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不是传销

　　宴会厅内的酒肉香味还在空气中弥漫，众人却都在惊疑不定中将目光落在了大门的位置。

　　只见一群侍从鱼贯而入，每个人的手中都托着一个大木盘，盘子内摆放着好几个小布袋，袋口用细绳扎住，看不出里面究竟装着何物。

　　在场的部族首领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放下酒杯与肉食，看着侍从们的身影与眼前盘子内的物件，眼神里满是好奇与疑惑。

　　交头接耳的细碎议论声悄然响起，却又碍于林客在场不敢太过喧闹，毕竟他们有些猜不透首座那位大人是何用意。

　　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些托盘与布袋吸引，满心好奇之际，首座上的林客依旧神色从容，端坐在座椅上继续对着在场众人侃侃而谈：

　　“大家都是在北方生活了多年的老人，这些年来，你们各自部落的日子怕是都不好过吧？

　　彼此为了土地资源的冲突、贵族挑起的战争、四处流窜的强盗劫匪、漫长严寒的冬日、始终挥之不去的饥饿贫困……

　　这些苦难啊，可都是压得你们和你们的族人喘不过气来，你们就不觉得活着很累吗？”

　　林客顿了顿，看着众人纷纷低垂的眉眼，随即话锋一转，继续大声说道：

　　“可这一切的苦难，你们有没有静下心来好好想过，究竟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你们不够努力吗？是你们不够勤劳吗？不，都不是！你们带着族人，在深山里狩猎、在荒野上采集、在贫瘠的土地上耕种，拼尽全力求生，却依旧过得如此艰难。

　　这从来都不是你们不够勤勉，这一切的源头，归根究底只有一个，那就是混乱！

　　是无尽的混乱掩盖了本该守护底层人的秩序，是秩序的崩塌让恶人肆意横行，让战乱频发，让资源被贪婪者霸占，让弱者无处安身。

　　而没有了稳定的秩序，你们的生活、你们的家园、你们的家人、你们拥有的一切，都永远无法得到保障，永远只能在苦难中挣扎。

　　诸位，只有秩序稳定了，战乱才会平息，强盗才会被清剿，粮食才会有保障，物资才会顺畅流通，一切才能够走向正轨。

　　你们的部落，你们的妻儿老小，才能够真正过上安稳和温饱的好日子，不用再忍受严寒与饥饿，不用再整日担惊受怕。”

　　一时间，厅内众人皆是神情动容，看向林客的目光里似乎又多了几分认同。

　　而就在林客慷慨陈词的间隙，托着盘子的侍从们已经走到每一位部族首领面前，小心翼翼地将木盘挨个放在众人面前，随后躬身退至一旁。

　　待侍从们退下，在座的首领们便又纷纷将目光投向桌子上的盘子，眼神里满是好奇。

　　为首的奥娅女士看着面前盘子里几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率先伸出手拿起一个布袋，解开袋口的细绳，微微倾斜布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桌子上。

　　一小堆洁白细腻的白色晶体瞬间呈现在眼前，颗粒均匀，看上去干净澄澈。

　　奥娅女士眼中满是诧异，下意识地伸出指尖，拈起一点点白色晶体，轻轻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下一秒，她的眼睛骤然亮起，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顿时忍不住失声开口：

　　“这是精盐？怎么会有这么精细的盐！”

　　要知道在【北境】，食盐虽然不算稀缺的物资，但是普通部族能弄到的，都是杂质繁多、口感苦涩的粗盐，不仅难以下咽，还对身体有害，精细的精盐向来是贵族专属的奢侈品。

　　他们这些山野部族之中，即便是首领都难得见到，可眼前，这满满一袋子纯净的精盐，却如何不让她震惊。

　　随着奥娅女士的话音落下，在场的其他首领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纷纷动手拆开自己面前桌案上的一个个布袋，将里面的物件悉数倒了出来，厅内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咦？这东西尝起来甜甜的，这是……这是糖？噢，真是美妙的味道，比蜂蜜还甜，这真是奢侈品啊。”

