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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5 节

第543章杰尔喀拉

中世纪:我在深山建庄园 · 发呆的狍子 · 4,079 字

  “冲!给我冲!”

  “血祭血神!颅祭颅座!”

  “放箭!放箭!”

  【杰尔喀拉】城外,大批的诺德人战士踩在烂泥之中,或是举着木盾拿着长剑和战斧,又或者是扛着攻城长梯和挂钩绳,疯狂朝着【杰尔喀拉】的城墙上发起冲锋。

  厮杀时的嘶吼、狂暴的战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拼命战斗。

  【杰尔喀拉】外侧的护城壕沟早已被沙土碎石和死去的尸体填平。城墙外侧也是接连被架起攻城的木梯和绳索。

  而在城头上,聚拢起来的守军正手持硬弩瞄准射击。他们每射出一箭,便会立刻低头踩着弩机上弦,然后重新装填上箭矢,不停地阻击着想要登城的敌人。

  能够驻守在【杰尔喀拉】内的战士,不能说是整个公国最精锐能打的战士,但是肯定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后的老手。

  尤其是当他们再装备上了河内公国硬弩,战斗力更是直线飙升。

  而在下方,冲锋的诺德人战士高举木盾,盾牌表面密密麻麻插满了弩矢。

  不少运气不佳者在冲锋路上不幸中箭倒地,一时未死,只能瘫在泥泞中来回翻滚,痛苦哀嚎。

  不仅如此,由于【杰尔喀拉】外围的木质城墙,早已在连日的进攻下破损严重,多处墙体都被砸出豁口。

  火焰舔舐着倒塌的木架,不少地方都黑烟滚滚。缺口处的土石断木层层堆积,形成高低不平的斜坡。

  而这些缺口也成了双方反复拉锯、死战拼命的焦灼点。

  那些手持圆盾,长剑与手斧的诺德人狂战士,直面站在缺口上方举着大方盾,持长矛死守的城内守军,彼此攻防僵持不下,谁也无法完全压制住谁。

  城墙两侧的尸体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堆积得越来越厚,后方待命替补的战士也全都紧握武器,神情紧绷,随时准备冲上去填补战线。

  【杰尔喀拉】地处内陆腹地,早已经多年未经大战,也没有遭遇过这般惨烈的围城猛攻。

  上一次的城池被围,甚至还要追溯到十多年前的奴隶暴乱。

  当年那些在西南方矿区里干活的奴隶们,因为不满愈发恶劣的生存环境和待遇,在几名曾经是角斗士的奴隶带领下奋起反抗。

  他们杀了矿区守卫之后,陆续聚集起来了数千人,然后又包围了【杰尔喀拉】,想要推翻【河内】公国的贵族统治,将这片土地变成自由之地。

  可围城的那些人,终究只是一群暴乱奴隶。

  哪怕他们人数众多,除了几个领头的稍微能打一些,其他的战力终究有限。

  当年双方在外城僵持数周后,疲惫不堪的奴隶叛军首领们便被【河内】公国的贵族收买,叛徒内奸纷纷发难,奴隶联盟当即分化瓦解,一番内斗之后自行溃散,根本不成气候。

  但这一次,情况却是完全不同。

  这群从北方来的诺德人虽然装备简陋,人数上也达不到碾压级别,可单兵战力以及悍勇程度,可是远远超过【河内】公国以往遭遇的大部分敌人。

  如果说,习惯了南下劫掠的【河内】公国军队是一群强盗掠夺者的话,那么眼下这些进攻城墙的诺德人,就是强盗中的强盗,掠夺者中的掠夺者。

  大陆历史上,还真找不到有哪位领袖敢在北方的大冬天带领军队去劫掠,毕竟这种极其冒险的做法,要是稍不注意,别说劫掠,一群人直接冻死在路上都毫不稀奇。

  然而,【诺德之王】哈拉尔做到了。

  从冬天一直到开春,他已经带领着诺德人搜刮扫荡完【杰尔喀拉】外的村镇和据点,然后才悠悠然对着【杰尔喀拉】发起了全面总攻。

  对此,城内守军只能依托城防工事苦苦死守,被动防御。

  而之所以选择防御,而不是选择主动出击,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早在围城之初,【河内】大公葛瑞福斯实际上就已经集结了一次各地的贵族领主联军,主动出城与诺德人野战。

