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恶名远扬

　　当威廉【雪诺】跟随林客抵达城门时，这里早已经集结了大批披甲军士。

　　往日喧嚣热闹的街巷此刻却是空无一人，街边原本有一些商人贩卖的东西，此刻也都散落一地，无人清理，似乎所有人都走得极为匆忙。

　　与街道静谧相对的是，在那层层阵列的甲士之中，却是不断传来剧烈的嘶吼声。

　　林客和威廉【雪诺】二人骑着马，抬眼望去，只见几道高大身影正被密集的军阵团团围困，里面的人正在一边厉声怒吼，一边来回冲撞，试图杀出包围圈。

　　这几人就是不久前潜入城中，在澡堂内肆意放纵玩乐的海盗头目和他们的手下。

　　对于这些中低层的海盗们而言，干过一票大的之后往往都会找地方纵情享乐，大肆挥霍。

　　对于朝不保夕的海盗们而言，不把抢来的钱财挥霍干净，是不会再去找活干的。

　　而此刻，却全部被林客的军队围在了城门边上，逃脱不得。

　　“几个偷偷进城的海盗而已，之前他们拒绝了我的提议，还侮辱了我的人，敢于挑战我的威严，呵呵。”

　　林客并不急于出城，带着随行众人驻足城门边，语气平淡道。

　　说罢，他微微抬手，身侧一名护卫上前，接过他手中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

　　“拿下去赏了，但凡愿意向我效忠的人都是好兄弟，这些丰厚的赏赐就是我的仁慈。”

　　护卫领命，快步走到围困海盗的军阵边缘，和一旁的军官说了几句话。

　　片刻后，几名身形佝偻的男子从暗处走出，接过护卫手中的钱袋，一番言语交谈之后，也是连连俯首点头。

　　又是低声交谈数句，那几名男子朝着林客所在的方向深深躬身一礼，随后转身快步离去，消失在街巷深处。

　　林客已经在城内安插了内奸？

　　还是有暗中的告密者？

　　一旁的威廉【雪诺】默然伫立，内心思索着，却是一言不发。

　　林客则依旧自顾自开口道：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看不清形势，自以为仗着略有几分实力，便滋生出傲慢之心，肆意诋毁、抗衡远比自己强大的存在。

　　他们意识不到自己能肆无忌惮地大放厥词，不过是强者心存宽容，暂且置之不理罢了。

　　这几人踏入我的领地，拒不接受我的招揽，还当众对我表露恶意。既然如此，我便亲自试一试他们是否真有匹配这份傲慢的实力。

　　很显然，他们似乎没有，所以今天，他们就要亲自去见他们的海神，向其忏悔自己的愚蠢了。”

　　林客话音落下的同时，包围圈中的好几名海盗已然悉数被捅翻在地，现场只剩下越来越弱的哀嚎。

　　这些人不少昔日都是纵横汪洋，劫掠四方的著名海盗，也曾凭借精湛剑术与矫捷身法闻名于世，威名远扬。

　　然而再厉害的人，身陷重围之后，面对一群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甲士，再厉害的战斗技巧也救不了他们的命。

　　他们要面对的是前排巨盾死死抵住去路，后面的密集长矛层层攒刺，高处墙头的弓弩手蓄势以待。在道路两头的阴影里，甚至还有骑兵按剑伫立，截断了他们一切可能的退路。

　　这般天罗地网的合围之势，纵使是诺德人的战神亲自下凡，如果不具备神力的话，那也得先挨几个逼兜再说话，甚至直接让其重新回归黄铜王座也不是不可能。

　　随着最后一个人倒下，军阵包围圈缓缓收缩，密集的长矛轮番突刺，转瞬又迅速散开。

　　空旷的地面之上，只余下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再无半点动静。

　　天色渐渐暗沉下去，暮色逐渐笼罩整座城市，而周围的密集房屋处，却没有一户敢在这个时候点灯。

　　巴达克上前对着林客道：

　　“大人，城内剩下的海盗已经杀干净了，这几个是趁乱逃到这里的，该死的，就这几个最能跑，要不是我在城门口也安排了战士，怕是还真会被他们跑出去了。”

