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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4 节

第442章我要复仇

中世纪:我在深山建庄园 · 发呆的狍子 · 4,137 字

  【灰熊镇】的镇子规模不大,原住民也不多。

  镇内,木屋与石砌商铺挤挤挨挨,略显陈旧破败。

  镇外,大片帐篷区环绕镇子修建,错落交织,杂乱分布。

  北方的混乱早已成了常态,战争造成的影响从北方一路向南波及,让一个个村落和城镇外都有着大批的难民聚集。

  每天清晨,总能看到成群结队的流民拖着疲惫的身躯,沿着大路蹒跚南下。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抱着年幼的孩子,眼中除了麻木之外再无其他。

  而这座位于南北商路交通枢纽的镇子,便成了无数流民南下避难的临时落脚点之一。

  为了防止镇子内部的秩序被涌入的流民扰乱,此处早就立下了规矩:

  “流民不得随意入城,只能在镇外的空地上搭建临时营地。”

  可即便是这样,那些逃难到这里的人依旧在私下里称赞着此处的领主老爷——林客【渡鸦】伯爵的仁慈。

  原因很简单,每隔一天,在镇子的大门口处,都会有专人支起巨大的铁锅,在那施粥。

  大锅被烧得滚烫,浑浊的杂汤在锅里翻滚着,散发出淡淡的麦香。

  几名施粥的厨师穿着黑漆漆满是污垢的围裙,手持木勺,大声训斥着城外的流民,按照排队的顺序挨个给流民盛粥。

  那粥寡淡如水,里面只有一些零星的麦粒和切碎的菜梗,甚至还混合着不少泥沙,喝起来口感粗糙,甚至有些硌嗓子。

  但那终归是可以免费领取的食物,是能让人暂时摆脱饥饿的希望。

  流民们排成长长的队伍,从清晨一直排到午后,每人轮流领取,一人一碗。

  喝完不够了,还可以排到队尾接着再领,只要队伍还在,就永远有粥可喝。

  这样的政策,很快就让【灰熊镇】外聚集了大量的流民,他们用帐篷、破布、木板搭建起临时营地,东倒西歪地挤在空地上,形成了一片庞大的流民区。

  谁都清楚这碗清粥喝完之后,用不了多久肚子依旧会饿,可在这乱世之中,能有一口热乎的东西填肚子,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而且除了施粥之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穿着长袍的神父来到他们的临时营地。

  这些神父背着药箱,手里拿着神像,一边为受伤的流民进行医治,一边为死去的人进行祷告。

  他们会用草药处理伤口,会熬制治病的汤药,会为失去亲人的流民给予心灵上的慰藉。

  神父们传教的教义,和流民们曾经听过的有些不太一样,但神依旧是那个神,流民们也就没有过多抵触。

  而这个名为“新主教”的教派,还真的会干实事,会给他们粥喝,会为他们治病,因此众人并没有多少抵触,甚至一些原本信仰先祖、原始神明的教徒,也丝毫不介意地就此改换门庭。

  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

  在生存面前,信仰不过是依附于温饱的附属品,谁能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他们便愿意向谁低头。

  寻常的一日,清晨的阳光刚爬上镇外的树梢,从【黑马领】一路跋山涉水而来的李昂,混在被守卫用棍棒维持的长长队伍里,端着木碗领了一碗清粥。

  他狼吞虎咽地喝完,抹了抹嘴角的麦汤,又排到了队尾,准备再领一碗。

  这已经是他来这里的第十一天,除了上山挖野菜、路边乞讨之外,还有就是靠着这免费的粥水度日。

  好不容易再次轮到他,这次虽然他依旧饿得肚子咕咕叫,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掏空的皮囊,但是他盯着那碗汤粥只是忍不住咽唾沫,却终究还是没有一饮而尽,而是端着汤粥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镇子外面的营地一片杂乱,各式帐篷搭建得东倒西歪,有的用破布遮风,有的直接在地上挖了坑,铺上干草当作住处。