  可是理想丰满,现实残酷。

  仓促拼凑的领主联军不仅没能取胜,反而被诺德人运用围点打援的战术逐个牵制,分割击溃,包括后续几波陆续赶来支援的贵族军队,也接连战败。

  而在接连惨败之后,各地前来的【河内】公国贵族领主们也是开始畏战起来,生怕自己的家底打空,实力受到损耗。

  毕竟如果葛瑞福斯能够带领着他们打胜仗,那自然不用多说,大家肯定是撸起袖子加油干的。

  可是要是打起仗来却变成了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个送的话,那大家就只能够说一声抱歉了。

  于是乎,贵族领主们的援兵纷纷默契地止步城外,远远地安营扎寨冷眼旁观起来,任由诺德人日夜猛攻【杰尔喀拉】,他们却是始终按兵不动,在那无所事事地看戏。

  于是就出现了眼下无比荒唐的一幕。

  【杰尔喀拉】城内守军兵力单薄,却需要独自硬扛数千诺德大军的疯狂强攻。

  而距离【杰尔喀拉】仅有一天多路程的荒野上,明明集结着数千装备精良的领主联军,却全程驻扎在那,不动如山。

  眼见这支贵族领主联军声势浩大,却始终原地驻扎寸步不动,城内的葛瑞福斯也是急了。

  哪怕城内求援书信如同飞雪一般接连送出,信使日夜不断,城外一众贵族也只是天天聚在大营里空谈议事。

  众人相互推诿,彼此扯皮,却没有一人能压服众人领导着这支大军,更没有贵族愿意带头冲锋。

  能够拿下这支诺德人大军好处自然很多,但是第一个冲上去的,肯定是要承受大代价的,道理谁都懂,可是大公又不能不救,因此不进不退,不打不撤就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看着这令人无语的局面,葛瑞福斯心中也是又怒又急。

  思虑再三,他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派出自己最看重的嫡长子,那位颇有自己年少之风的公国第一顺位继承人克托尔王子。

  他被派往外围的贵族联军大营,以王子统帅的身份统合各路兵马,率军回城解围,击溃这些诺德人。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愈发心寒震怒。

  克托尔抵达联军大营后,非但没有整顿兵马筹备救援,反而和一众观望的贵族领主们同流合污起来,一同坐视【杰尔喀拉】被围。

  甚至葛瑞福斯还收到秘密消息,说是城外的贵族领主联军因为无所事事、过于无聊,竟然打算在他危亡之际,在荒野原地举办比武大会。

  这般荒唐行径,让葛瑞福斯顿时气得暴跳如雷。

  他终于认清残酷的现实,这群自私自利的贵族,根本巴不得自己战败身死,然后大权旁落出去。

  愤怒之余,向来没有安全感,极度不信任他人的葛瑞福斯更是暗暗认定,自己的长子克托尔也是早已心生反意,觊觎大公爵的权位已久,这才暗中勾结各路贵族,才对自己和【杰尔喀拉】见死不救。

  甚至在他都在心中笃定,此番诺德人大举入侵,也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好大儿暗中引来的祸乱。