　　林客微笑地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身侧的威廉【雪诺】。

　　“威廉阁下，劳烦你去辨认一下，看看其中有没有恶名远扬的家伙，等到明天一早，这些人都要被尽数悬城示众，出名一些的海盗挂的位置自然要好一些。”

　　威廉【雪诺】点了点头，可是不知为何，他的心底骤然泛起一阵寒意。

　　理智告诉他，林客的雷霆手段并无过错，对于海盗们自然要以杀来立威。

　　可从对方轻描淡写的言语和毫无波澜的神态之中，他还是感受到了极致的冷漠。

　　这是一种极致的反差，如同一头蛰伏隐忍的嗜血凶兽，伪装成人畜无害的模样，潜藏于人群之中，无人能察觉其獠牙和嗜血的本性，谁也不知它何时会骤然暴起，撕碎一切周遭的事物。

　　威廉【雪诺】半生漂泊大海，也曾坐镇一方总督，手上沾染过无数鲜血，见过无数凶徒恶匪。

　　可与眼前这位自己才效忠不久的领主相比，往日所见的狠厉之辈似乎都要逊色一筹。

　　当初的自己，居然真的是在同这样的男人敌对吗？

　　威廉【雪诺】一边想着，一边上前，在遍地尸体之中仔细辨认，逐一指出几名自己曾经见过的海盗首领。

　　之后自有随行文书立刻上前，登记这些人的信息，只待天明进行示众。

　　届时也会有传令官沿街宣告此事，让整片【双城湾】乃至所有势力，都知道林客老爷的雷霆手段有多么恐怖。

　　诸事尘埃落定，林客随口嘉奖了巴达克几句，随即带上已经集结完毕的军士，率领众人朝着城外进发。

　　那些隐蔽的海港此刻也正在被他麾下的罗兰克林爵士和高文【鸢尾】爵士一起围攻，而身为【双城湾】头把交椅，林客自然也要亲自去看看。

　　现如今，林客麾下也算是人才济济，能用的好手也是不少，而他主要带在身边的，还是他们三个。

　　巴达克是一个莽夫，莽起来比阿莱还要疯狂，然而他不俗的战斗力，却又很好地让他的莽，成为了一种优势，尤其是冲锋陷阵的时候，可以将一往无前的气势很好地发挥了出来。

　　罗兰克林不用多说，这位曾经的公国骑士身手灵活，战力不凡，也是能够阵前挑人的存在。

　　然而他身为一名拥有骑士身份的贵族，底线却是极其的灵活。

　　无论是烧杀抢掠还是欺负弱小，只要林客开口，那么他干起活来绝对不会有丝毫的拖拉和敷衍，为了完成目的，他也是什么方法都愿意去用。

　　所谓的骑士准则，在他的眼里，或许只是一层可以随意丢弃的遮羞布。

　　至于高文【鸢尾】爵士，这位才加入自己阵营不久的战士，林客对他的评价是，这是一位真正恪守骑士准则的男人。

　　虔诚、正义、英勇、诚实、慷慨、荣誉……

　　这些品德几乎都能够往他的身上去套。

　　林客有时候都有些怀疑，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有和自己一样完美的男人吗？

　　当然，这位高文爵士的颜值是个硬伤，不然和他站一块，还真就会被他抢占不少风头。

　　有着这些扈从们的存在，现在的诸多事务林客早已无需事事亲力亲为。

　　身为一方领主，统筹全局驾驭麾下才是自己该要去做的事情。

　　夜色愈发浓重，军队也陆续点燃火把，沿着城外的大道行军。沿途斥候往来穿梭，不断向林客汇报周遭路况与动静。

　　为了防止那些海盗们乘船逃走，袭击隐秘港口的时间只能是放在夜晚，然而夜晚战斗，视野受限，调度艰难，这个时候出城的风险远大于白天。

　　为此林客也是早有准备，早在当初和威廉【雪诺】敌对的时候，他就已经训练出来了一批专门能够在夜间视物的战士，专门用来应对这种情况。

　　很显然，现如今自己身旁的威廉【雪诺】意识不到这一点，还在那对着林客感叹惊奇他麾下的战士在夜间居然也能够如指臂使，对此林客也是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前行片刻，前方海湾方向隐约传来震天厮杀声。