  垃圾和污水随意堆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和霉味,以及粪便的臭味,却难得的没有滋生混乱。

  这里的治安出奇的好。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众人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而是因为镇子内的守军每天都会派出全副武装的军士,骑着马,背着弓箭,在营地周围来回巡逻,维持着秩序。

  一旦发现有抢劫、偷窃、斗殴等犯罪行为,他们会毫不留情地将其逮捕,然后直接押到镇外的空地上,当众吊死示众。

  李昂来到这里不过十来天的时间,就亲眼看到,那一排立在营地边缘的木杆,从最初的三四十具尸体,变成了现在的五六十具。

  而那些因犯罪被绞死的,绝大多数都是刚刚抵达这里、还搞不清规矩的家伙。

  尸体被风吹日晒,渐渐干瘪,成了营地边缘最醒目的警示。

  如此重刑之下,但凡在这里待上几天,知道规矩之后,几乎没有人还敢在大白天做出违法乱纪之事。

  一个个都安分得像是小白兔,低着头缩着肩,至少外表看着都是可怜兮兮,人畜无害的模样。

  李昂一路七拐八绕,避开几个同样端着粥碗的流民,很快就来到了靠外的一顶帐篷前。

  帐篷是用几块破帆布搭成的,勉强能遮风挡雨,帐篷里,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正躺在干草铺成的床上一动不动,胸口微弱地起伏着,要不是偶尔能看到他微微颤抖一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已经没气了。

  “爷爷,今天的粥来了,喝一点吧。”

  李昂轻手轻脚地将碗放下,又小心翼翼地将老人扶了起来,让他靠在帐篷的布帘上。

  老人的头发花白,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被刀刻过一样,皮肤蜡黄得没有一丝血色。

  老人微微睁眼,看着邋里邋遢,脸上沾着泥污的李昂,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虚弱道:

  “你怎么还在这?不用管我了,昨天神父有来过,他当众说了,年轻力壮的都可以跟着他走,领主老爷会给地种。

  你还年轻,种地和捕鲸是一样的,只要用心,肯卖力气,总会有收获。”

  李昂用力摇摇头,眼神坚定道:

  “不行,我走了你怎么办?你身体这个样子,连排队的力气都没有。”

  老人轻叹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又带着几分无奈:

  “放心吧,饿不死的,你不用管我,你有手有脚,去种地也好,做工也好,总能活下去。”

  “不行,我走了,你连排队的力气都没有,我还是留下来陪你。”

  李昂继续固执地重复说道,还伸手给老人的破毯子抖了抖,希望这样能够将毯子上的跳蚤和臭虫都抖开。

  “唉。”

  老人望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年轻人,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为了家人,为了执念,什么都敢拼。

  他不由得既欣慰又心酸,欣慰的是李昂孝顺,心酸的是这世道之中,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很快,小半碗清粥下肚,老人稍微恢复了些精神,他看着蹲在一旁,低头整理着东西的李昂,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他们是【黑马领】的原住民,李昂是个年轻的捕鲸手,老人是老捕鲸手。

  在那场席卷【黑马领】的入侵屠杀中,他们侥幸逃了出来,然而他们的村子,他们的家人,却都未能幸免于难。

  那些烧杀抢掠的叛军,还有趁火打劫的散兵,将整个村子搅得粉碎,亲人的尸体被埋在焦土之下,连像样的葬礼都没有。

  甚至在一路逃难的时候,他们都来不及悲伤,只知道拼命往前跑,生怕被追兵追上。

  直到来到了【灰熊镇】,稍微安顿下来的老人,才渐渐察觉到,李昂的眼底藏着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们两个人的行李其实少得可怜。除了一顶用瘸腿马换来的破旧帐篷和一条毯子,以及一个豁口的木碗,一把磨得发亮的鱼叉之外,便再无其他东西。

  逃难路上,他们已经将粮食都吃光了,能变卖的东西也都换成了保命的食物。

  所以即便李昂在那不停地整理,也就是那几样东西来回摆弄而已,翻不出什么新花样。

  望着那蹲在石头上,一下一下磨着鱼叉的李昂,老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叹息:

  “李昂,不要想着报仇了,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领主,是贵族老爷,我们这些底层人是斗不过他们的,忍一忍,能够安稳活下去就够了。”

  李昂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声音却带着愤怒: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们杀了我们的亲人,烧了我们的村子,凭什么就该我们忍,他们杀了人,就该偿命!”

