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75 节

第473章前后夹击

中世纪:我在深山建庄园 · 发呆的狍子 · 4,186 字

  白羊男爵的老城堡坐落在一片缓坡之上,与自家的庄园连靠在一起。

  那是他父亲、爷爷、爷爷的父亲等等,历经多代人的努力下,攒够钱才修建起来的,现在也是传到了他的手中。

  城堡外面的木墙被经年的风雨侵蚀得发黑,屋顶因为长时间未修理,也是长满了枯草,整座建筑从里到外,都透露着陈旧颓败的气息。

  此刻,这位男爵正坐在书房,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那套同样传了好几代的盔甲,心情烦闷。

  就在几天前,他领地内的庄园遭了劫。

  一伙来历不明的土匪趁着夜色突破了庄园的木栅栏,抢走了囤积的羊毛与半船腌制的羊肉,还打伤了几名留守的农奴,吊死了一个税收管事。

  等他得知消息,集结起领地内的多名骑士和三十余名扈从火急火燎地赶去支援时,那伙土匪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被烧毁的谷仓。

  而那些庄园内的幸存者们,纷纷都表示他们见到了魔鬼,这一切都是魔鬼干的。

  魔鬼?

  屁的魔鬼!

  那肯定是不知道从哪里游荡来的山民,又或者是森民,甚至是诺德人干的。

  并且这已经是本月发生的第三起劫掠案了。

  白羊男爵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发,目光扫过桌上那一小箱沉甸甸的金弗。

  那是他这段时间,从领地内过往的商队上征收来的过路费。

  他放下手里的臂甲,伸手拿起一枚金弗,金弗的冰凉触感透过木箱传来,却让他觉得浑身发烫,立即又扔了回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若是放在从前,他根本不会有这些烦恼。

  白羊男爵的领地毗邻林客伯爵的【渡鸦领】,中间只隔了一条不算宽阔的小河支流。

  当初林客伯爵刚在【北境】崛起,一心想要发展商贸,打通南北的商路,还曾经亲自率领军士四处清剿土匪强盗。

  那时候,就连盘踞在白羊男爵领地周边几座山林里的土匪,也被林客伯爵的军队一并扫荡干净,连带着周边几股觊觎羊家产业的流寇也被斩草除根。

  这让原本就不擅长战斗、视军队为烧钱累赘的白羊男爵省下了一笔天大的开支。

  毕竟在这个乱世,想要剿匪,就必须组建专职的军队,而战士们不是活圣人,没有粮食物资和赏钱,没有人会为自己卖命。

  就拿白羊男爵自己领地内那为数不多的骑士来说,每一次召集他们出征剿匪,都得从仓库里搬成袋的粮食、成箱的布匹,甚至还要额外支付金弗作为犒赏。

  当然,他也可以不拿出这些钱来,而是以领主老爷的身份,强行让骑士们服役,一分钱不要地为自己战斗卖命,可是这样一来,那些骑士老爷们能够出多少力气,那就另当别论了。

  毕竟这些骑士并非由他册封,那都是追随自家祖辈一路浴血厮杀、受封爵位后传承下来的骑士后代。他们与自己之间,根本没有先辈那般深厚的羁绊与情谊。

  白羊男爵是什么人?

  他是连一枚铜尼尔都舍不得轻易花出去的主。

  为了省下剿匪那笔开销,他宁愿让庄园周边的土匪偶尔滋扰一下,也不愿轻易调动军队。

  如今有了林客这个免费护路的邻居,他自然乐得清闲,心安理得地当起了甩手掌柜,把庄园城堡的安全保障,全寄托在林客伯爵的主动上。

  原以为靠着隔壁邻居的帮助,自己就能减少军费支出,省下钱来维系自己的贵族体面生活,可这份安稳却在前不久,被一封来自金羊伯爵的密信打破了。

  信是金羊伯爵的亲信连夜送来的,牛皮信封上印着金羊家族的羊角纹章,通篇只写了一件事:

  让自己给隔壁的林客伯爵找找麻烦,最好能截下他的商队,给林客制造阻碍。

  收到这封信的第一时间,白羊男爵的表情堪称精彩。

  啊?

