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一世英名
中世纪:我在深山建庄园 · 发呆的狍子 · 4,084 字
撞击声不断在宫殿之外响起,那巨大的撞木在几名诺德人战士的前后摇摆下,一下接着一下,狠狠地砸在大门之上。
厚重的木门开始剧烈震颤,门框顶端的尘土簌簌往下掉落。
几名宫殿守卫聚拢在门边,用粗壮的木柱和各种重物死死顶住大门,想要以此阻挡门外涌入的诺德人。
然而此刻的宫殿内部其实早已乱作一团,无数的侍从和侍女们惊慌失措,四处乱跑逃窜,却又不知道往哪里逃走才算安全。
可以说,现如今的整个宫殿内外,人心已经崩溃,所有人都在逃命,俨然一副末日即将降临的凄惨模样。
走廊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器具和杂物,可谓是满目狼藉,然而这个时候,早已经没有人顾得上去收拾。
而这一切,对于此刻退守宫殿的【河内】大公葛瑞福斯来说,似乎早已是注定的结局。
外城和内城已经接连失守,城外援军却是全部观望不动,他早已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连日的守城血战,耗尽了城内所有守军的体力与斗志,战士伤亡惨重,有生力量早已经消耗殆尽。
而令人更致命的是,那些城内潜藏的万变之主邪教信徒,配合诺德人的间谍和城内选择背叛的贵族们,趁着黑夜偷偷打开了城门,引导着敌军入城。
内忧外患之下,城市的失守已成定局。
杀入城内的诺德人可以说毫无底线,他们沿街烧杀抢掠,屠戮平民贵族,洗劫每一处见到的房屋。
他们血腥残暴的手段,也是彻底击溃了守军们的心理防线,被分割开来的城内军队开始溃败,原先计划的巷战也压根就打不起来。
葛瑞福斯强打起精神,依靠着最后一丝威望聚集了些死忠的战士,一路边退边战,最后侥幸躲进了王宫内死守。
打到最后,这位堂堂【河内】大公的身边,仅仅只剩下十几名忠心耿耿的亲信护卫。
而仅凭着这十几个人,想要守住偌大的宫殿,挡住数千疯狂的诺德战士,乃至打赢这场战争,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城外贵族联军冷眼旁观,自己寄予厚望的亲生儿子觊觎权位选择背叛,周边公国的援军迟迟不到。
无数的因素叠加在一起,碾碎了葛瑞福斯翻盘的最后一丝希望。
宫殿大厅之内,葛瑞福斯披头散发,满脸血污,肥胖的身躯穿着一身染血的铠甲,静静端坐在大厅的主位上。
他身侧靠着一把布满豁口卷刃严重的长剑,一只手搭在上面,微微颤抖的手臂上,还有已经半凝固的黑血缓缓滴落。
大厅原本用来议事和用餐的长条木桌,早已被军士们拆解成一根根木板和木柱,全部堆积堵在宫门后方,用来勉强加固防御,拖延敌军破门的时间。
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大厅外,几名名护卫神色慌张,手持方盾与长矛,目光死死盯着震颤不止的大门。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旦宫门被撞碎,诺德人冲进来,所有人都必死无疑。
无声的等待最为煎熬。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猛烈,每一次撞击都震得整个大门嗡嗡作响。
大门外的高呼声、哭喊声、大火燃烧的噼啪声、战斗时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倒是显得越来越嘈杂刺耳。
坐着的葛瑞福斯微微眯起双眼,神色微动,谁也不知道此刻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道一切,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不愿承认这个结局,可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心存侥幸。
无数零碎的记忆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想起自己年幼之时,温柔的母亲将他抱在怀中,靠在壁炉边上,轻声细语为他讲述故事的画面。
他想起自己那冷漠的父亲,看着年幼的他被武技老师一脚踹翻在地,也不曾有半分动容,只是转身离去,丝毫没有看他一眼的意思。
他想起自己青年时期,意气风发,英姿勃发,遇见那个让他一见倾心的女人,不顾一切想要追求她,最终却因为家族的利益,无奈和她分道扬镳。
他也想起前些年,自己的父母离世,自己就这么平静地在病床前,静静看着他们闭上眼睛,然后毫无波澜地唤来神父的场面。
他也想起自己见到克托尔的那个未婚妻,一个温文尔雅的女人,那个和他曾经喜欢的女人是如此的相像,让他为之着迷,甚至不惜将其强行留在自己身边……
荣辱与荒唐皆有,半生风光,半生落寞,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交织闪过。
就在他心绪万千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让他的思绪瞬间中断。
厚重的宫门应声碎裂崩开了。
葛瑞福斯回过神,神色再一次变得平静起来,默默伸手拿起身旁的长剑,缓缓站起身来。
身后一众护卫纷纷回头,看着身后的大公。
“大人!”