　　“钉子？我这个袋子里是钉子！”

　　“这是一小袋黑麦……不对，这是麦种吧？看着就十分饱满。”

　　“这亚麻布的质量不错，摸起来很厚……”

　　不多时，各式各样的小东西便摆满了各位首领面前的桌子，一时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议论纷纷。

　　面对着众人满脸的疑惑与惊叹，林客则是语气平和地开口解释：

　　“诸位不必惊讶，这些都是我特意为大家准备的礼物，食盐、铁器、粮种、布匹、糖料……只要是诸位需要的，都可以从我这里获得。”

　　他顿了顿，抛出了让所有人心跳加速的条件：

　　“而且这些东西都是市面上少见的上等的好货，如果诸位喜欢，需要大量采购的话，哪怕暂时没有钱财也没关系，我接受欠账，同时我也接受你们手中的任何物品作为抵押，兽皮、猎物、草药、木材……只要是你们拥有的，都可以拿来交易。”

　　此话一出，如同惊雷在宴会厅内炸开，瞬间让在场的所有部族首领纷纷心动不已，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动容的神情。

　　食盐、铁器、粮种等等，这些物资可都是部落日常生存的核心资源，平日里他们从贵族商人手中交易，往往要付出数倍、甚至数十倍的代价，被狠狠剥削压榨之后，才能够换取。

　　可林客却愿意以低价卖给他们，甚至还接受欠账与抵押，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短暂的激动过后，一位部族首领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猛地站起身，看着林客，语气带着几分克制的试探，沉声问道：

　　“林客大人，即便是神明也不会免费赐福，你给出如此优厚的条件，那么……代价是什么？我们需要付出什么，才能换取这些物资？”

　　他的话音落下，众人也纷纷回过神，眼神里重新泛起一丝警惕，齐齐看向林客，等待着他的回答。

　　毕竟如此优厚的条件，难免让人心中不安，生怕背后藏着难以承受的代价。

　　林客见状，轻轻摆了摆手，语气真诚道：

　　“代价？不不不，诸位，我从没想过要你们付出什么所谓的代价。我说过了，我只是以极低的价格同你们进行公平交易，只是赚得少了一些而已，薄利多销嘛，对于我和诸位而言，这双方并没有任何损失，甚至是双赢。

　　你们能拿到急需的物资，改善族人的生活，我能通过贸易稳固领地周边的秩序，这便是最好的结果。只要我的领地能够保持稳定，只要我们彼此信守承诺，这场有利于各方的公平贸易就将永远持续下去，永远不会中断。

　　除此之外，如果大家有意愿，不想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我可以接纳你们和你们的领民。在我的领地内，还有一些偏远却肥沃的土地，你们随时可以带着族人前往那里定居，平日里耕种狩猎，只需要缴纳极少的赋税便可安稳生活。

　　关于这一点，你们大可以详细询问奥娅女士，她的部落早已在我的领地内定居，如今族人温饱，生活安稳，并且在宴会结束后，你们也都可以安排族人实地去参观奥娅女士的部落，亲眼看看我说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假。我林客以渡鸦先祖之名起誓，所言绝无虚假！”

　　林客的誓言颇为严肃，也是打消了众人心中的大半疑虑。

　　与此同时，站在林客身侧的杰杨立刻上前一步，抬高声音，将食盐、铁器、粮种、布匹等各类物资的交易价格，逐一清晰地报了出来。

　　在场的首领们仔细合计了一番，发现这些价格确实比他们以往任何一个交易渠道都要优惠得多，甚至只有贵族商人报价的三分之一，但是比起他们所知道的实际生产价值，却还是高上了那么一些。

　　这一下，众人原本还残存的一丝怀疑和犹豫，终于彻底放下。

　　他们心里都清楚，如果有人愿意无偿对自己好，完全没有代价地帮助自己，那么任谁都会觉得对方是骗子，毕竟天上从来不会掉免费的面包，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对于这些生活在深山里，又或者四处迁徙、居无定所的部落人而言，他们主要的生活和收入来源，无非就是偷猎采集、偶尔充当雇佣兵，实在活不下去的时候也会客串土匪强盗，铤而走险劫掠物资。