  我吗?

  开什么玩笑?

  自己可是林客的邻居啊!

  林客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可再清楚不过了。

  别的不说,就说前段时间对面领地搞出来的那个什么屯田政策,那所谓的屯田区,距离他的领地不过一河之隔,站在白羊男爵城堡的城墙顶端,甚至都能隐约地看到对面的景象。

  每次他巡查领地,路过河边时,河对面除了一望无际翻涌的麦田,还有那整齐集结、反复训练的农奴军。

  是的,在白羊男爵眼里,那些既要下地干活,又要集结训练,还被限制自由出入庄园的屯田兵,本质上还是农奴。

  一群被圈养起来的农奴。

  可农奴归农奴,当他仔细观察那些训练中的军士时,却被狠狠震撼了。

  这些人集结起来,列阵、冲锋、射箭,整出的动静极为壮观,丝毫不输那些职业脱产军士。

  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时,白羊男爵吓得连夜召集了所有骑士,躲在城堡里不敢出门,还特意偷偷买通了一个住在河边、嫁给林客屯田兵的农奴家属,想打探清楚对面的虚实。

  那家属收了白羊男爵一枚银苏,还在城堡里给管了一顿饭之后,这才吞吞吐吐地告诉他,像是这样的屯田区,林客伯爵在他的领地内足足建了好几个,每个屯田区都能集结上千名训练有素的战士。

  也就是说,林客那边,随随便便就能拉起几支上千人的军队!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般在白羊男爵的脑子里炸开,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反抗心思。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地知道林客的实力有多恐怖。

  如果自己的邻居在边境屯了百八十名战士,那他肯定会无比生气,立刻召集领地内的骑士和扈从,上门去讨要说法,质问对方是不是想打自己的主意。

  如果对方的战士的人数多达数百,那他就得好好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得对面的大爷不高兴了,要么赶紧备上厚礼上门道歉,要么就向曾经的主家金羊家族求援,寻求庇护。

  可如果对面的战士多达上千,那他觉得自己还是该吃吃该喝喝算了,也别折腾了。

  毕竟林客老爷真要动怒,直接让河对面这千把训练有素的战士杀过来,凭他那十几名骑士、三十余名扈从以及百来号征召兵,根本抵挡不了,到时候不仅领地保不住,自己这条小命恐怕也得搭进去。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白羊男爵在河边观察了林客的屯田兵足足半个月,最终还是决定放平心态,该干嘛干嘛,总之绝不主动招惹这位惹不起的大佬。

  可金羊家族那边的来信,却硬生生打破了这份默契。

  白羊男爵和金羊伯爵同属羊家分支,只是当年他的祖先分家时,只分到了一块不算富庶的男爵领,领地的产出大多是和羊相关,并不富有。

  而金羊伯爵的领地却不一样,那里是真有金矿,在【北境】是出了名的富庶,在实力上也远远不是自己可以比较的。

  白羊男爵虽然眼红得不行,但是却也不得不屈服于这位实力更强的主家伯爵。

  金羊家族是羊家的正统,掌握着【北境】东部的话语权,若是得罪了金羊伯爵,他这个小小的男爵恐怕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但是金羊伯爵不好惹,林客伯爵那边同样不是可以轻易得罪的主。

  一边是不敢得罪死的林客伯爵,一边是不能得罪的主家金羊家族,夹在两大势力中间的白羊男爵,只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是地狱难度。

  在两位大佬的威压之下,白羊男爵属于是进退两难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左右逢源,尽可能做到两不得罪。

  对林客伯爵那边的商队,他只象征性地多征收些过路费,以此作为自己干活的证据。这样对金羊家族那边他也能交差。

  甚至他还留了一手,那些商队的过路费,都是他手下的骑士扈从具体执行的,真要是林客伯爵兴师问罪而来,他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手下身上,说自己毫不知情,是下属擅自行动,到时候大不了把那几个骑士交出去赔罪,自己顶多挨顿骂而已。