　　不多时，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色。

　　很快，前方的一个海湾处便隐约传来呼喊声，火光也随之出现，显然，罗兰克林和高文【鸢尾】爵士已经动起手来了。

　　林客有想要收拢这些海盗为己用，让他们服从自己的意志，然而这样的想法也只是想法。

　　海盗们的特点就是贪婪反复，人数庞杂派系纷乱，要是用金钱去收买，那就是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无底洞。

　　林客不愿耗费巨额钱财去安抚笼络他们，甚至还想要从他们那里榨出钱出来。

　　他的心里也很清楚，这群唯利是图的海上亡命之徒恐怕不少人早已被诺德人暗中笼络。

　　现如今的诺德人缺少船只，哪怕他们的造船水平高超，可是想要在短时间内，凑齐能够组成一支大军南下的舰队，可没有那么容易。

　　因此，向外界势力寻求帮助，尤其是向那群拥有船只的北方海盗势力求助，就是很好的一个选择。

　　甚至不仅仅只是运人而已，一旦诺德人准备对北方的几个公国动手，那么这群海盗们或许也会趁机加入他们，一起参与这场掠夺盛宴。

　　因此，现在哪怕有海盗势力向林客表达善意，其中的诚意有多少，之后会不会背后捅刀子，这谁也无法保证，他们迟早会成为林客的大敌。

　　就算自己隐忍不发一味退让，这群海盗也绝不会轻易放弃劫掠侵扰。

　　既然迟早必有一战，不如趁着现在一举根除隐患。既然早晚必反，那还不如提前清剿。

　　林客就是要借着这场杀戮彻底立威，让整片北海的海盗势力，从此对自己心生畏惧，不敢直视。

　　极致的实力与暴力相加，才能够让忠诚变得纯粹起来。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海盗从来都是一群畏威而不怀德的家伙，百次劝说安抚，千次恩惠拉拢，都不如一场彻底的屠戮镇压来得有效。

　　这些常年漂泊海上，以刀剑来讲道理的家伙们，天生就是敬畏强者，臣服狠者。

　　想要彻底管束这群桀骜不驯之徒，唯有比他们更强，比他们更狠。

　　杀得多了，杀得怕了，他们自然而然就愿意遵守自己定下的规矩，听从自己的命令了。

　　只要自己比他们更加强大，那就不怕他们敢反。

　　至于海盗后续会不会报复反扑记恨上自己，林客却是全然不惧。

　　他现在可是坐拥近乎半个【北境】，拥兵上万，境内近海商路和贸易船队皆受到自己的庇护掌控，又有着王室的海军帮助，对付一群乌合之众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哪怕后面海盗想要找自己麻烦，那也得有那个实力，聚集起比自己还多的大军，然后攻城略地，有那个实力打下半个【北境】再说。

　　更何况深秋已至，寒冬将近，每一年秋冬交替之时，近海商路日渐萧条，都是海盗集结抱团，疯狂劫掠敛财储备过冬物资的关键时期。

　　恰逢此时要是可以重创海盗们，便可以最大程度削减海盗有生力量，让他们无力熬过寒冬，从根源上缩减近海匪患。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纵使目前北方的各路海盗实力不俗，可是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盘散沙，难登台面的亡命团伙，即便背后还有着某些大势力的支持，对于现如今背后没有靠山，自己就是一座给别人靠的山的林客而言，也不过尔尔。

　　林客便是要借着这场围剿，狠狠敲醒这群海盗们，让他们认清一个事实。这片海域真正的掌权霸主，从来就不是这群靠着劫掠苟活的海上势力。

　　而是早已扎根陆地洗白身份，依托封地与律法构建起完整公国势力的【北境】。

　　抛开那些看似光鲜亮丽的贵族头衔细细深究，整个北方地界上，手段最老道、地盘最雄厚的头号海盗，实则就是执掌整片【北境】的大公。

　　而现在，实际掌控者已经换人了。

　　【北境】才是最大最强的海盗势力。

　　而他林客，才是所有海盗们真正的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