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外籍军团

　　在一众披甲军士的护送下，蒙多与蒙尔俩兄弟被带进了【渡鸦堡】。

　　一路走来，兄弟二人内心原本的惶恐也渐渐变成了好奇和震惊。

　　因为他们沿途看到的这些【渡鸦堡】军士，不仅个个身材魁梧健壮，而且身上都还穿着厚实的皮毛冬衣，配有做工精良的扎甲。

　　这些军士的装束和武器都整齐统一，没有往常见过的杂乱之感。

　　蒙多和蒙尔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瞬间就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这位即将会面的【渡鸦】伯爵，不但势力雄厚，财力更是富足到难以想象，不然也根本无力给全军统一置办成套装备。

　　要知道，同样都是精锐军士，一支装备着五花八门的队伍，和一支着装整齐划一的军队，在士气和底蕴上，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这一刻，兄弟二人越发庆幸自己做出的选择。

　　如果当初他们当场就答应了艾夫斯将军的条件，选择直接归顺【北境】王室的话，那么依照目前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的局势分析，日后一旦王室和这位【渡鸦】伯爵开战，谁胜谁负结果自然不用多说。

　　怀着五味杂陈的心情，两人一路绕过瓮城，又穿过长廊，在沿路站岗军士和路过仆人们的好奇打量下，很快来到城堡主厅，见到了这位传闻之中的传奇大领主。

　　林客【渡鸦】伯爵。

　　一进门，两人只见大厅两侧军士林立，密密麻麻站满了整座大厅的内外。

　　两人刚一露头，所有军士的目光便齐刷刷锁定在他们身上，然而却一言不发。但是那锐利冰冷的眼神，却仿佛要把人生吞活剥一般。

　　这是一个极其朴实无华，却又极为有效的下马威。

　　哪怕兄弟二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在这陌生的地方，面对这种森严肃穆的场面，心底也不由得阵阵发怵。

　　紧接着，他们看见高台上端坐的林客。

　　第一印象便是这位传奇大领主很年轻，可随之而来的，便是他身上那上位者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兄弟二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十分荣幸能够见到您，英勇的伯爵大人，我叫蒙多，这位是我的弟弟蒙尔，我们分别执掌血颅部落与碎骨部落，这两个部落都是千人规模的大部族。”

　　见到林客，蒙多率先抚胸躬身行礼道，身旁的蒙尔也紧跟着弯腰致意。

　　诺德人向来不屑于这些繁文缛节，可一旦需要变通处事，他们又比任何人都懂得灵活应变。

　　尤其是在面对比自己强大许多的强者之时，他们的敬意更是由内而外的真诚。

　　“北方来的入侵者，野蛮人，讲出你们的来意。”

　　蒙多抬起头，看到开口问话的并不是高台之上端坐的林客，而是站在领主身侧的一名同样年轻的扈从。

　　虽然那人的年纪不大，可是眼神却和周围的甲士一样，冷冽凶狠。

　　两人知道，这个扈从的话并不是他的本意，而是代表对方的领主来开口。

　　因此即便对方出言不逊，蒙多也没有选择和他翻脸对斥，而是继续保持着谦卑的态度。

　　所以在阿莱的盘问下，蒙多也是选择忽视其中的试探挑衅，转而把部落眼下的处境简要地讲述一遍，之后便带上了几分恳求的语气道：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大人是真正的强者，是伟大的存在，我们愿意向大人宣誓效忠，为大人而战斗，只求能够得到大人的庇护。”

　　林客微微眯起双眼，静静打量眼前这两名诺德人的部落首领，久久沉默不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当然，他也确实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收下这群诺德人来替自己卖命。毕竟其中的好处与风险并存，他现在也是有些犹豫。

　　大厅里的气氛渐渐变得凝重起来，过了不知道多久，就在下面等候的两个人都七上八下的时候，林客才缓缓开口道：

　　“你们的打算我都清楚，但是希望你们能够知道，我是【北境】的封臣，我效忠于【北境】的大公，我的忠诚更是天地可鉴。

　　而你们，来自北方的诺德人，本来就是入侵者，是【北境】要消灭的敌人，如今艾夫斯大人进攻你们，你们却跑来向我求援，这让我很难办啊，你们这是害苦了我啊。”