有军士低声呼喊,面容戚戚。
葛瑞福斯环视众人,语气平淡:
“战斗吧。”
说完,他迈步朝着前面走去,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双手高举长剑,直面即将涌入的敌军。
护卫们对视一眼,一名护卫长上前,紧紧倚靠在葛瑞福斯身边,举盾横矛大喝道:
“列阵!”
几名护卫迅速靠拢,盾矛交错,结成一道紧凑的小型战阵,准备迎接最后的死战。
短短片刻,门外的厮杀哀嚎声尽数停歇。
又是几息的时间,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只见几个手持圆盾短斧,满身血腥的诺德战士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一个个杀气腾腾。
“来人啊,这里还有守卫!”
“杀!”
刺耳的喊杀声瞬间炸响,最后的决战,骤然开启。
……
随着诺德人踏着废墟残骸鱼贯而入,整座【杰尔喀拉】宣告陷落。
不知过了多久,哈拉尔与达雷克斯并肩走入这座陷落的城市。
现如今的【杰尔喀拉】浓烟滚滚,街道满目疮痍。
无数诺德战士遍布大街小巷,肆意劫掠杀戮。他们踹开紧闭的民居房门,闯入室内,抢夺金银财物、粮食布匹等一切能够搜刮的物资。
街道上随处可见倒地的平民与战士的尸体,无数房屋燃起烈火,黑烟遮蔽天空。繁华百年的【杰尔喀拉】都城沦为人间炼狱,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毁灭。
对于连续数月跨海远征,忍饥受寒的诺德人而言,眼前的一切,都是他们浴血拼杀换来的补偿。
熬过大海风浪,熬过寒冬饥饿,熬过数次血战死伤,如今终于迎来胜利。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化身贪婪疯狂的掠夺者,尽情搜刮财富,肆意宣泄杀意,享受胜利带来的果实。
走在前往王宫的街道上,收到葛瑞福斯战死,宫殿攻破的捷报,哈拉尔心情大好,忍不住张开双臂,满脸快意地欣赏着整座城市的混乱与哀嚎。
“达雷克斯,好好看看,这就是胜利,属于我们的胜利!”
一旁的达雷克斯手持战斧圆盾,神色傲然,也是笑着附和道:
“从今日起,整个【河内】公国都将尽归我们所有,哈拉尔,你的威名将响彻整片北方大陆,再也无人能够匹敌!”
两人相视大笑,可谓意气风发。
此刻的他们,早已忘却了曾经困守诺德大陆荒原上的贫瘠困苦,也忘记了寒冬跨海远航的无尽绝望。
因为他们胜利了。
所有的艰辛苦难,都在这一刻的胜利面前,烟消云散。
“走!去看看这座属于我们的宫殿!”
哈拉尔伸手搂着达雷克斯的脖子嬉笑着,一声令下,便带着达雷克斯以及一众诺德人部落首领,快步朝着宫殿走去。
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地跟着哈拉尔,准备好好享受胜利的果实。
不多时,众人就已经踏入空旷的王宫大殿。
前不久,这里还是【河内】大公葛瑞福斯执掌权柄之地。
而此刻,王座已然空空荡荡。
哈拉尔径直迈步上前,大大方方坐在象征【河内】最高权力的大公王座之上。一众跟随着前来的诺德人首领们则是随意地四下站着,或是好奇地四处打量。
大殿之内,幸存的侍女和侍从们瑟瑟发抖,在几个诺德人的威迫下,战战兢兢地清理着地面的尸体与血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哈拉尔翘着双腿,斜靠在王座上,脸上露出一抹狰狞霸道的笑容,对着下方所有入城的部落首领高声宣布道: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整整三天!这整座城市之内所有的物资,所有的财富,都任由你们取用掠夺,让战士们尽情享受胜利吧!”
