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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1 节

第459章我要当王?

中世纪:我在深山建庄园 · 发呆的狍子 · 5,591 字

  【渡鸦领】自始至终都是一片安稳祥和的土地。

  北方的清晨,向来是带着刺骨寒意的。

  天边刚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夜色还未完全褪去,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河流两岸,家家户户已经陆陆续续冒出了袅袅炊烟。

  随着公鸡的鸣啼划破清晨的宁静,紧接着,此起彼伏的鸡鸣声便在领地的各个角落响起。

  领民们陆陆续续从铺满干草的木板床上醒来,干草松软干燥,带着经常晒过后的阳光味道。

  比起外界那些流离失所,只能睡在阴暗破败地堡的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不错的归宿。

  醒来的人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随后一家人陆陆续续围坐在屋子中央的火堆旁,一边等着早餐,一边低声闲聊着琐事。

  在这个时辰之前,家中的主妇们早已早早起身,在简易灶台前忙碌了许久,准备好了一家人的早饭。

  【渡鸦领】的日子不算大富大贵,但是在林客伯爵的治理下,人人都能吃饱穿暖,不用受战乱之苦,这对领民们来说便是最好的日子。

  早餐的食材简单朴素,最为常见的配菜,是炖得软烂绵密的豆子和新鲜蔬菜。

  主妇们将采摘来的野豌豆、胡萝卜、甘蓝菜洗净切碎,和泡发好的干豆子一同放进粗陶制成的陶罐里。

  陶罐被架在几块粗糙石头搭成的简易灶台上,灶膛里塞着干枯的树枝与木柴,生火之后,小火慢炖,慢慢熬煮上一个小时,豆子与蔬菜便煮得软糯入味,汤汁浓稠,香气慢慢飘散开来,弥漫在整个木屋中。

  若是稍微富裕些的人家,主妇们还会往炖菜里加入一些切得细碎的咸肉干。

  这些咸肉干是冬日里腌制好的,用粗盐反复揉搓,挂在通风处风干,既能长久保存,又能让寡淡的炖菜瞬间添上几分肉香味。

  浓稠的菜糊糊裹着丝丝肉香,变得更加可口,也更能补充体力,让一家人干活时更有劲头。

  主食大多是提前在公共面包房批量烤制好、妥善存放起来的黑面包。

  这种面包以黑麦为主要原料,并没有添加糖、黄油等昂贵佐料,口感粗糙,卖相也算不上好,却有着一个极为实用的优点,那就是极易存放。

  在物资不算充裕的北方,便于储存的食物,便是最珍贵的财富,黑面包恰好满足了这一点。

  烤好之后的黑面包用粗布包裹起来,放在干燥的木架上,放上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变质,随时都能拿出来食用,十分方便。

  【渡鸦领】的生活远比外界安稳富足,这里的黑面包,不像其他领地那般,为了节省粮食填充分量,在面粉里掺杂木屑碎沫,而都是实打实的黑麦面粉,这也让面包的口感已经好了太多。

  可即便如此,黑麦本身的粗糙质地,让烤好后的黑面包依旧坚硬无比,冷却之后更是硬如磐石。

  若是直接咬食,别说老人和孩子,就连身强力壮的成年人,都难以咬动,稍不注意还会硌伤牙齿。

  所以领民们吃黑面包时,都有着自己独有的法子。

  时间宽裕且讲究些的家庭,会用细锯子或是小斧头,将黑面包一点点锯下、切成小块,再放到嘴里配着浓汤吃下。

  而更多的人家,懒得费这般力气,习惯直接将整块黑面包拿到火堆旁,重新烘烤片刻,让面包稍稍变软,再直接放进炖着豆子蔬菜的陶罐里,泡进浓稠的菜糊糊中,让面包吸满汤汁,慢慢泡发变软。

  这样的吃法,卖相确实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粗糙,却能让坚硬的黑面包变得软糯易食,不用再辛苦牙齿,也能让主食与配菜融为一体,吃起来更加饱腹。

