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主动投靠

　　冬日寻常的日子里，城堡外却迎来了一群身份特殊的访客。

　　当手下来报，说有一群诺德人专程从北方前来想要面见自己时。

　　林客下意识地以为是【诺德之王】哈拉尔在诺德大陆那边耐不住寒冬，终究还是冒着严寒率领大军南下，然后派遣使者前来和自己谈判。

　　可摸清来人的底细之后，林客这才发现事情和自己预想的并不一样。

　　这批前来求见自己的诺德人，并非是哈拉尔派来的使者。

　　他们是早年前曾经跟随【粉碎者】拉格纳跨海而来，早早就在【北境】沿海扎根定居的诺德人部落民。

　　多年以前，这群诺德人在【粉碎者】拉格纳的带领下，从诺德大陆横渡大海，在【自由港】东侧的沿海地带，硬生生抢占割据出了一片面积不小的地盘当做了他们的聚集地。

　　最初发现这批外来者盘踞沿海时，【北境】王室曾经集结了一支数千人的贵族联军出兵围剿。

　　而【粉碎者】拉格纳也是丝毫不惯着，当即就带领着刚刚南下的军队，正面迎战【北境】领主联军。

　　双方在持续的几场厮杀下来，战局互有胜负，一时间也是僵持不下，【北境】联军始终无法剿灭这群凶悍的诺德人，也无法将他们驱逐出境。

　　而诺德人虽然能够勉强打赢【北境】联军，可是由于自身兵力数量的限制，以及缺少足够武器装备的原因，也只能是维持着现状，无法对外扩张出去。

　　连续长期无功的拉锯战，也是耗尽了【北境】贵族联军的耐心与财力，所有贵族领主们也皆是怨声载道。

　　最终在前前前任【北境】大公的默许之下，双方默契停战。

　　贵族们任由这群诺德人扎根【北境】，啃下一块沿海领地，自成一方势力。而诺德人也不再大规模地进攻【北境】的其他领地。

　　当然，一些小规模的劫掠和侵占却是始终未曾停下来过，但是也都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双方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斗。

　　直到当年【北境】的两位王子争夺王位，内战大乱之际，【粉碎者】拉格纳才打破这个默契，亲自带领麾下这批诺德人战士参战站队，试图趁乱捞取好处，扩张地盘。

　　只不过因为后来林客突然强势入局，打乱了他们的布局，让拉格纳一行一无所获，反倒折损了大量的精锐战士，匆匆撤离了战场。

　　后续发生的事情林客也都知晓，内战落幕之后，【粉碎者】拉格纳和他的诺德人战士消停了一小段时间，又接连整出来了些事情，但是都没有什么结果。

　　直到为了争夺至高无上的诺德之王头衔，拉格纳这才下定决心，带领麾下最精锐的一批战士离开【北境】，折返诺德大陆去角逐权位。

　　只不过最终的结局有些惨淡，这位曾在【北境】横行一时，威名赫赫的诺德枭雄，最终竟然落败于一场不知名的生死决斗，就此陨落，令人唏嘘不已。

　　当初【粉碎者】拉格纳返回诺德大陆之时，带走的仅仅是部落中的青壮年精锐，实际上，还有大量的老弱妇孺以及部落民们都留守在【北境】这边的聚集地，并未和他一起返回。

　　这些留守的诺德人常年定居【北境】，早已远离故土，就此扎根下来生活。

　　他们当中不少人选择了放下刀兵，不再以劫掠厮杀为生，而是拿起农具开荒种地、放牧养殖。

　　这些人也是从曾经的劫掠强盗，转变成为了一群只想着耕种过活的农夫。

　　或许假以时日，再给他们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安稳岁月，等到他们的孩子长大成人，继承了父辈和爷爷辈的土地，

