】,那支重骑兵军团。
还有便是现如今有着完整建制的【北境】海军。
这两支王牌军团,自从之前的大公离世之后,索菲亚上位,便只听艾夫斯一人的调遣,别人压根插手不进去。
可要是他死了,那些野心勃勃的旧贵族,一定会拼尽全力去拉拢人心,想方设法分化掌控这两支王牌军团。
若是让旧贵族们成功掌控了【凛冬禁卫】与海军舰队,
届时林客将会陷入被动,直面【北境】残余旧势力的联手反扑。
这也是艾夫斯即便病重垂危,依旧忧心忡忡,迟迟不敢放权的原因。
他在信件里没有明说这个隐患,可多年的默契之下,两人也无需多言,彼此都对此心知肚明。
毕竟如今的【北境】,早已经不起再一场大规模战乱的折腾了。
回想这些年的【北境】,可谓命运多舛。
早年为了大公之位内斗不止,后续又有私生子之乱,诺德人入侵,【教国】入侵……
一场又一场接连不断的大战内战,早已把【北境】的家底打烂。
若是因为艾夫斯离世导致势力失衡,再度爆发大规模内战,那么对于苦心经营的林客而言,是一件极为难受的事情。
林客确信自己能够打赢内战,可是打赢之后呢?自己什么也得不到,能够得到的也只有满目疮痍的烂地。
其实依照现如今林客的实力,想要一举拿下北境可谓唾手可得,可是他一直没有动作,无非也是为了能够以温和的手段,最小的损失来平稳过渡目前半分裂的局势。
大规模的战争是绝对不能在【北境】的领地内打起来的,可是统一的大业又必须进行。
难题就这么卡死在眼前。
刚刚安稳下来的日子还没过几天,接踵而至的麻烦又再度压满肩头。
林客靠在座椅上闭目轻叹。
他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暗自感慨,自己上辈子怕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如此劳碌奔波,从深山里一路种田走出来,都没有过过多少天当领主老爷的好日子。
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真是离谱。
思索良久,林客缓缓睁开双眼,叫来了门外的守卫吩咐几句,这才摆摆手让他离去。
又要忙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