  一家人围着火堆,就着一罐炖菜,分食一块泡软的黑面包,简单的早饭便是领民们每日清晨最寻常的光景。

  吃过早饭,稍作休整,领地便迎来了忙碌的时刻。

  家中的男人们大多会收拾妥当,各自前往工坊劳作,或是扛着锄头、背着农具前往田间下地干活。

  如今的【渡鸦领】,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荒芜贫瘠的小领地,流经领地的河流两岸,一边是大片大片开垦整齐的良田,田地被划分得方方正正,土壤肥沃,浇灌便利,种满了黑麦、燕麦、豌豆等粮食作物,长势喜人。

  另一边,则是连绵成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工坊,铁匠铺、木匠坊、纺织坊、皮革坊……

  各类工坊井然有序地排列着,烟囱林立,时不时传来叮叮当当的劳作声响,热闹非凡。

  比起下地耕种,到工坊里做工,每个月能赚到的银钱要多出些许,尤其是手艺好的工匠,收入更是可观。

  【渡鸦领】的工坊都是林客老爷牵头出资兴办、入股的,绝大部分的工坊主都会给工匠们开出丰厚的酬劳,还管一日两顿饭,只要肯踏实干活,便能赚到足够养家糊口的钱,日子越过越红火。

  有了更好的谋生出路,有了实实在在的收获,便有了十足的干活动力,有了动力,效率与产出自然节节攀升,工坊里的成品也是堆积如山。

  现如今的【渡鸦领】,唯有粮食因领地耕地面积有限,还需要从外界周边领地采购供应,其余的手工业制品、各类商品等等,产出的数量早已十分可观。

  这里不仅能供应林客麾下军队所需的兵器、甲胄、布匹、粮草袋、马具等军用物资,还能够充足供给其他几个领地,辐射周边,满足领民的日常所需。

  太阳渐渐升高,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热闹却不喧嚣,处处透着祥和。

  路边的商贩摆起了小摊,叫卖着商品,扛着锄头的农夫结伴走向田间,准备开始一日的劳作,留在家中的妇女们,则一边在屋前晾晒衣物、打理家务,一边和左邻右舍闲聊家常。

  这里丝毫看不出是那个常年充斥着战乱饥饿与流离失所的【北境】。

  而就在这一片安稳祥和的氛围中,领地庄园的一角,几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探出头,先是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之后,瞬间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为首的女孩是薇薇安,身边跟着的是索菲亚,还有十几个年纪相仿的玩伴,皆是庄园里学校的学生,最大的不过十来岁,最小的才六七岁。

  “快走快走,别被人发现了!”

  薇薇安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小伙伴们挥了挥手,率先迈开脚步,一群孩子立刻跟在她身后,蹑手蹑脚地朝着庄园外的森林边缘跑去,小短腿跑得飞快。

  对他们来说,这又是提前约好翘课的一天。

  孩子们跑得飞快,很快就抵达了庄园外的森林边缘,这里树木葱郁,草木茂盛。

  远离了庄园的束缚,孩子们彻底放松下来,叽叽喳喳地闹作一团。

  薇薇安停下脚步,再次环顾四周,确认这里无人之后,随后朝着身旁一个瘦小的小男孩招了招手,语气带着几分小大人的指挥感。

  小男孩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到薇薇安面前,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从身后小心翼翼地取下一把比他本人还要高出许多的火枪。

  这把火枪做工精致,是【渡鸦领】工坊最新打造的款式,不知被这小男孩从何处偷偷拿了出来,此刻他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薇薇安的手上。

  薇薇安接过火枪,动作熟练又利落,丝毫没有孩童的生疏,显然不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物件。

  她随手将火枪靠在一旁的树干上,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缝制精致的小羊皮包。

  打开皮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盒子里装着细密的火药,随后便低着头,专注地给火枪装填火药,动作娴熟流畅,一看便是偷偷练过许多次。

  一旁的索菲亚站在原地,看着薇薇安熟练的动作,又看了看周围只顾着兴奋玩耍的同伴们,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满是担忧,忍不住开口劝道:

  “薇薇安,我们这样真的好吗?偷偷翘课出来,还玩这么危险的东西,这要是被老师抓到了,我们肯定会被打的,会受很重的惩罚的。”

  索菲亚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此刻看着危险的火枪,更是担忧不已,生怕被阿蒙尔德学士发现。

  薇薇安头也没抬,依旧专注地装填着火药,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语气满是不在意,丝毫没把索菲亚的担忧放在心上:

  “没事的,你不说,我不说,后面这些跟屁虫们都不说,谁会知道我们翘课跑出来了?