　　这群新一代的诺德人移民，就会在【北境】这片土地上落地生根。

　　他们终将淡化血脉里的诺德人善战的烙印，转而和周边的北境人相互通婚融合，一步步被本土同化，最终融入这片土地。

　　就连他们部落里的一众首领，也会在漫长的时间之中，渐渐被【北境】的贵族圈层接纳认可。

　　甚至其中不少人还会因为某些原因，被【北境】的王室册封，最终摇身一变，从异族部落的首领，成为合法在册的地方贵族领主，完成真正意义上的身份转变。

　　这个同化的过程漫长且曲折，其中还夹杂着无数矛盾、冲突与磨合。

　　但是这样也足以证明，拥有安稳土地，能够安居乐业的诺德人，也并非人人都是嗜杀好战的狂战士，他们也渴望安定的生活。

　　即便【北境】的生存环境已经很艰难，诺德大陆却更加贫瘠苦寒、资源匮乏，生存环境极端恶劣，如此才会造就这样的转变。

　　也正是因为贫寒，那些生活在诺德大陆上的诺德人更加野蛮善战，喜欢争斗。这也造就了诺德人独特的部落体系与森严等级制度。

　　诺德人的部落大小不一，小则数十人，大则上千人。在部落之中，部落首领永远是族内武力最强且最凶悍的战士。

　　当然，这也并非绝对，只要首领的实力足够强横，威望足够高，能够凭借着一己之力，压服整个部落的部落民，也是能够将自己的首领权力传承给自己的后代。

　　可若是后辈实力孱弱，无法服众，又不能带领部落存续壮大的话，待到先辈们的余威散尽，族中诞生更厉害的强者，那么权力更迭首领易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诺德部落绝大部分都是信仰先祖与恐虐战神，崇尚武力和厮杀。对待弱者一般都是选择抛弃和无视，就连同一个部落里面的老人和弱者也是一样。

　　但是这样的行为只对那些无用之人才会如此。那些通晓传承，拥有学识智慧的老者，地位反而极高，受到全族人的敬重。地位几乎与部落巫师持平。

　　而绝大多数时候，部落的智者与巫师，本就是同一人，只是这般顶尖人物，在偌大的部落中也寥寥无几。

　　首领，智者和巫师，构成了诺德人部落最顶层的权力核心。

　　核心之下，就是部落中身强力壮的成年男丁，这些人也是诺德人最核心的战斗力量，占据了部落总人口的二十分之一到十分之一。

　　他们体魄强悍，骁勇善战，享受着部落除首领之外最优渥的待遇，但是每逢劫掠和战事之时，他们永远是冲锋在最前面的那些人，是支撑部落存续的中坚力量。

　　再往下，便是普通的诺德人部落民，这些人囊括了青壮年妇女，少年孩童，普通老者等等。

　　他们在部落内部虽仍有细微的等级划分，但在部落首领们的眼中，这些人皆是部落底层民众，相互之间并无太大区别，只有一些表现优秀的青少年，才会被稍稍看重，然后进行战斗技巧的培养。

　　而处在最底端，毫无人权可言的，是世代为仆的部落奴隶。

　　奴隶的来源固定且单一，基本上就是触犯族规重罪的本族族人，战败被俘的敌对部落族人，南下劫掠俘虏来的外乡平民，以及世世代代承袭奴籍的奴隶后代。

　　这些人没有丝毫的权力，他们需要干最脏最累的活，吃着最难以下咽的食物，每每遇到危险和过冬之时，他们也是最先被放弃的一批人。

　　除此之外，诺德各部落之间亦是弱肉强食纷争不断。

　　为了土地、粮食、海域、资源等等，各部落时而结盟互助，时而拔刀相向，强者吞并弱者，大族欺凌小族。

　　在比【北境】更加贫瘠苦寒的诺德大陆，生存的唯一法则，便是争斗，永不停歇的争斗。

　　因为不争不抢，资源不够分，那么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如今冒着凛冬风雪，前来【渡鸦堡】求见林客的，正是那批留守在【北境】，追随过【粉碎者】拉格纳的诺德人移民。

　　连日的漫天大雪终于稍稍小了些许，可是【渡鸦堡】外的荒野却依旧是一片雪白，寒风凛冽。

　　城堡外的一颗大树下，几道身披厚重黑色毛皮大衣的人影伫立着，不时来回踱步活动手脚，想借此驱散刺骨的寒意，等候着传见的消息。

　　为首的两人头戴厚实的羊绒暖帽，肩头围着一圈保暖用的黑毛围脖，帽檐与肩头早已落满一层薄薄的碎雪却浑然不觉。

　　“哥哥，你说那位渡鸦伯爵会答应我们的请求吗？”