  然而,现在他即便有着再多的愤怒也无济于事,怒火终究是驱不退围城的强敌,诺德人也不会因为他的愤怒就乖乖认输。

  冷静下来,万般无奈之下,葛瑞福斯只能选择依靠自己自救。

  他紧急集结城内的所有军士,全城征召市民奴隶登城修缮城防,协助守城,他要全民死守【杰尔喀拉】。

  要知道,【杰尔喀拉】本地的民风素来彪悍,哪怕守军单兵战力不及诺德战士,兵力上也处于劣势,却依旧凭借着城防咬牙死撑,硬生生挡住了诺德人的数轮猛烈强攻。

  此时此刻,葛瑞福斯更是穿着一身年轻时穿着的,可是现在并不合身的盔甲,带着几名贴身护卫,在各个城门处来回巡查,亲自督战指挥。

  他虽是中年体态,也大腹便便,这些年也确实昏庸懈怠,荒废政务,早已不复年少勇武。

  但当他亲临战场、与战士们并肩战斗之时,依旧能够压得住场面。城头守军见大公亲自坐镇前线,全军士气也是瞬间大振。

  原本摇摇欲坠濒临崩溃的防线,竟然奇迹般地稳固下来,甚至隐隐有反攻压制敌军的势头。

  眼见战线稳住,葛瑞福斯心中更是大喜。

  他翻身下马,拔出随身长剑,高声嘶吼喊话,竟然带着几名贴身护卫,亲自冲向一处战况最激烈的城墙豁口,打算亲手将敌军赶出自己的城市。

  厮杀声不绝于耳,战斗不止,血流不停。

  城外旷野之中,哈拉尔与达雷克斯两人骑在马上,静静望着再度被击退的攻城队伍,那些退下来的诺德人战士士气低落,彼此的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冷静。

  沉默许久,达雷克斯主动开口:

  “哈拉尔,让我亲自带人冲锋吧,狼皮、熊皮小子们早已饥渴难耐了。

  而且要是再这样僵持下去,城外那群观望的贵族老鼠们要是看出我们攻势疲软,久久攻不下这里,极有可能会趁机杀来,从背后偷袭我们。”

  哈拉尔沉默片刻,神色依旧沉稳从容:

  “不会的,他们在城市被攻破之前,是不会打过来的,你不理解这些贵族,他们的贪婪和自私远超你的想象,否则我们也不可能从登陆之后,还能够这么顺利地打到这里。”

  “那现在怎么办?”

  “不急这一刻,现在动用底牌强攻的话,只会过早暴露我们的实力,达雷克斯,我让你送去的那些金弗都送到位了吗?”

  达雷克斯叹了口气,点头应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已经全部送出去了,只是我不明白,我们明明有实力强行攻破这座城市,为何还要白白拿出大把金子收买这群贪婪的贵族和异教徒?那可都是实打实的黄金,留着我们自己用不好吗?”

  哈拉尔低声轻笑,目光锁定远处的【杰尔喀拉】城墙,野心尽显:

  “区区一点金银不值一提,等我们拿下【杰尔喀拉】,这座城市、所有的财富、所有的土地人口,都将尽数归我们所有,到时候,你还会在意前期的一点点付出吗?

  你先下去休息吧,下午再发起一轮佯攻,其他的等到晚上再说。”

  达雷克斯不再多言,只是拨转马头,转身带着几个诺德人战士离去,独留下哈拉尔一个人在这里观望着战局。

  沉默许久,望着陆续溃败下来的诺德人战士,哈拉尔却是喃喃自语:

  “真是一片富饶的土地啊,真是想象不到要是再往南走,那传闻中的【帝国】,【南方城邦】得有钱到什么程度啊。”

  时间流逝,夜幕缓缓降临。

  鏖战一整天的城内守军早已精疲力竭,无数军士靠着城墙,垛口休息,简单吃过些东西之后便就地躺下昏睡。

  哪怕身旁遍布血迹未及清理的尸体,众人也早已麻木,全然没有顾忌的意思。

  这些天的攻防战下来,那些在一线战斗过的人,哪怕之前还是从未摸过战刃的征召市民,此时此刻也都能够称得上是一名见过血的战士了。

  很快,整座城市陷入黑暗之中,只有城楼上点燃的火把,以及每隔一段距离燃烧起来的火堆,昏暗光线照射下,才能够让人勉强看清楚近处的东西。

  而就在这寂静的深夜,几道戴着皮帽,穿着黑衣的身影,居然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城门方向。

  与此同时,漆黑的城楼顶端,几道隐秘的人影也悄然现身。

  城头上的火把轻轻摇晃摆动,城下黑影立刻做出对应暗号回应。

  低沉的声音悄然响起:

  “赞美万变之主。”

  “赞美吾主恩典。”

  “开门。”

  就在城上暗线与城下异教徒即将里应外合、开启城门之际,一队夜间巡逻军士恰好途经此处。

  “什么人!”

  “不好!是间谍!”

  “动手!杀!”

  急促的喝止以及兵刃相交的动静,瞬间惊醒了周围的众人。

  与此同时,城外的诺德人伏兵也已经摸到了城门下,听到里面的动静之后,连忙开始朝着城楼上爬去。

  已经战斗了一天的攻守双方,在这个漆黑的夜晚里,又一次爆发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