  况且我们只是试试这火枪的威力,又不是拿去打人,只是玩一玩而已,怕什么,不会有事的。”

  说完,薇薇安还抬头对着索菲亚咧嘴一笑,眼神里满是调皮。

  索菲亚看着薇薇安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又转头看了看身后跟来的十几个同伴,一脸无语。

  学堂里总共也就几十号学生,这一下子少了将近一小半,索菲亚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这么多人一起翘课,动静不算小,哪怕阿蒙尔德学士再温和,等会儿清点人数,也定然能立刻发现少了一大半学生,到时候,所有人都要受惩罚。

  想到这里,索菲亚的小脸上满是愁容,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默默站在一旁,静静等着薇薇安。

  没过多久,薇薇安便将火枪的弹药填好,她重新扛起火枪,走到一片空旷处,瞄准了几十米开外的一棵粗壮的大树。

  她眼神专注,正准备拿出火绳点燃引信,进行射击的时候,不远处的庄园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唤声,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人。

  孩子们瞬间停下打闹,纷纷竖起耳朵倾听,其中一个趴在树上放哨的孩子仔细听了片刻,立刻大声朝着这边喊道:

  “我听到了!是在找索菲亚!是在喊索菲亚的名字!”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巨响,硝烟瞬间弥漫开来,薇薇安手中的火枪完成了射击,巨大的声响惊飞了林间的小鸟,也让周围的孩子们发出一阵兴奋的惊呼。

  薇薇安将手里的火枪交给一旁早就排好队、等着轮流玩耍的小伙伴,拍了拍手上的硝烟,一脸幸灾乐祸地走到索菲亚身边,故作严肃地说道:

  “有人找你?该不是老师发现你不见,特意出来找你了吧!索菲亚,你完蛋了,你回去肯定要被打了,要受重罚了!”

  “啊?”

  索菲亚一听,瞬间瞪大了双眼,圆圆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小脸瞬间变得苍白,一脸委屈地看着薇薇安,不解地问道:

  “我们不是一起出来玩的吗?我们都翘课了,为什么就只打我?要罚也要一起罚啊!”

  看着索菲亚一脸委屈又茫然的模样,薇薇安忍不住故意吓唬她,一本正经地说道:

  “嗯,因为你是坏学生,同样都是犯错,坏学生受到的惩罚,肯定要比好学生重得多,所以只罚你,不罚我们。”

  她故意板着小脸,装作十分认真的样子,看着索菲亚那满脸不可置信、快要急哭的表情,薇薇安终于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然而,孩子们的高兴与嬉闹并没有持续多久。

  刚才火枪射击发出的巨大声响,在安静的林间格外显眼,瞬间打破了这片区域的宁静。

  原本正在四处寻找索菲亚的人,立刻循着声响,再加上沿途热心领民的指引,很快就朝着森林边缘的方向赶了过来。

  孩子们还沉浸在玩耍的兴奋中,丝毫没有察觉危险正在靠近,直到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后,才纷纷停下动作,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可当看清楚来人的模样时,这群还在兴致勃勃玩闹的小家伙们,却都一个个瞬间愣住,脸上的兴奋与笑容瞬间消失,呆呆地站在原地。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学堂的老师,也不是庄园的仆人,而是一队全副武装、身披重甲的披甲军士。

  这些军士身材高大,神情肃穆,与平日里庄园里温和的仆人截然不同,一看便是可以吓得小孩啼哭的大家伙。

  一二十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循着声音与动静,很快就走到了孩子们面前,将这群小家伙团团围住。