　　长久枯燥的等待让人心生忐忑，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道，一说话，口中就冒出大量的白雾。

　　另一人同样缓缓吐出一口白雾，双手互相搓揉取暖，双脚也在不停跺地抵御严寒，听到同伴的问话，他语气之中，也是带着浓浓的犹豫与茫然：

　　“不好说，赌一把罢了，不试试的话，你我的部落这个冬天可就真的难以度过了。”

　　两人的年纪相仿，却是实实在在的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哥哥蒙多，弟弟蒙尔。

　　他们两个人都是诺德人部落里赫赫有名的强者，成年之后各凭强悍的实力，分别接手父母遗留的两支千人诺德人部落。

　　他们昔日一同效忠【粉碎者】拉格纳，在【北境】之中的诺德人族群中实力强悍，也颇具威望。

　　可是随着枭雄拉格纳战死诺德大陆，就此潦草落幕，他们这群留守在【北境】的诺德人移民，便就此失去了主心骨。

　　群龙无首之下，之前的聚集地诸多部落也开始分崩离析。

　　一部分族人四散逃离，各寻生路。一部分渡海折返诺德大陆投奔哈拉尔。还有一部分弱小的部落直接归顺了【北境】本土的领主。

　　唯有蒙多，蒙尔兄弟执掌的两个千人部落以及其他几个依附于他们的小部落，稍微勉强稳住了族人，维系在聚居地内，苦苦支撑至今。

　　可如今部族残躯难支，他们的日子早已举步维艰。

　　失去了【粉碎者】拉格纳的威慑庇护，又因为此前大半诺德人部落散去，周边那些曾经和他们敌对的【北境】贵族，再度对着这片诺德人聚居地虎视眈眈，蠢蠢欲动起来。

　　贵族们或是为了报复昔日拉格纳的劫掠侵扰，或是想要收回沿海失地，又或者是怕开春之后哈拉尔大军南下，与他们这些诺德人相互呼应，故而打算趁着这个时间，拔除掉他们这颗钉子。

　　入冬之前，【北境】王室集结贵族联军，搭配近海舰队，由艾夫斯将军亲自统帅，大举进攻诺德人聚居地。

　　蒙多、蒙尔兄弟拼死率军死守，勉强护住了族人最后的家园，但是却也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留守的诺德人本就缺少精锐战力，大战过后族人死伤惨重，物资耗尽，元气大伤。

　　战后双方开启谈判，【北境】王室给出两条路来：他们要么放弃现如今的聚集地，全员离开【北境】。要么放下所有武装，全员归降【北境】，沦为普通领民，受【北境】王室管束。

　　两条路，兄弟二人思索再三，都感觉无法接受。

　　寒冬之日，大雪封路，若是举族迁徙撤离，不用等到走出百里路途，族人肯定就会先冻死大半，要是下海的话，回到已经没有根基的地方，死得会更快。

　　可若是归降【北境】王室，他们又满心不甘。

　　他们是知道的，如今【北境】王室这边，权柄早已经崩塌，根本掌控不了公国的局势。

　　毕竟真正执掌这片土地，手握生杀大权的，是那位这些年刚刚崛起的渡鸦伯爵。

　　深思熟虑反复权衡之后，兄弟二人做出了选择。

　　与其臣服名存实亡的【北境】王室，还不如放下身段，主动前来【渡鸦堡】求见林客，稍稍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够求取到更好的优待条件。

　　更何况，他们可是知道的，曾经诺德人的神巫早有预言，林客渡鸦伯爵可是诺德人命中注定的不朽之王！

　　向着这位天命所归的王者臣服，可远比向落魄的【北境】王室投降体面得多。

　　打定主意，兄弟二人便冒着漫天风雪，亲自前来【渡鸦堡】登门求见。

　　荒野之中的等待漫长又煎熬，满心忐忑的兄弟二人还在心神不宁之际，四周寂静的雪原之中，突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队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军士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黑压压一片，极其骇人。

　　方才还满心焦虑百无聊赖的蒙多与蒙尔两人，见到如此阵仗，瞬间浑身紧绷，满眼惊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