　　听完林客的陈述，蒙多与蒙尔神情骤然一紧。二人飞快对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凶狠，随即又被强行压下，转瞬之间，态度竟然又突然变得更加恭顺起来。

　　此刻的他们被一群甲士团团包围，就算兄弟二人的武艺再高强，只要眼前的这位领主一声令下，就算诺德之王哈拉尔亲自到场支援，也会被乱刀砍成肉泥。

　　个人的勇武再强，也抵不过一群人的围殴，况且眼前的【渡鸦】伯爵本身也是个狠人，他的战斗技巧也是闻名北方，即便单独对上，他们两个人也没有把握将其拿下。

　　思绪飞转，一旁的蒙尔立刻单膝跪地，低下头来高声呼道：

　　“大人，我们是诚心诚意祈求您的庇护，我们可以对着先祖立下血誓，永生不会背叛！”

　　一旁的蒙多见到弟弟跪下，也是咬了咬牙，同样单膝跪地，然后许下自己能够给出的条件：

　　“我们愿意为大人提供战士效力，全都是身经百战，最勇猛的精锐战士，他们将会以最为忠诚的态度，撕碎敢于和大人作对的一切敌人！”

　　两人已经骑虎难下，作为一群已经孤立无援的人，此刻他们的选择其实并不多。部落的存续远比个人的尊严更加重要，既然要选择一方投靠，那么为什么不选择最强者呢？

　　一个声音淡淡响起：

　　“两千人。”

　　蒙多一愣，下意识道：

　　“什么？”

　　林客严肃道：

　　“我要求你们派出两千名战士宣誓效忠于我，以此换取我的庇护。事成之后，你们依旧可以生活在原先的聚居地，并且你们和艾夫斯大人那边的纠纷，我会出面替你们摆平。”

　　林客语气平淡，可这番话落在兄弟耳中，却是实在难以接受。

　　首先，林客承认他们领地的事情，对他们而言能否拿到【北境】的法理认可，其实还真就无关紧要。

　　身为诺德人，他们向来都是依靠武力来争夺生存空间，而不是所谓的册封施舍。

　　这样的条件有的话最好，没有的话其实也无所谓，【北境】贵族之间讲究的法理可束缚不到他们，毕竟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现在地盘他们已经占着了，想要让他们吐出去，几句话的事情是不够的。

　　而对于能够摆脱艾夫斯将军的事情，倒是还有些吸引力。

　　毕竟现如今聚集地的诺德人走的走，散的散，剩下的人其实已经没有多少了。

　　尤其是在一场战斗之后，他们的战士也损失了不少，麾下的战士们根本就不愿再起战端。

　　因此，前面两个好处加起来，只能说勉强符合他们的预期，足以让他们放弃投靠艾夫斯将军和哈拉尔，转而选择林客并接受他的庇护。

　　权益说完了，而真正让兄弟二人犯难的还得是随之而来的义务。

　　要征召两千名战士为林客战斗，他们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应允下来的，因为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实现的可能。

　　还是之前的那个原因：自从一部分诺德人部落渡海返回诺德大陆，又有一部分部落转投他人之后，他们的力量已大不如前。

　　那些还留在聚集地的诺德人，就算把兄弟二人的两大部落，再加上其余零散小部落全部算在一起，总人口也不过六七千人。

　　而在熬过这个寒冬之后，人口数量甚至还会进一步缩减。

　　也就是说，除去聚集地内的妇女孩童，以及奴隶等等之外，他们手中能拿起兵器上阵的战士数量，总数都远达不到两千。

　　就算当年的【粉碎者】拉格纳还在世，聚集地还未分崩离析之时，他想要凑齐两千精锐，也要倾尽全力，狠心咬牙才能勉强办到。

　　所以说，眼前的【渡鸦】伯爵大人随口开出的战士数量，实在是强人所难了。

　　蒙多立刻开口回话道：

　　“大人，我们实在抽调不出这么多人，最多只能派出三百名战士为您作战。”

　　林客没有出声，一旁的阿莱代为开口道：

　　“人数太少，这个条件不可能接受。”

　　“四百！”

　　“一千五百人！”

　　“五百！”

　　“一千两百人，不能再往下减了，野蛮人！”

　　“六……六百，再多真的拿不出来了……”

　　“一千人，这是我们能给出的底线，谈不拢就此作罢！”

　　“……”