  老人又何尝不知道呢,只不过他的语气里满是绝望:

  “他们是老爷,是贵族,生来就比我们高人一等。”

  “贵族也可以死!凭什么死的就只能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凭什么!”

  李昂猛地抬起头,愤怒地将鱼叉扔在地上,仿佛要将这段时间受到的委屈、恐惧、愤怒,全部宣泄出来。

  他的眼睛通红,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嘶吼着,不甘着。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李昂的身后传来:

  “那就加入我们吧,刚好现在军队里缺少劳工,这能够给你一个复仇的机会。”

  李昂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转身望去,心脏不由得一跳。

  只见一个穿着皮甲,腰间佩戴着长剑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帐篷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自己。

  他长相普通,身材中等,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眼神却是无比锐利。

  而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手持长矛的军士,正面色不善地盯着挥舞着鱼叉,情绪激动的李昂。

  李昂被眼前几人的突然出现惊到,下意识地就要去捡地上的鱼叉,却听到对方继续开口,声音也是颇为温和:

  “我叫布伦,是林客【渡鸦】伯爵麾下的战士,加入我们吧,我们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林客【渡鸦】伯爵?”

  李昂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里满是惊讶。

  这个名字他从来到【灰熊镇】的第一天就一直听人提起。

  镇上的领民,巡逻的军士,甚至是布施的神父,提起这位大人的名讳时,都是一脸的崇敬。

  所有人都一致认同,这位大人是一个仁慈、肯为底层人做主的好老爷。

  若是仅仅只是传言,李昂是万万不信的。

  在这混乱的时节,哪有什么仁慈的贵族,不欺压领民,不搜刮民脂已经算是难得。

  可自从他知道自己每天喝的粥都是这位大人无偿提供的。

  周围的秩序都是这位大人的手下维持的。

  甚至之前自己和爷爷生病时,也是这位大人手下的神父帮忙治疗的,那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要知道,他们两人不过是外来者,是逃难的流民,离开了自己的土地,没有了身份,没有了家产,地位甚至还不如领主家的奴隶。

  可即便是这样,他从来到这里之后,也没有受到过谁的欺凌,没有被索要过哪怕一个铜尼尔的税,就这么在镇子外赖着,连续吃了十来天的免费食物。

  并且要不是为了照顾眼前的这位从小带大自己的邻居爷爷,他甚至还能够从隔壁招工的队伍中找到一份日薪三个铜尼尔,并且包吃包住的集体劳动活计。

  这样的领主老爷,可不就是那些传闻中的圣人吗?

  李昂犹豫地看了看眼前的布伦,又回过头看了看已经坐直了身体的老人,后者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支持。

  这下,李昂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着布伦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忐忑:

  “老……老爷……哦不,大人……我……我可以加入你们,可是我的爷爷……他身体不好,走不了远路。”

  布伦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拍了拍李昂的肩膀道:

  “放心,饿不死他的,伯爵大人说了,只要是大人的领民,就永远有饭吃、有衣服穿、有地种。”

  “我愿意加入!”

  李昂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愤怒与迷茫瞬间被坚定与希望取代。

  他再次躬身,声音响亮,在空旷的营地中回荡,引得周围人的一阵回顾:

  “我愿意加入伯爵老爷的麾下,为伯爵老爷卖命!”

  布伦满意地点点头,身后的两名军士也收起了武器,脸上露出了笑容。