  他们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孩子,随后很快就在众人当中,看到了那个正拿着小伙伴递来的火枪,懵懂地学着装填火药的索菲亚。

  军士们看着索菲亚手里的火枪,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火药包,一脸震惊的同时,几名领头的军士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过了索菲亚手里的火枪,动作轻柔,生怕吓到这个懵懂的小女孩。

  索菲亚还处于一脸茫然的状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里的火枪被拿走,也只是呆呆地看着军士们,小脸上满是疑惑。

  就在这时,匆匆赶来的阿蒙尔德学士,一路小跑着冲到了这里。

  看到索菲亚的瞬间,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却又立刻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阿蒙尔德学士二话不说,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索菲亚的小手,不由分说地想要将她带离这里。

  “啊,老师……”

  索菲亚的手被阿蒙尔德学士紧紧拉着,力道有些大,拽得她生疼,她忍不住小声叫了出来。

  她怯怯地看着一脸严肃,从未如此失态的阿蒙尔德学士,又看了看周遭将自己团团围住,神情肃穆的披甲军士,再看了看那些站在原地呆呆看着自己的同伴们,小小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她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么多军士,为什么老师会如此焦急。

  然而,她心中的疑惑与不安却没有人为她解答。

  军士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护在两侧,阿蒙尔德学士也没有开口解释,只是拉着她,快步朝着庄园的方向走去。

  在众人的护送下,索菲亚很快就跟着阿蒙尔德学士回到了庄园。

  可一进入庄园大门,索菲亚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庄园内同样站着数量众多的披甲军士,比刚刚的还要多,他们肃立在庭院中,神情严肃;平日里热闹温馨的庄园,此刻被一种严肃而古怪的氛围笼罩。

  这种陌生古怪的感觉是索菲亚长这么大以来,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阿蒙尔德学士牵着索菲亚的小手,一路快步往前走,沿途的军士仆人,纷纷朝着他们躬身敬礼,可他全然没有理会。

  他同样也没有理会那些想要上前和他攀谈、汇报情况的军官们,只是低着头,紧紧拉着索菲亚,一路快步走到卧室门口。

  推开房门,阿蒙尔德学士将索菲亚拉进房间,随后转身关上房门。

  房间内安静无比,阿蒙尔德学士缓缓转过身,一脸复杂且激动地看着眼前还处于懵懵懂懂状态,满脸疑惑的索菲亚。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然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说好,眼眶微微泛红,满是心疼与无奈。

  “索菲亚。”

  阿蒙尔德学士轻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微微颤抖,欲言又止。

  索菲亚歪着小脑袋,抬头看着他,小脸上满是茫然与怯意,小声回应道:

  “啊……老师……到底怎么了呀?”

  阿蒙尔德学士看着她纯真懵懂的模样,心中愈发酸涩,他沉默了许久,反复深呼吸,试图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可终究还是难以抑制,语气带着无尽的唏嘘与心疼,缓缓开口:

  “以后……以后你不能这样调皮翘课了,再也不能像普通孩子一样玩耍了……

  唉,我本想让你安稳长大,远离那些权力纷争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还要让你掺和进这种事情上来呢……”

  他的话语里满是无助与心疼,看着索菲亚天真无邪的脸庞,满是不忍。

  面对着显得如此无助、与平日里温和模样截然不同的阿蒙尔德学士,索菲亚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她握着小拳头,鼓起勇气小声开口询问:

  “老师,到底怎么了嘛?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翘课了,再也不玩火枪了。”

  阿蒙尔德学士看着她乖巧的模样,沉默了许久。

  良久,他终于缓缓开口:

  “索菲亚,收拾好心情,以后要学着懂事,学着治理公国,学着承担责任,你……将登临公爵之位,成为【北境】公国的大公,以后,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索菲亚听完,整个人彻底愣住,圆圆的眼睛瞪得更大,小嘴巴微微张开,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呆呆地看着阿蒙尔德学士,久久没有反应,只是下意识地、小声地呢喃道:

  “啊?我?”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公主要当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