  可问题很快就浮现了。

  按照白羊男爵的预想,林客伯爵肯定会在商队被刁难后,第一时间派人来询问自己,甚至上门对峙。

  可现实却是,这件事迟迟没有发生,这和他设想的情况完全不对。

  按照他的预想,只要林客伯爵的人一找上门,自己直接就认怂,然后把收到的钱全部返还,这样一来估计对方也不好多说什么,而金羊伯爵那边,也刚好可以用自己被威胁的理由搪塞过去,这件事情就算完了。

  可问题是林客老爷他没有派人上门啊!

  哪怕后来为了尽快解决这件事,他暗中加大了关于林客伯爵商队的赋税,将过路费翻了三倍,甚至故意拖延商队的通行时间,就想要让林客伯爵那边注意到这里。

  可问题是那边也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既没有派使者来质问,也没有调动军队压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要是放在平常,白羊男爵一定高兴得跳起来,因为这意味着自己能多赚一大笔金弗。

  可在见识过林客边境的屯田军后,他却根本不敢这么想。

  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情越来越郁闷,到最后,甚至演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对方没有第一时间来报复,是不是意味着,林客在退缩和忍让?是不是他的实力还不够强,不敢轻易和金羊家族翻脸?

  可下一秒,他又狠狠甩了甩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掐灭。

  别傻了!

  按照林客伯爵的实力和以往事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退缩忍让?

  白羊男爵只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他逐渐意识到,这件事情根本不是自己这个小小男爵能掺和的。

  这根本就是林客和金羊伯爵两大势力之间的博弈,而自己,就是那个被随手推出去的、随时可能被牺牲的弃子。

  两方都不想得罪,最终却落得个两头不讨好的下场,这让白羊男爵的内心此刻简直是郁闷到了极点。

  他看着桌上那一小箱从林客商队身上收来的金箔,心里五味杂陈。

  这收上来的钱,他是一分都不敢花啊!

  他甚至还异想天开,现在要是带着这箱金子上门去找林客伯爵请罪,跪在地上把钱还给他,再好好道歉,对方会不会宽宏大量,原谅自己之前的行为?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林客是什么人?那是出了名的杀伐果断,自己这点小小的把戏,在他眼里恐怕就是小孩子过家家,说不定自己刚上门请罪就被砍了头。

  失算了失算了,自己之前的做法真是失算了。

  白羊男爵坐在椅子上,纠结了半天。

  就在他犹豫不决,快要做出决定的时候,书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声音尖锐刺耳,还带着极致的恐惧,像是有人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瞬间打破了书房的安静,将白羊男爵吓得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谁?!”

  白羊男爵平复心情,连忙拿起一旁自己的佩剑,朝着屋外走去。

  他的城堡里虽然没有太多护卫,但也有几名忠心的农奴和仆役,平日里都规规矩矩的,大晚上的根本就不会打扰到自己,发出莫名其妙的叫声。

  难道是之前劫掠自己庄园的土匪闯进来了?还是说发生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白羊男爵走出房门,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全是冷汗,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朝着外界大声喊道:

  “外面怎么回事?谁在尖叫!”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他的管家举着火把,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如同纸一样苍白,嘴唇哆嗦着,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人!魔鬼……魔鬼!大人!”

  白羊男爵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更是慌了,上前一把抓住管家的胳膊,厉声问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快说!”

  管家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门外,声音发颤地说道:

  “刚……刚刚有农奴来报,说……说在马厩那边看到了魔鬼,我……我去看了,真的,真的有魔鬼!”

  “魔鬼?”

  我的庄园里有魔鬼?

  白羊男爵的瞳孔骤然收缩,不由得怒道:

  “胡说什么,我可是给教会捐了钱的,神父说了主会庇佑我,任何魔鬼见了我都会避开的,走,去看看是哪个该死的混蛋在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