　　这些谋生手段都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极不稳定。运气好的时候能勉强填饱肚子，运气差的时候，整个部落都要忍饥挨饿，甚至在寒冬中成片冻饿死人。

　　更让他们无奈的是，每次好不容易弄到些用不到的物资，去和贵族领主以及商人交易时，都会被狠狠剥削压榨，用十份的物资，才能换回来一份勉强糊口的必需品，因此长久以来，这些没有身份的野人们始终在苦难的泥潭中挣扎。

　　而现在，林客给出的公平贸易方案，似乎真的要打破他们长久以来的困境，给他们带来一条活下去，甚至能过上好日子的出路。

　　就在众人心中蠢蠢欲动，却还有些许迟疑的时候，首座上的林客，再次开口，一番话彻底让所有人放下了所有顾虑：

　　“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差点忘记说了。今天能够来到这里，坐在这里的诸位，都是我林客认可的朋友。

　　我的仁慈在【北境】早已经声名远扬，对待朋友，我向来极其真诚，从来不会让自己的朋友吃亏，让自己的朋友上当。所以在今天，我想给予朋友们更多的优惠，更多的实惠！

　　从今日起，你们都将成为我的代理人，成为我渡鸦伯爵优惠物资买卖的代理人，你们可以放心从我这里拿货，拿到的物资，你们可以留着给族人使用，也可以适当加价，卖给【北境】，乃至整个北方，甚至是整个大陆的其他部落和聚集地。

　　而你们只要为我多带来一个部落、一个聚集地的销售渠道，每促成一笔交易，都会获得我给出的相应回报。

　　这叫什么？这叫传帮带，这叫同时富裕，有酒一起喝，有钱一起赚，有安稳日子一起过，我们携手合作，一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你们说，好不好！”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热情。

　　“噢！先祖在上！林客大人万岁！”

　　话音刚落，一个坐在靠后位置的诺德人部落首领瞬间激动得站起身，手中高高举起酒杯，满脸通红地放声高呼。

　　“好好好！”

　　“林客大人说的是啊，这个我完全赞同。”

　　“介绍了过来吗？噢，我在【河间】有条路，那里的人我都熟。”

　　“……”

　　有人开始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全都激动地点头附和，对林客提出的方案表示赞同。

　　毕竟这样的条件对于在场大多数小部落而言，简直是难以想象的恩赐。

　　他们不需要放弃部落的独立，不需要付出沉重的兵役和代价，就能得到渡鸦伯爵这样大领主的许诺与优惠。

　　哪怕其中只有十分之一的许诺能够真正兑现，他们的部落就能在每年的寒冬里少冻饿而死几个族人。

　　至于众人此前担忧的，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协约陷阱、阴谋算计之类的，在利益足够大的那一刻，也被他们彻底抛之脑后。

　　毕竟他们的部落多的不过百来号人，少的甚至只有几十人，老弱居多，没有粮食、没有财富，更没有强大的战士。

　　而林客伯爵是掌控数十万领民、手握上万精兵的大领主，想要灭掉他们这样的小部落，随便派出一支小队就能轻易做到。

　　哪怕他们全部团结起来反抗，对于林客而言也是以卵击石，对方根本犯不着费尽心思，用如此丰厚的条件来当诱饵，来对他们耍什么阴谋诡计。

　　想通了这一点，所有人心中都彻底有了定论，再无任何疑虑，同时，众人也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在了首座旁边的奥娅女士身上，眼神里满是热切与好奇。

　　不少人已经打定主意，等这场宴会结束之后，一定要好好同这位传奇的老妇人聊一聊，仔细问问她在林客的领地内定居的过往，想要亲眼看看她那部落定居后的生活如何。

　　一时间，主客尽欢其乐融融，众人举杯共饮，畅谈着后续的交易与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