　　一番来回讨价还价，最终敲定人数为八百。

　　蒙多和蒙尔对视一眼，暗暗松了一口气。

　　蒙多和蒙尔觉得勉勉强强可以接受，等到来年开春之后，他们的部落缓过来了。

　　有了粮食，再加上有林客的庇佑，还能够去吞并其他小部落，扩大部落的实力，这么一算也不算太亏。

　　而坐着的林客心中，此刻也已然摸清了这批投靠者的底细。

　　自从拉格纳死之后，这群诺德人早已群龙无首，势力一落千丈。

　　只要自己把他们部落里的青壮年战士都抽调出来，再留下他们的首领孩子当做质子，那么这支诺德人部族，短时间内就能为自己所用。

　　至于之后嘛，各种分化瓦解的手段林客也是能够信手捏来，根本就不怕他们会尾大不掉。

　　条件敲定，林客露出笑容，当即对着身旁仆人吩咐道：

　　“来人啊，上酒上菜，我要好好款待一下远道而来的客人们，蒙多首领，蒙尔首领，你们还站着做什么，来来来，快请坐，不要这么拘谨嘛，就当做是回自己家一样。”

　　两侧的甲士迅速退下，蒙多兄弟甚至都还没有回过神，一众仆人就已端着饭菜酒肉鱼贯而入，不多时，整条长桌就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大桶新酿的啤酒，搭配苹果与胡萝卜烤制的肥鸡，热气腾腾的肉汤炖豆，一群鱼身埋在面饼里，鱼脑袋探出头来的仰望星空，堆成小山的新鲜烤面包，还有一整只撒满香料，香气四溢的烤全羊。

　　如此场景，瞬间让饥肠辘辘的兄弟二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早就听说过，那些住在城堡里的贵族老爷们家底丰厚，可以顿顿大鱼大肉，却没想到富足到这种地步。

　　身为两大部落的首领，蒙多与蒙尔平日里也不愁肉食，可自家饭菜的品类和烹饪的精致程度，和眼前这一桌盛宴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在林客的邀请下，两人也是稍稍放下拘束，落座之后便开始吃喝起来。

　　长途跋涉的两人沿途只吃了些冻得硬如石头和匕首的黑面包与肉干，又冻又饿的他们在滚烫鲜美的浓汤下肚后，浑身寒意一扫而空，吃得额头冒汗。

　　炖肉软烂入味，没有半点腥膻，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肉香，入口轻轻一抿就化开。

　　还有那香气十足的咸香烤肉，酸甜爽口的腌萝卜等等，每一盘美食都在疯狂刺激着他们的味蕾。

　　二人越吃越放开，随后便风卷残云，甚至把登门求援的烦心事都抛到了脑后，眼里只剩下满桌佳肴。

　　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模样，林客面带笑意，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

　　那就是如何去安抚艾夫斯将军。

　　秋季攻打海盗湾时，林客曾借来一支舰队配合作战。这支舰队满载战利品返航的途中，却是又和艾夫斯将军一起，率军围剿诺德聚居地，双方海陆合围之后，又是爆发了一场大战。

　　整场战事可以说势均力敌，诺德人部族实力因此再度衰退，可艾夫斯麾下的军队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这才有了后续他们谈判后，诺德人因不满意条件来找他这档子事。

　　艾夫斯将军的军队浴血苦战，眼看就要摘取胜利的果实，这群诺德人却转头投奔到了林客门下。

　　林客完全能想象出来，艾夫斯得知消息之后会何等恼火。

　　自己截胡了对方的战果，确实做得不太地道，因此必须拿出足够的好处，来补偿这位老将军，毕竟自己现在还没有想要和他翻脸的打算。

　　想到这里，林客脸上的笑容越发轻松。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杰杨，低声又说起来了另一件事：

　　“回头把这批诺德人战士编入【义从军】，再把【义从军】分成两支千人战团，后续他们将会承担正面作战任务。”

　　杰杨躬身领命。

　　【义从军】的兵员大多是外来者，其中包含赤种人，南方雇佣兵与诺德人等等，这支队伍原本是以执行特殊作战任务为主。

　　如今队伍里的诺德战士数量日渐充足，从中抽调人手组建一支外籍战团也并不算什么麻烦事。

　　况且来年大概率要迎战哈拉尔麾下的诺德人大军，提前编组一支同为诺德人组成的战团，用来摸透对手的战术打法，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