话音落下,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万岁!哈拉尔大人!”
“先祖在上!感谢大人慷慨!”
“胜利属于我们!!”
所有人都兴奋地嘶吼起来,面容狂热不已;而落在一旁的侍从们脸上的,却是那么地狰狞可恶。
在这群诺德人蛮族的认知里,征战杀伐冒险远征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与荣耀,他们单纯只是为了财富与土地。
他们选择冒险追随哈拉尔跨越大海,浴血死战,赌上性命闯荡异国他乡,所求的就是攻破城池之后,能够肆意劫掠的这一刻。
哈拉尔的大方放权且没有独占战果,而是将胜利的红利分给所有族人,也是让他在所有部落首领和普通战士心中的威望暴涨。
一个慷慨的领主,才是值得追随的领袖。
至于占领【杰尔喀拉】之后,如何治理这个公国、如何让其他贵族领主臣服、如何长久统治这片土地等等问题,
无论是哈拉尔还是达雷克斯,又或者是底下的那些部落首领们,没有任何人有其他的想法。
对于眼下的他们来说,掠夺足够的财富,将金银堆满自己的床铺,然后吃饱穿暖,用海量的啤酒灌醉自己才是最实在的事情。
一众部落首领迫不及待,纷纷大叫欢呼着,急匆匆转身离去,准备到城中各处去搜刮劫掠。
很快,大厅之内安静冷清下来,随着打扫卫生的侍从们离去,最终只剩下哈拉尔与达雷克斯两人。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在那静静等着,没过多久,就见到几名诺德战士簇拥着一位拄杖老者缓缓走入。
来人正是暗中开门献城,放诺德人进城的万变之主邪教徒的主祭。
老者一见到高居王座的哈拉尔,立刻满脸谄媚,极尽吹捧奉承,满口皆是恭维之词。
哈拉尔冷眼俯视着他,脸上满是不屑与冰冷,毫不留情地开口道:
“邪神的信徒,我承认你们此次开门献城助我破城有功劳,我此前许诺的报酬一分不会少。
但是你们要记住,我们诺德人信奉的是先祖,是百战百胜的战争之神!
从今天起,在【杰尔喀拉】内,将不允许其他邪神信仰肆意传播,无论是你们还是那个什么光辉主,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在老者满脸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哈拉尔得意地挥了挥手,示意战士将这人赶出去。
卸磨杀驴这一套,他最拿手了。
老者满心愤慨,却只能在哈拉尔的注视下惶恐退离。
只不过在他转身离去之时,老者却又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一群愚蠢的野蛮人啊……
看着老者远去的背影,达雷克斯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我们就这样放他走?这些万变之主的邪信徒阴诡狡诈,最擅长使阴谋了,让他们走的话迟早会滋生祸端,还不如全部杀掉。”
哈拉尔嘴角勾起冷笑,眼神杀意凛然:
“我从来没有打算放过他们,等到我们稳住局势,掌控【河内】全境之后,就是这群邪教徒的死期,但是现在,只需要先将他们驱离便可。”
说完,他继续吩咐达雷克斯道:
“你立刻带人守住这里的宝库,外面的战士可以劫掠城市和平民,但宫殿内珍藏的金银财宝必须归我们所有,绝不能被底下人抢空了。”
达雷克斯立刻点头领命,刚要转身离去,又回头问道:
“那些俘虏要怎么处置?”
哈拉尔沉默片刻,眼底掠过嗜血的寒芒,语气冰冷道:
“战神庇佑我们的伟大胜利,本就需要鲜血与生命作为献祭的祭品。”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